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六十六章 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结束了？”3XzJp1

　　人造人们，望着高台上的星昴，只是相比对他说出来的话感到震惊，更多反而是一种像是看待疯子一样的疑惑目光。3XzJp1

　　就像是在说，这就是人类？3XzJp1

　　人类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傻子？3XzJp1

　　也只有最早和星昴接触的2B，不像是其他人造人，而是将目光集中到了星昴身后俏生生站着的依蜜尔爱因和休比那边。3XzJp1

　　同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还有那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女武神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压制、清除那个自称N2的机械生命体集合意识，以及铺天盖地的机械生命体集群。3XzJp1

　　在那种堪比神明般的力量，才使得星昴说的“战争结束了”，并非只是虚伪空洞的宣告或是骗局，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3XzJp1

　　但其他抵抗军成员并未亲眼见证。3XzJp1

　　在她们的视野中，只看到突然过来，自称人类的家伙，站在高台上，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荒谬到几乎残忍的话。3XzJp1

　　更何况，数百年的战斗，无数同伴的牺牲，那些刻在记忆核心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与失去……3XzJp1

　　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结束了”就能轻易揭过？3XzJp1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3XzJp1

　　“那个人类大人是脑子坏掉了么？”3XzJp1

　　“我看是月球会议那边干脆放弃了我们，觉得安居在天上就行了呗。”3XzJp1

　　这句带着自嘲与绝望的话语坠入寂静，像一颗落入深井的石子，连回音都显得苍白。3XzJp1

　　毕竟在下面的人造人们，从来都为奢望过天上的月球会议能做出什么好事，毕竟再乐观的态度也无法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维系下去。3XzJp1

　　看着营火在晨风中摇曳，将那些或愤怒、或麻木、或空洞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3XzJp1

　　高台上，星昴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解释。3XzJp1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那些声音自己慢慢低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压抑的沉默。3XzJp1

　　而这种态度，似乎让再次的人造人们觉得对方就是在默认。3XzJp1

　　默认他们即将被彻底抛弃。3XzJp1

　　默认他们原来的所有抗争和坚持全都是毫无意义的自作多情。3XzJp1

　　默认他们的牺牲和血泪，都将付之一炬。3XzJp1

　　莉莉站在人群最前方，琥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星昴。3XzJp1

　　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比愤怒更沉重的东西——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即将决堤的委屈。3XzJp1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3XzJp1

　　说不出“我相信你”。3XzJp1

　　也说不出“你骗人”。3XzJp1

　　她只是那样站着，攥紧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人造皮肤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3XzJp1

　　就在这时。3XzJp1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3XzJp1

　　莉莉猛地回头，是2B。3XzJp1

　　白发少女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注视着高台上那道眼中似乎蕴含着难以想象深沉的男人。3XzJp1

　　“星昴大人，说的是真的。”3XzJp1

　　2B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3XzJp1

　　“我亲眼所见。那些机械生命体……它们的集群意识已于昨日被女武神系列击败并隔离。3XzJp1

　　而且全球范围内的机械生命体活动信号也的确正在衰减。”3XzJp1

　　莉莉的瞳孔微微收缩。3XzJp1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抵抗军队员的听觉传感器中。3XzJp1

　　营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3XzJp1

　　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一种被更大的信息量冲击后的、无法及时处理的空白。3XzJp1

　　她身后，那些抵抗军队员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位寄叶部队精锐。3XzJp1

　　而莉莉也终于开口道，“真的……我们真的以后都不用再去战斗了么。”3XzJp1

　　莉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金属。3XzJp1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盯着高台上的星昴，3XzJp1

　　不是质疑。3XzJp1

　　更像是某种溺水者抓住浮木后，下意识确认那是不是幻觉的本能。3XzJp1

　　她身后，那些抵抗军人造人们也面面相觑。3XzJp1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3XzJp1

　　不过那不是敌意，而是因为她们习惯了随时准备战斗，习惯了“战争”是永恒的背景音，习惯了“明天”和“战死”是同义词。3XzJp1

　　突然有人告诉她们战争结束了，就像突然告诉一条鱼，水没有了。3XzJp1

　　她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句话。3XzJp1

　　“我不相信！我们前天还在和那些铁疙瘩交火，牺牲了两名队员，现在就凭你一句话就结束了？！什么女武神，更是听都没听说过！”3XzJp1

　　艾可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打破了那片茫然的死寂。3XzJp1

　　短发妹子从棚屋阴影里走出来，眼眶还红着，脸上的泪痕没干，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一种名为愤怒的存在。3XzJp1

　　“艾可！”3XzJp1

　　“队长，我们明明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3XzJp1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3XzJp1

　　那是数百年来，被“使命”二字压弯了脊梁的人，突然被告知“你可以直起身了”时，那种无所适从的空洞。3XzJp1

　　但莉莉却用力抓住了自己队员的肩膀，虽然她也是有些恍然，却还是带着一丝勉强的微笑说着，“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感到高兴吧，不用再去战斗，不用牺牲了……”3XzJp1

　　星昴也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却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仿佛光是听到就足以安定人心，“是啊，战争到底能否结束，我其实说了并不算。”3XzJp1

　　这样的话，又让场下所有人造人们开始躁动起来，觉得对方是不是天上待太久了，没事干来戏耍他们。3XzJp1

　　直到星昴的下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入每一颗人造人的核心。3XzJp1

　　“准确来说，结束的不是你们的战斗。真正结束的，是你们被迫在这持续着无尽战斗的理由。3XzJp1

　　我们……人类即将离开这里，去往新的世界。”3XzJp1

　　这句话如同天外陨石砸入深海，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寂静。3XzJp1

　　千百年。3XzJp1

　　数十代更迭。3XzJp1

　　永无止境的战斗。3XzJp1

　　无数个在废墟间倒下的身影。3XzJp1

　　她们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3XzJp1

　　为了人类的荣光。3XzJp1

　　为了人类有一天能够重返地球。3XzJp1

　　可现在，这个从月球下来的、她们拼死保护了数百年的“人类”，却站在她们面前，说——3XzJp1

　　他们要走了。3XzJp1

　　离开这颗星球。3XzJp1

　　去往新的世界。3XzJp1

　　那他们呢？3XzJp1

　　那些在战斗中化为废铁的同伴呢？3XzJp1

　　那些被机械生命体撕碎、踩扁、烧成灰烬的战友呢？3XzJp1

　　那些至死都没有见过人类、只能在通讯信号里听着那句“愿人类荣光永存”死去的同胞呢？3XzJp1

　　人造人中，有人的眼眶红了。3XzJp1

　　有人的嘴唇在颤抖。3XzJp1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3XzJp1

　　“所以，再和机械生命体战斗，也没有了意义。”星昴继续说，目光从那些或湿润、或空洞、或燃烧着愤怒的眼眸上扫过，“而能否结束这场战争，也由你们自己来决定。3XzJ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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