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永恒之女的劫持、泰瑞昂的怒火、以及至高王说他暂时不恨精灵了3XzJlN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林默船长难得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艾维领的庆功宴才散场两天不到，她还靠在城堡阳台上看着远处安宁平静的麦田，手里端着咖啡杯，白大衣被暮色中轻柔的晚风吹得轻轻飘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阳台上了。英格丽德在城堡院子里磨弯刀，塞拉靠在阳台门框上看骨片信号器，阿德里安在楼下厨房里煮咖啡。3XzJlN
然后塞拉的骨片信号器刺耳尖锐地响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克制低沉的嗡鸣，是凤凰王加密频道的紧急通讯，那种只有在奥苏安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被激活的最高优先级信号。林默转过头。她说马雷基斯从来不主动给她发紧急通讯，通常都是她给他发。这次反过来了，不太妙。她把咖啡杯搁在阳台石台上，接过骨片信号器，低头看了片刻。她的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那种被人打断假期时无奈的叹气，是那种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已经在脑子里开始重新排列优先级时特有的叹息。英格丽德从院子里抬头看她，问她怎么了。林默克制地说永恒之女被劫走了。马雷基斯的紧急通讯，艾莉莎拉在出访矮人的路上失踪，护卫全死了。劫掠者是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英格丽德的磨刀石停在刀刃上，塞拉把骨片信号器屏幕关了。阿德里安端着咖啡壶站在楼梯口，用一种平静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很想问细节的表情看着林默。3XzJlN
林默把骨片通讯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马雷基斯说他终于明白她之前反复警告要看好永恒之女的意思了。他照做了，派了黑石卫队最精锐的老兵去阿瓦隆当护卫，换班周期完全按她建议的明哨暗哨交错排布。但永恒之女这次出访矮人时，护卫队在矮人地下城塞外围遭到了伏击，所有护卫全部战死，他们在临死前用在地上写下了劫掠者的名字。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他说他当初觉得她过于谨慎，但现在他知道她是对的，但已经晚了。精灵们已经查到了永恒之女的下落，曼弗雷德把她带到了纳加什荒原。泰瑞昂拒绝任何黑暗精灵加入救援部队，他现在不信任马雷基斯，任何来自纳迦罗斯的士兵都不准参与救援。马雷基斯说他理解泰瑞昂的愤怒，但永恒之女也是他的继女，他如果不能亲自去，至少让林默替他去。林默说她会去的。然后她让科尔巴诺立刻调整航向，全速往纳加什荒原方向前进。3XzJlN
舰队在纳加什荒原边缘靠岸时，空气中已经能闻到刺鼻的黑魔法残留气味和密集的亡灵嘶吼。荒原深处的天空被黑魔法染成了不祥的黑色，那种黑色和她在穆席隆见到的阿克汉黑魔法完全一致。林默只带了深海卫队和部分亡者水手火枪队，死灵巨像在之前的战斗中腿关节磨损严重，索林和巴托正在舰队上进行紧急维修。她说曼弗雷德是冯·卡斯坦因家族中最狡猾最阴险的幸存者，这次行动不像是他一个人的手笔。纳加什荒原上的黑魔法浓度太高了，阿克汉很可能也在。英格丽德靠在马车上说曼弗雷德和阿克汉，希尔瓦尼亚的吸血鬼伯爵和纳加什的亲信，两个旧世界最难缠的亡灵术士联手劫持永恒之女。塞拉说这不只是劫持，这是某种更大规模的阴谋。3XzJlN
林默带着深海卫队穿过荒原边缘的干涸河床和碎裂的岩层，在暮色中赶到了战场。她来得太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和她预想的“结束”完全不同，不是胜利，不是失败，是被围困。3XzJlN
矮人和精灵的联军被曼弗雷德的亡灵大军死死围困在一片狭窄崎岖的荒原山谷中。山谷入口被密密麻麻的亡者骨架完全封死，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爬满了被黑魔法驱动的亡灵蝙蝠和惊惧兽——一种长得像龙的洞穴生物。矮人战士们在山谷入口用盾墙和火枪拼死抵挡（）亡者冲锋，精灵长矛兵和弓箭手在盾墙后方不断输出火力。至高王索尔格林站在山谷中央，星陨铁重甲上全是亡者的血渍和黑魔法的灼痕，他的符文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劈碎一整排亡者骨架。泰瑞昂在山谷深处，阳炎剑的金色光芒在黑魔法光雾中刺眼愤怒地闪烁着，他奋力冲击了好几次亡者阵线，每一次都劈碎了极多的亡者骨架，但亡者太多了——曼弗雷德的亡灵大军在黑魔法的驱动下不断补充前排，死多少补多少。3XzJlN
林默在山谷边缘的高地上拔出警戒者，凯恩符文的暗紫色光芒在黑色的黑魔法光雾中亮起冷静的紫光。她抬起左手，死尘从她掌心涌出，紫晶光束精准地击穿了山谷入口最密集的亡者阵线。灵魂枯萎大范围蔓延，紫色光雾极快地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那些被黑魔法驱动的亡者骨架在接触死尘的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奴役法术被死亡之风的静止本质从骨架内部硬生生剥离。然后她反手重新激活了那些空荡荡的骨架——紫光灌进骨架，激活了它们生前的习惯。亡者骨架重新站起来，眼窝里亮着冷静的紫光，转身朝自己原来的同伴扑过去。溺亡女王号的幽灵投影在山谷上空短暂现身，蓝绿色的幽灵船体悬浮在亡者阵线上方正中央，幽灵贝斯女皇炮对准了封堵山谷入口最密集的区域。阿尔文连续开了好几轮炮，幽灵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亡者阵线中央，每一次炮击都在翠绿色的骨架群中炸开极刺眼的绿色冲击波。深海卫队从侧翼切入，英格丽德的弯刀劈开亡者骨架的脊椎，塞拉的短剑刺穿惊惧兽的眼窝。矮人盾墙趁势从内部往外冲击，精灵长矛兵配合着往外推进，被围困的联军终于杀出了一条通路。3XzJlN
然后曼弗雷德又劫走了永恒之女。就在林默和联军全力冲击山谷入口的时候，曼弗雷德本人从战场后方隐蔽狡猾地绕过了所有防线，带着一小队精锐血骑士直接切入了精灵营地深处。等泰瑞昂杀回营地时永恒之女已经不见了，营地里只剩下血骑士留下的密集杂乱的马蹄印和淡淡的黑魔法残留。林默站在营地废墟边缘，说曼弗雷德太狡猾了，他知道正面打不过联军，就趁联军全力突破包围圈时从后方偷袭营地。他用整支亡灵大军当诱饵来争取时间。英格丽德靠在废墟上问永恒之女现在在哪。林默思考了一会，说曼弗雷德把她带去了希尔瓦尼亚，那里是他的根据地，死亡之风最浓厚的地区之一。3XzJlN
泰瑞昂站在营地废墟正中央，阳炎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火焰不稳定，暴躁地闪烁着。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平时那种高傲的冷静，只有愤怒、绝望和浓浓的挫败感。他开始指责所有人。他用阳炎剑指着至高王索尔格林，骂矮人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在矮人的地盘上精灵的永恒之女被劫走了，矮人派了那么多部队却连曼弗雷德的亡灵大军都挡不住。他又用同样愤怒尖锐的语气骂马雷基斯派来的护卫全是废物——黑暗精灵吹嘘自己是旧世界最擅长暗杀和护卫的种族，结果被一个吸血鬼伯爵的亡灵术全部放倒在荒原上。然后他转向林默。他骂她是不是勾结了吸血鬼——她本身就是亡灵船主，手下全是吸血鬼，在旧世界到处跟亡灵术士打交道。曼弗雷德是希尔瓦尼亚的吸血鬼伯爵，她也是吸血鬼，他们在同一个亡灵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某种他不了解的默契。3XzJlN
这个指责荒唐又荒谬，让林默都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击中要害的愣住，是那种一个人听到了某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指控之后脑子里正在飞速回溯自己有没有做过任何可能引发这种误会的动作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的愣住。她说泰瑞昂大概是太生气了所以开始乱骂人，她刚才还在全力突破亡者阵线救出联军。泰瑞昂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种愤怒绝望的眼神盯着她，阳炎剑的金色光芒在暮色中不稳定地闪烁着。然后他收起剑，转身大步朝营地边缘走去，没有再骂任何人，也没有向任何人道歉。3XzJlN
至高王索尔格林站在战场边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冷硬。他翻开随身携带的仇恨之书，用符文刻刀在最新一页上刻下了一行字。他说精灵的将军在战场上当着所有矮人战士的面骂矮人是废物，这份仇恨必须记在仇恨之书上，直到精灵为这句侮辱正式道歉为止。然后他收起仇恨之书，下令所有矮人部队撤退，不再参与永恒之女的救援行动。林默看着矮人部队开始整队撤退，让深海卫队暂时原地待命，自己朝索尔格林走过去。她说泰瑞昂刚才的指责太过荒唐，他竟然说她和曼弗雷德勾结，这个指控太荒谬了，荒谬到她连生气都忘了。英格丽德说她刚才差点拔刀——不是因为船长被骂，是因为那个指责实在太蠢了。塞拉说船长被骂成吸血鬼勾结者，结果船长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困惑。阿德里安端着咖啡壶说她大概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和曼弗雷德的对比表列好了——她是海盗，他是伯爵；她喝咖啡，他喝血；她帮矮人夺回八峰山，他劫持永恒之女。3XzJlN
林默走到索尔格林面前，冷静地说泰瑞昂不会为刚才的话道歉，不是因为他不肯，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道歉的能力。然后她告诉了他原因：永恒之女是泰瑞昂的亲生女儿。不是前任凤凰王芬努巴的孩子，是泰瑞昂和永恒女王艾拉瑞丽的孩子。泰瑞昂刚才不是作为高等精灵将军在指责盟友，是作为一个父亲在发泄绝望。他不能公开说永恒之女是他的女儿，因为按精灵的法律和传统，这件事一旦公开，会引发极严重的政治后果，甚至可能导致奥苏安内战重新爆发。所以他只能憋在心里，憋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对政治联姻的继女太上心了，憋到他在战场上失控骂所有人。他骂矮人不是因为他觉得矮人真的废物，是因为他不能骂曼弗雷德，曼弗雷德听不到。所以他骂了在场所有人。3XzJlN
索尔格林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震惊困惑。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翻开的仇恨之书，又抬头看着林默，问她是认真的吗，永恒之女一向是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子嗣，如果泰瑞昂才是永恒之女的亲生父亲，那泰瑞昂犯下的是可以被判叛国罪的重罪。林默说她从不说谎。精灵的王室政治从来都很奇怪，芬努巴也知道这件事，但为了奥苏安的政治稳定，他对外宣布永恒之女是他和艾拉瑞丽的女儿。泰瑞昂是自愿放弃父亲身份的，这是他自己在艾莉莎拉出生之前就同意的安排。索尔格林缓慢地把仇恨之书翻回刚才刻下仇恨的那一页，用符文刻刀把那行极深极重的字一道一道划掉，一边划一边低声说他看在林默的面子上听完了这番话，不是因为她是溺亡者，是因为她在铁门关，独龙城，八峰山和铁峰堡都帮过矮人。她的信用在群山王国比任何精灵都更好。他把最后一笔划完，合上仇恨之书，用一种复杂费解的语气说她脾气真好。刚才被骂成那样，还能这么冷静地为骂她的人说话。林默说她只是客观分析，泰瑞昂的指责太荒谬了，她的困惑大于愤怒。一个人骂她的方式如果完全不符合逻辑，她会自动忽略。索尔格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忽略，这是理解。林默没有回答。3XzJlN
林默在营地边缘找到了泰格里斯。他独自站在精灵营地的废墟外，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在暮色中疲惫地发着光。他看着希尔瓦尼亚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那种打了败仗之后的挫败，是那种一个人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时特有的沉寂。林默走到他旁边，同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冷静地说他之前在突破亡者阵线时应该有能力拦截曼弗雷德，他是旧世界最强大的法师之一，刚才却让曼弗雷德在他眼皮底下劫走了永恒之女。3XzJlN
泰格里斯没有辩解。他承认了。他说他那一瞬间犹豫了，因为莉莉丝想要纳加什复活。纳加什是最强大的亡灵法师，如果他能在终焉之时加入秩序侧对抗混沌，胜算会大幅提升。莉莉丝在梦境中反复让他看到这条时间线——纳加什站在秩序阵营，用他的亡灵大军对抗混沌。但他不情愿。他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想到林默，想到努恩城外的亡灵，想到那些被放走灵魂的帝国士兵。林默是亡灵船主，她的亡灵术可以约束，可以谈判，可以合作，因为她不是邪恶本身，但纳加什是。纳加什摧毁了整个尼赫喀拉，奴役了无数死者的灵魂，即使他加入了秩序侧，他也随时可能背叛。他犹豫了，然后曼弗雷德带着永恒之女撤了。3XzJlN
林默听完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说她理解他为什么犹豫，违抗自己的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莉莉丝经历过太多次失败的终焉之时，她可能已经开始尝试所有可能的组合，包括邪恶阵营的力量。但莉莉丝不一定是对的，她是精灵的神，不一定是凡人的神。泰格里斯可以相信莉莉丝，也可以质疑她。质疑神的决定不是背叛，是信仰的最高形式。泰格里斯轻轻地用法杖顿了一下地面，说他这段时间经常质疑莉莉丝。林默说那就对了，说明他还在思考。3XzJlN
然后她话锋一转，说接下来的救援行动她需要一个新的搭档。泰瑞昂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不适合继续参与救援，他在战场上骂矮人是废物、骂她勾结吸血鬼，这种状态无法做出冷静判断。她需要泰格里斯留下来稳住泰瑞昂，劝他先回奥苏安等消息。泰格里斯说他会尽力，泰瑞昂现在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但他是他孪生弟弟，他会想办法。林默说那就够了。然后她说她要去找艾萨里昂，伊瑞斯的守护者，高等精灵最冷静的将军，泰瑞昂最信任的战友。同时也是马雷基斯在精灵内战中击败过他的对手，但他依然愿意承认马雷基斯是真正的凤凰王。他和她一起去希尔瓦尼亚，她是马雷基斯最亲密的顾问，他是泰瑞昂最信任的战友，这个组合对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双方来说都可以接受。现在她去找艾萨里昂谈谈，希望他能答应。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