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双头大魔的预言失灵、纳垢的意外助攻、以及林默船长说怎么又双叒叕是混沌3XzJrw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美人王子被色孽亲自丢回混沌荒原之后，查穆堡的废墟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魔镜守卫们跑路时在泥地上踩出了一长串不优雅的脚印，那些被王子魔法抚平的石板地在他被丢回虚空之后重新变回了碎石和瓦砾。巴托尼亚的骑士们在废墟外围清理残存的色孽恶魔，家族纹章的旗帜在细雨中重新立了起来。3XzJrw
骑士指挥官带着几个侍从找到林默时，她正靠在船舷边喝咖啡。指挥官正式克制地行了骑士礼，感谢溺亡者协助巴托尼亚击败色孽的入侵者，查穆堡虽然被焚毁，但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西格瓦尔德大概会在烧完酒庄之后继续烧下一个城镇。林默说不用谢，反正她跟色孽的账本来就多到还不完。然后指挥官又说了另一件事：巴托尼亚需要再次雇佣她。3XzJrw
这次的目标是奸奇大魔卡洛斯。命运编织者，奸奇座下最强的双头大魔之一，正带着一支奸奇军团向穆西隆推进，目标是巴托尼亚的圣物。骑士们已经在穆西隆方向苦苦支撑了很长时间，防线随时可能崩溃。林默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她说四神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先是色孽王子挑剔葡萄酒，现在奸奇大魔又来抢圣物。还好纳垢没来，毕竟它一向是行动最迟缓的一个，等它爬到巴托尼亚估计决战都打完了。英格丽德靠在桅杆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说船长每次说这种话都会出意外，上次她说纳垢行动迟缓，说不定现在纳垢正在路上。林默说不可能，纳垢是四神里最慢的，它的部队从混沌荒原爬到巴托尼亚需要的时间足够她把卡洛斯送回去再喝好几壶咖啡。3XzJrw
舰队紧急起航。科尔巴诺在舰桥里重新校准航线，索林蹲在巨像腿关节旁边用铆钉枪加固钨钢关节，阿尔文在检查侧舷火炮。林默拔出警戒者检查凯恩符文的能量传导路径，说卡洛斯有两个头——一个能看见未来，一个能看清过去，一个头说真话，一个头说假话。它的预知能力在同级大魔里是最强的，几乎能预判所有敌人的攻击轨迹。但她上次在穆西隆跟哈尔斗法时发现了一个规律：奸奇的法术体系建立在预知和变化之上，一旦预知被干扰，整个法术体系都会出问题。而她的异界灵魂正好是旧世界所有预知法术的盲区。英格丽德说船长每次对付奸奇势力都会出现类似的诡异局面，上次是奸奇术士的法阵被卡斯坦的心跳触发，这次大概是大魔的未来头被船长的异界灵魂信息轰炸到崩溃。3XzJrw
舰队抵达穆西隆外围时，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是奸奇和巴托尼亚骑士的混战，是奸奇和纳垢。3XzJrw
一支庞大恶心的纳垢部队从沼泽方向涌出来，领头的是一个巨大臃肿的纳垢大魔。库噶斯，瘟疫之父最心爱的战士之一。它的皮肤是腐烂的暗绿色，上面布满了流脓的疮口和不断开合的寄生口器。它的军队在沼泽里泡了太久，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黏黏的腐烂足迹。他们正在和卡洛斯的奸奇恶魔们激烈交战，蓝紫色的奸奇火焰和翠绿色的纳垢瘟疫在战场上互相倾轧。巴托尼亚的骑士们站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我们是不是不用打了”之间。他们刚才还在苦苦支撑，现在忽然变成了观众。骑士指挥官用一种克制但困惑的语气说纳垢部队是突然出现的——它们在沼泽里蹲了很久，卡洛斯的军队刚靠近沼泽边缘，库噶斯就带着所有纳垢恶魔冲了出来。看起来瘟疫之父对穆西隆这座城市情有独钟，或者说单纯看不惯奸奇在这里搞事。3XzJrw
林默靠在船舷边，端着咖啡杯。她看着纳垢和奸奇在战场上互相消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奸奇大魔和纳垢大魔互相打起来。她的咖啡杯还端在手里，但她已经忘了喝。英格丽德用一种诺斯卡人特有的直白语气说船长之前说纳垢行动迟缓，现在纳垢就来了，而且不是迟缓——是提前到了。库噶斯在沼泽里蹲了很久，就是在等卡洛斯。以后船长再也不要在战斗前说纳垢行动迟缓了。林默说她只是客观分析，纳垢的行动速度确实是四神里最慢的。但库噶斯这次不是行动快，是它本来就在附近。纳垢对穆西隆有兴趣不是最近的事，它大概在沼泽里蹲了太久太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来。今天卡洛斯入侵，时机到了。3XzJrw
塞拉说船长每次评价混沌诸神都会被听见，上次她吐槽纳卡里是受虐狂，纳卡里含情脉脉地说下次还来。这次她吐槽纳垢行动迟缓，库噶斯从沼泽里跳出来证明她的吐槽是对的：迟缓，但提前蹲点。阿尔文叼着火柴靠在炮架上，说以后船长应该在战斗前说“奸奇永远不会翻车”，说不定卡洛斯会当场摔倒。索林从巨像胸腔旁边探出头，说船长的吐槽在旧世界大概已经具备了某种预言书的效力，不是她预测得准，是她的吐槽总是被邪神听见并当成需要反驳的侮辱。3XzJrw
库噶斯和卡洛斯在战场上激烈交战了很久。纳垢的瘟疫和奸奇的魔法在穆西隆平原上反复倾轧，翠绿色的腐液和蓝紫色的火焰把整片沼泽边缘烧成了诡异扭曲的颜色。库噶斯缓慢沉重地朝卡洛斯碾压过去，纳垢的瘟疫在奸奇恶魔群中不断扩散，奸奇恶魔们的法术在纳垢的腐烂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伤痕。但卡洛斯的预知能力让它能精准地避开库噶斯的每一次攻击。它能看到未来——未来里的库噶斯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喷吐瘟疫，每一次试图用腐烂触须缠住它。它在现在里精准地闪避了所有攻击，然后用奸奇魔法反复轰击库噶斯。库噶斯最终还是被卡洛斯击败了。奸奇大魔用一发刺眼锐利的蓝金色光束击穿了库噶斯的胸口，那头巨大臃肿的纳垢大魔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不甘心的哀嚎，庞大躯体在沼泽边缘轰然倒下，翠绿色的腐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绿了周围很大一片水面。卡洛斯站在库噶斯的尸体上，两个头同时发出得意傲慢的笑声。未来头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它早就看到了这一刻，过去头用高亢尖锐的声音说库噶斯从来都不是它的对手。3XzJrw
然后它看到了林默。她站在战场边缘，手里端着咖啡杯。卡洛斯的未来头转向她，那只的蓝金色眼球极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它在未来里看到了她，试图预判她的攻击轨迹。然后它的蓝金色光芒开始极不稳定地闪烁，不是那种预言被干扰时的轻微闪烁，是那种一个人忽然看到太多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之后大脑当机的剧烈闪烁。未来头看到了她的灵魂——纯白洁净，不属于旧世界。它顺着那条不属于旧世界的线往更深处看，想要预见她的攻击。然后它看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铁壳包裹的交通工具、没有任何魔法驱动的飞行器，看到了没有神的世界、没有混沌的虚空、没有魔法之风的人类文明。太多了——信息量太大了。未来头的蓝金色眼球忽然同时闪烁起混乱的光芒，那只头开始用不协调不稳定的声音反复说一串古老复杂的语言。过去头还在试图搞清楚为什么未来头忽然失灵了，然后用高亢尖锐的声音问未来头看到了什么。未来头没有回答，它还在拼命处理那些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两个头之间同步的预言网络在那一瞬间彻底断了。3XzJrw
林默没有等它恢复。她抬起左手，死尘从她掌心涌出。灵魂榨取——死亡系法术中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方式之一，把死亡之风灌进对方的身体，从灵魂核心开始瓦解。紫晶光束精准地击穿了卡洛斯的胸口。两个头同时发出极尖锐极沙哑的惨叫——未来头还在拼命处理那些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过去头还在试图搞清楚为什么未来头忽然失灵了。蓝金色和银白色的光芒在它身上同时剧烈闪烁，然后整个身体在紫光中崩解成无数蓝金色和银白色的碎片。3XzJrw
巴托尼亚骑士们看着她的眼神和上次在查穆堡时完全一样，介于困惑和敬畏之间。他们刚才看到的是奸奇座下的双头大魔被一个亡灵船主在极短时间内击败了，而他们甚至没看清她做了什么。骑士指挥官用一种困惑的语气说她刚才用的是死亡系法术，埃斯佩思·冯·德拉肯在帝国紫晶学院发表的报告中提到过她的施法方式。他听说她现在已经被埃斯佩思划入了死亡系法师的范畴。林默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她说埃斯佩思写了报告。指挥官说是的，紫晶学院发布的《关于死亡系法术实战应用的若干新发现》中提到了一位“擅长精细引导的实战派施法者”。虽然报告中隐去了姓名，但在旧世界所有跟亡灵船主打过交道的势力中，只有她符合描述。现在大多数势力已经不再把她当成纯粹的亡灵术士，而是当成某种极特殊极罕见的死亡系法师，虽然她的法术效果和亡灵术很像，但施法原理完全不同。林默的表情微妙。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被官方文件定义为“死亡系法师”而不是“亡灵船主”。她不确定这算升职还是换了个部门。英格丽德说反正都比被当成海盗强，虽然船长自己最喜欢海盗这个称号。林默说海盗是自由职业，死亡系法师是学院派认证，她更倾向于保留自由职业身份。3XzJrw
剩下的奸奇部队数量仍然不少。卡洛斯虽然被送回去了，但它的军团还在穆西隆平原上继续推进。奸奇恶魔们在失去指挥官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就被次级术士们重新组织起来——奸奇的军队从来不依赖单一指挥官，他们的指挥体系本身就是多层嵌套的预案网络。3XzJrw
林默站在穆西隆城墙上，左手举起。古圣戒指在她食指上亮起紫金色光芒。溺亡女王号的幽灵投影在战场上空现身，蓝绿色的幽灵船体悬浮在奸奇阵列正上方，幽灵贝斯女皇炮的炮口对准了奸奇恶魔最密集的集结区。阿尔文蹲在幽灵炮架底座旁边，叼着火柴。他说幽灵炮弹的弹道参数已经在查穆堡战役之后重新校准过了。上次打色孽恶魔时发现幽灵炮弹在魔法能量浓度较高的环境下弹道会微微偏高，所以这次他把所有参数重新修正了一遍。他连续开了好几轮炮。幽灵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奸奇恶魔的集结区正中央，每一次炮击都在蓝紫色的恶魔群中炸开极刺眼的冲击波。奸奇恶魔们被幽灵火炮的持续轰击打得阵型不断散乱，法术护盾在炮火中快速地碎裂。然后阿尔文又让本体船的所有侧舷火炮同时开火，两艘溺亡女王号——一艘真的，一艘幽灵的——在战场上轮流轰炸。幽灵贝斯女皇炮每次开火之后本体火炮立刻接上，形成密集持续的火力覆盖。巴托尼亚骑士们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锋，长矛和长剑从侧翼切入奸奇恶魔的混乱阵线。奸奇恶魔们在两艘船的交叉火力压制下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阿尔文后来用一种满意的语气说这是他有史以来打过的最过瘾的炮击——两艘船，一个炮手，完美协同。3XzJrw
战斗结束之后，劳恩·康列沃尔国王亲自来到穆西隆城墙下。他是巴托尼亚的国王，圣杯骑士，湖中女神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他穿着简朴干净的银色盔甲，盔甲上刻着湖中女神的圣杯纹章。他的表情平和，和巴托尼亚所有圣杯骑士一样，行为举止带着某种近乎圣人的平静。他朝林默正式地行了骑士礼，感谢她协助巴托尼亚击退奸奇大魔卡洛斯。他听说了查穆堡的事——西格瓦尔德王子被色孽亲自丢回混沌荒原，卡洛斯被死亡系法术直接瓦解。巴托尼亚欠她很大的人情。3XzJrw
林默说她是受了雇佣，骑士们付了钱，她干活，不存在欠不欠。劳恩平和地看着她，说雇佣合同是雇佣合同，感激是感激。巴托尼亚不会忘记她的帮助。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咖啡杯，用一种平淡但认真的语气说有件事需要私下告诉他。她刚才在战场上清理卡洛斯残余法力时，感知到了另一种隐蔽的亡灵魔法气息。不是她的，不是卡洛斯的，不是库噶斯的。是吸血鬼。穆西隆这片土地上有其他吸血鬼——不是她的深海护卫。她的深海护卫都在船上，那些气息来自穆西隆深处，很隐蔽。它们在那里待了很久，久到城墙上的石头都换了。劳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说穆西隆确实有吸血鬼，这是巴托尼亚长久以来的痼疾，但他从来没有被授权处理这件事。穆西隆这个地方和几个王国组成了一个反对派联盟，他需要去安抚他们。政治上的分裂比亡灵更棘手，至少亡灵是公开的敌人，反对派联盟是他的臣民。他希望林默能帮忙搜索穆西隆的吸血鬼气息，他在安抚反对派联盟之后会尽快回来处理。林默说可以，反正她最近也没别的地方要去。3XzJrw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在穆西隆城墙上把这一章记录完毕。英格丽德靠在废墟上，用一种诺斯卡人特有的直白语气总结说今天这场仗的教训是——船长以后再也不要在战斗前评价任何混沌神的行事风格了。她的吐槽会被听见，然后变成反向预言。不过今天最让她意外的是劳恩国王，那个圣杯骑士看到船长时表情平和，跟其他人类第一次看到吸血鬼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圣杯骑士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连看到亡灵都能保持礼貌。林默靠在船舷边，手里端着咖啡杯，说圣杯骑士在成为圣杯骑士之前经历过太多考验，大概见过比亡灵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亡灵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然后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如果穆西隆真的有吸血鬼，她倒是很有兴趣看看那些吸血鬼在混沌入侵期间都干了些什么。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