有人试图用重装机体与外挂式护盾发射器封锁正面，有人提前展开导弹舱与远程火炮，将黑色神机兵可能经过的区域一层层覆盖起来；还有人放弃了急于得分的念头，专门守住队形交替时最容易暴露出来的缺口。3XzJmQ
至少，在第一批机体被黑色神机兵撕开以后，后续编队仍然能够维持基本秩序。3XzJmQ
哪怕有人因为受损退出战斗，新的火力节点也会迅速补上。偶尔有几次，他们甚至能够迫使黑色神机兵临时改变路线，让推进器拖出的耀眼尾焰从原本预定的方向骤然折转。3XzJmQ
黑色神机兵时而利用迅捷推进器完成短距离抢位，从火力网即将闭合的刹那强行切入；时而借助超增压推进器突然拉开距离，让提前布置好的远程火力尽数落空；更多时候，它会在中距离交火中不断切换武装，以突击步枪扫射关节，以榴弹扰乱阵型，再利用背部新型火炮精准破坏最关键的推进组件。3XzJmQ
直到黑色神机兵贴着倾塌的高楼完成最后一次迅捷推进，整台机体从交叉火力的间隙里骤然穿过，突击步枪下挂载的高周波刃稳稳停在最后一台神机兵的驾驶舱外侧，虚拟战场才终于安静下来。3XzJmQ
黑色神机兵站在满目疮痍的虚拟废墟中央，关闭高周波刃，缓缓放低了手中的突击步枪。3XzJmQ
一群年轻驾驶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各自的模拟仓里鱼贯而出。3XzJmQ
他们有些脸色发白，有些脚步虚浮，还有人走到长椅旁边以后便直接坐了下去，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3XzJmQ
尤其是在如何承受打击，以及如何在明显无法取胜的情况下坚持更长时间这两件事上，他们的经验显然又得到了极大提升。3XzJmQ
马克西姆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仿佛刚从真正战场上爬回来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3XzJmQ
“比上一次好多了。至少这一次，没有人在第一轮接触以后就彻底乱掉。”谢尔盖抱着双臂，认真评价。3XzJmQ
他看上去没有多少疲惫，只是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走到主控屏幕前，调出了刚才那场对抗的完整记录。3XzJmQ
“确实进步了不少。第一次接触时，你们没有急着追上来。第一轮接触结束以后，三台机体已经受损，剩余成员依然能够维持编队。后续几次调整也没有问题。至少，你们已经真正理解了谢尔盖中校和凡明团长留下的训练要求。”约书亚将屏幕上的时间轴拉到第三轮交替开始前。3XzJmQ
“不过，这里的衔接仍然慢了。侧翼编队想得太多，正面小队又急着维持压力。你们都在等对方先把空缺补上，于是这里留下了一个足够让我直接切进去的位置。”约书亚抬手点了点其中一处路线交汇点。3XzJmQ
“到了真正的前线，高危荒神不会留时间给你们重新组织。敌对神机兵也不会提醒你们，哪一个瞬间已经露出了破绽。方向没有错，进步也很明显。只是想更上一层楼，还需要一点时间。”3XzJmQ
凡明站在不远处，看着屏幕上那份已经结束的训练记录，轻轻点了一下头。3XzJmQ
“你听起来还挺满意。”莎雅站在他身旁，侧过脸看了他一眼。3XzJmQ
“本来就应该满意。能在模拟仓里把问题暴露出来，总比以后把问题带上前线，再让人拿命补回来要好。”凡明将平板终端重新夹回臂弯，语气没有多少变化。3XzJmQ
“嗯。你说得对。”莎雅安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后轻轻笑了一下。3XzJmQ
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训练记录上，开始逐条标记刚才暴露出来的问题。3XzJmQ
就在黑色神机兵与教导团成员展开第二轮交锋时，她已经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训练中心内侧。3XzJmQ
相比外面那片专门用于神机兵对抗训练的虚拟战场，这里的布置显得更加安静。3XzJmQ
墙边整齐排列着数套不同型号的模拟驾驶舱，中央终端则不断切换着来自北境前线的荒神样本。3XzJmQ
冻土、峡谷、废墟和被风雪覆盖的旧工业区，在屏幕上依次展开，像是一册被拆分成无数细节的战场记录。3XzJmQ
她原本还在查看一份北境荒神群的迁徙轨迹，目光却在经过训练室角落时忽然停了下来。3XzJmQ
舱门外侧没有复杂装饰，只在权限识别区旁边留着一行简洁的型号标识。3XzJmQ
“是。北风军团最近也在整理相关训练资料，不过目前主要还是用来熟悉机体结构。先锋级的操作逻辑和常规型号差别很大，普通驾驶员第一次接触的时候，通常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负责陪同的年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后赶忙点头。3XzJmQ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模拟驾驶舱外侧的识别面板。3XzJmQ
红色长发束成的马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那双眼睛里也逐渐浮起一种藏不住的兴趣。3XzJmQ
“当然可以。您的权限足够。需要先从基础适应模块开始吗？我们可以把荒神数量控制在——”工作人员很快调出模拟程序。3XzJmQ
“直接用前线样本吧。既然是模拟训练，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爱丽希斯转过头，语气很自然。3XzJmQ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最终调出了另一份档案。3XzJmQ
右臂装载动力拳套，左臂外挂双联装冲锋炮，肩甲内部藏有护盾发生器。3XzJmQ
厚重装甲将机体层层包裹起来，外部风压与低温被隔绝在驾驶舱之外，只剩下全身反馈系统传来的沉稳触感。3XzJmQ
伴随着背部推进器一次次短促喷射，钢铁巨人迈开步伐，在冻土峡谷里迅速奔跑起来。3XzJmQ
厚重的足部每一次落下，都会将积雪和冰屑重重碾碎。整个驾驶舱都能感受到那股稳定而猛烈的震动，可机体重心始终牢牢压在最适合冲锋的位置上。3XzJmQ
那更像是一座钢铁堡垒忽然迈开脚步，带着足以碾碎阻拦者的重量，一步步将整片战场压进自己的节奏里。3XzJmQ
数头奥伽之尾沿着雪坡冲下。更远处，一头金刚踩碎冻土，挥动粗壮手臂迎面扑来。3XzJmQ
她推动操纵杆，背部推进器再次喷吐出短促尾焰。先锋级神机兵随之迈出一个极具爆发力的箭步，庞大躯体迎着金刚正面撞了上去。3XzJmQ
先锋级神机兵脚下冰层寸寸碎裂，钢铁足部却没有向后退开半步。3XzJmQ
爱丽希斯握紧操纵杆，动力拳套内部的神谕能量随之迅速汇聚。3XzJmQ
金刚的手臂在钢铁指掌间猛地扭曲，粗壮骨骼与甲壳一同崩裂开来。3XzJmQ
刺耳的嘶吼声尚未完全传出，先锋级神机兵便已经向前踏出一步，借着全身伺服系统传来的力量，将那头庞然大物硬生生拉向自己。3XzJmQ
金刚庞大的身体被直接掀翻出去，重重砸进后方雪地。3XzJmQ
左臂双联装冲锋炮迅速抬起，炮口连续喷吐出明亮火光。3XzJmQ
密集的赤谕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金刚刚刚抬起的身躯重新压回地面。3XzJmQ
与此同时，数头奥伽之尾已经从侧面扑来，利齿与爪刃直指先锋级神机兵的装甲缝隙。3XzJmQ
淡蓝色能量屏障向外展开，犹如数片迅速绽放的花瓣，将整台神机兵牢牢护在中央。3XzJmQ
最前方的奥伽之尾狠狠撞上能量屏障，随即被反震得翻滚出去。3XzJmQ
厚重的机械足部踏碎冻土，背部推进器发出低沉轰鸣。3XzJmQ
那台钢铁巨人从还未来得及重新组织的荒神群中强行压了过去，右拳泛起危险的神谕光芒，迎面轰碎一头奥伽之尾的躯体。3XzJmQ
赤谕弹横扫雪地，将试图从两侧扑来的荒神一片片撕开。3XzJmQ
炮火、碎冰与翻飞的黑色残骸混在一起，先锋级神机兵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3XzJmQ
而在峡谷更深处，新的荒神反应正在雷达上一片片亮起。3XzJmQ
先锋级神机兵迈开沉重却迅猛的步伐，迎着风雪与逐渐逼近的荒神群，轰然冲向峡谷深处。3XzJmQ
红色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脸上仍然残留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3XzJmQ
陪同她的年轻工作人员站在主控台旁，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生成的训练记录，神色显得有些复杂。3XzJmQ
爱丽希斯第一次接触先锋级神机兵，适应速度却快得出奇。3XzJmQ
到了后半段，她甚至已经开始主动利用护盾发生器正面截断荒神冲锋，再借助背部推进器与全身伺服系统协同发力带来的爆发力，将动力拳套与双联装冲锋炮之间的衔接压缩到极短距离内。3XzJmQ
几头大型荒神刚刚试图重新组织攻势，便被那台重装机体硬生生从正面撕开。3XzJmQ
训练中心外侧，也在此时传来一阵略显疲惫的哀叹声。3XzJmQ
爱丽希斯抬起头，透过观察窗向旁边的虚拟模拟仓看去。3XzJmQ
有些人脚步虚浮，有些人已经直接坐倒在长椅上，还有几名显然经历过上一次训练的老成员，正顶着一副早已料到结局的表情，伸手拍着那些仍然处于茫然状态的新人的肩膀。3XzJmQ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约书亚又跟着凡明与莎雅走过几处外围节点。3XzJmQ
他们看过重新加固后的防务线，检查了三号装备停放区的入库记录，也在主控中心里简单核对了昨夜那份临时侦测芯片的封存状态。3XzJmQ
巴尔蒙克的路线需要继续监视，零日在东欧残留的接应点也要重新筛查。3XzJmQ
至于梦境里的那扇门、满月背后的阴影，以及幻兽留下的警告，则被约书亚单独列成了另一条线索，留待夜间进一步确认。3XzJmQ
夜色重新覆盖冻土荒原时，庇护所里亮起了规律的巡逻灯。3XzJmQ
推门进去时，白天积攒下来的寒意很快被室内的温度一点点驱散。3XzJmQ
爱丽希斯解开防寒外套，将它挂回门边那个略显松动的挂衣架上。3XzJmQ
“北风军团整理得很仔细。模拟训练室里有不少北境前线的荒神样本。先锋级神机兵也很有意思，虽然看起来很重，真正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慢。背部推进器和全身伺服系统一起启动的时候，感觉就像整座堡垒都在往前冲。”爱丽希斯在床边坐下，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兴致未尽的神色。3XzJmQ
“嗯。和我的机体不太一样。不过，这种大哥哥当初也很看重的、正面压过去的感觉……很踏实。”3XzJmQ
约书亚替她将散落到脸侧的一缕红色长发轻轻拨开，随后把床头的热水杯递给她。3XzJmQ
“我去通讯室确认一点事情，不会太久。你今天也累了，先休息。”3XzJmQ
“它最后说了，不要把它当成梦。”爱丽希斯抬起头，神色格外认真。3XzJmQ
约书亚替她将床边的夜灯调暗了一些，随后重新披上深色大衣，离开了旧房间。3XzJmQ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闭合，将走廊里的脚步声与设备低鸣一同截断在外。3XzJmQ
通讯画面尚未彻底稳定，一缕烟雾便已经先一步从投影中缓缓飘散出来。3XzJmQ
她坐在科研终端旁，粉色长发安静垂落在肩头，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根精致的烟杆。3XzJmQ
实验室后方的设备仍在平稳运转，数道尚未完成整理的神谕细胞组织演化曲线悬浮在半空中，为她姣好而神秘的面容映上一层淡淡微光。3XzJmQ
【这个时间联系我，看来你又遇到了不适合写进普通报告里的事情。还是说，你终于想起我这位老人家了？】八重霖抬起眼睛，隔着通讯屏幕看向约书亚。3XzJmQ
她的语调带着一点惯常的从容，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在深夜建立这条单独线路。3XzJmQ
“八重博士，你身上藏着什么，我没有追问的兴趣。今晚联系你，是想确认一种荒神。”3XzJmQ
【哦？能够让你特意避开普通通讯流程，看来不会是什么常见品种。说说看。】八重霖轻轻吸了一口烟，眼底浮起一点兴趣。3XzJmQ
他回忆着爱丽希斯在早餐桌上复述的细节，将那头白色幻兽的轮廓缓慢描述出来。3XzJmQ
“通体雪白，外形近似骏马。体表覆盖着半透明龙鳞，鬃毛很长，额头正中央有一根苍青色独角。它出现时，周围伴随着大量白色雷云与极高强度的静电反应。”3XzJmQ
八重霖原本准备送到唇边的烟杆，在距离唇角不远的位置停住了。3XzJmQ
她将烟杆缓缓放回桌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终端外壳。3XzJmQ
悬浮在身后的几组演化曲线随之暗了下去，整个通讯画面里只剩下实验室昏沉而安静的背景光。3XzJmQ
“不是我。是爱丽希斯。她在梦里见到了那头幻兽。”约书亚停顿片刻。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