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厄伦格勒的告别、基斯里夫的未来、以及林默船长说这群人连吸血鬼都不怕了3XzJna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溺亡女王号在厄伦格勒外海停留了好些天。阿尔文的侧舷火炮持续压制混沌舰队的登陆艇,每一次炮击都在海面上炸开极刺眼的冲击波。巴托带着亡者水手们在甲板上反复加固被后坐力震松的铆钉,索林蹲在底舱里用符文检测术扫描龙骨上的古圣符文节点——这批符文节点在连续高强度作战中出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异常,需要重新校准共振频率。英格丽德靠在船舷边磨弯刀,塞拉在桅杆横桁上看骨片信号器,阿德里安在舰桥台阶上煮咖啡。3XzJna
海风从利爪海方向吹过来,裹挟着冻土平原上的雪沫和远处混沌营火的焦臭。厄伦格勒的城墙在暮色中沉默顽强地屹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刀痕在信仰之墙的金色光芒映照下格外清晰。这座城已经在混沌的围攻中撑了太久——自从普拉格沦陷之后,厄伦格勒就是基斯里夫最后的堡垒,也是帝国北方防线西部的关键节点。诺德领的援军在港口码头上与混沌掠夺者反复拉锯,帝国部队的长戟在栈桥上刺穿了无数诺斯卡海盗的胸膛。基斯里夫的波耶骑兵残部在城墙外围打游击,用林默之前给他们的火药炸毁了混沌矮人的好几台恶魔引擎。3XzJna
林默站在船头,手里端着咖啡杯,白色大衣在风雪中翻飞。她看着厄伦格勒城墙上的基斯里夫军旗——那面被战火熏黑的旗帜在暴风雪中顽强不屈地飘扬着。她说该走了。纳加什还在尼赫喀拉深处等着她,黑色金字塔不能让他拿回去。科尔巴诺在舰桥里重新校准航线,溺亡女王号缓缓转向,船头对准利爪海南方。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了号角声。不是警报,不是冲锋号,是基斯里夫特有的那种低沉悠长的告别号角。厄伦格勒的城墙上,基斯里夫士兵们停下了手上的活,朝溺亡女王号的方向举起武器。那些波耶骑兵的弯刀,冰雪卫队的冰晶长矛,诺德领援军的战斧,帝国海军陆战队的长戟,全都在暮色中安静郑重整齐地举起,指向天空。码头上几个缠着绷带的伤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其中一个手臂吊在胸前的年轻士兵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朝船的方向极用力笨拙认真地挥了挥。他旁边一个老基斯里夫中士也在挥手,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挥手。3XzJna
林默站在船尾,手里端着咖啡杯。海风把她的白发吹得凌乱张扬,白色大衣在暮色中飘动。她轻声地低语了一句话——现在这群人连吸血鬼都不怕了。英格丽德靠在船舷边说她一个人在旧世界到处救人,帮矮人夺回八峰山,帮精灵停战,帮帝国守努恩,帮基斯里夫走私火药,帮巴托尼亚打混沌大魔,然后还问为什么没人怕她。这问题的答案连她这个诺斯卡人都看出来了——大家不怕她,是因为大家知道她会来帮忙。塞拉靠在桅杆横桁上,嘴角轻微地往上扯了一小下。她说船长在巴托尼亚被美人王子评价“灵魂适合当镜子”时还以为那是侮辱,但美人王子的意思大概就是字面意思——她的灵魂纯白洁净,能映出别人最好的样子。那些士兵不怕她,不是因为她是吸血鬼,是因为她在他们眼里映出了他们自己想成为的样子。阿德里安端着咖啡壶靠在舰桥门框上,用一种温和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极淡笑意的语气说船长花了太多年建立亡灵舰队的恐怖形象,结果被自己一个一个帮忙帮掉了。从铁门关开始,到独龙城,到八峰山,到基斯里夫,每帮一次就掉一次恐怖值。现在她的恐怖值大概比萨托沙码头上的烤鱼摊还低。林默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反驳。3XzJna
我靠在船舷边,看着厄伦格勒的城墙逐渐变小。那些士兵还在挥手,他们的军旗还在风雪中飘扬。这座城市还在坚守。但基斯里夫本身已经支离破碎了。普拉格沦陷之后,基斯里夫失去了北部最重要的屏障;首都基斯里夫也已经濒临毁灭,卡捷琳带着残存的波耶骑兵在冻土平原上打游击;厄伦格勒虽然还在,但它的坚守很大程度上依赖诺德领的援军和溺亡女王号的火力支援。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基斯里夫还会是原来的基斯里夫吗?也许它会沦为帝国新的选帝侯领——或者更糟,成为诺德领的附庸。它的军队损失了太多兵力,它的城市被混沌摧毁,它的耕地和牧场在战争中荒废。即使混沌最终被击退,基斯里夫还有足够的人口和财力来维持它作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尊严吗?我对它的未来忧心忡忡。3XzJna
林默放下咖啡杯靠在船舷边看着我。她问我是怎么看基斯里夫的。我说我对它的未来有些忧虑,它损失了太多兵力,普拉格沦陷之后北部防线几乎全灭,现在全靠厄伦格勒在撑。等这场战争结束,它恐怕很难维持独立了。林默轻轻地笑了一下。她端着咖啡杯靠在船舷边看着厄伦格勒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还在坚守厄伦格勒,这就是答案。普拉格沦陷了,首都正在被毁灭,他们的国王在冻土平原上打游击,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往南撤离。但他们还在坚守厄伦格勒,诺德领的援军在码头上和混沌掠夺者反复拉锯,基斯里夫的波耶骑兵残部在城墙外围炸毁混沌矮人的恶魔引擎。他们失去了太多,但他们还站在那片土地上。3XzJna
她说,或许在战争结束之后,基斯里夫会沦为帝国的附庸。他们的兵力在漫长的混沌战争中消耗殆尽,他们的城市需要重建,他们的农田需要重新开垦,而帝国会为此提供援助,但援助从来不是免费的。诺德领的选帝侯已经在厄伦格勒驻军,战后他大概不会轻易撤走。基斯里夫的军事防线会被纳入帝国北方防御体系,他们的火枪手会使用帝国制式装备,他们的军官会被送到阿尔道夫接受帝国军事训练。他们的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从独立王国变成帝国附庸,从自主防线变成帝国北方屏障的延伸。他们会为此争吵,会为此愤怒,会为此感到屈辱。3XzJna
但他们会活下去。他们会用北方人一贯的坚韧,那种在混沌荒原边上活了几百年才磨砺出来的、极顽固极顽强极不屈的坚韧,重新回到他们的故乡。不是帝国给他们分配的防区,不是诺德领驻军划定的安全区,是他们自己的故乡。他们的老人会坐在雪橇上,抱着孙子孙女,指着南方告诉他们——那里是阿尔道夫,帝国的首都,那里有很多温暖的东西,有好吃的面包,有不结冰的河流。但北方,那里有我们的家乡,有极冷极泥泞极贫瘠但属于我们的土地。他们的女人会在重建家园时告诉孩子们北方的贫瘠——那些冻土上只能种出黑面包的原料,北方的冰雪——那些连混沌勇士都会被冻僵的暴风雪,北方的泥泞——那些在春天融化时会吞没马车的沼泽地。还有他们的黑面包——那种用粗糙劣质难嚼的黑麦粉烤出来的面包,他们的冰雪魔法——那种在暴风雪中由冰雪祭司代代相传的古老力量,以及他们的顽强信念——那种被混沌围攻了几百年仍然不肯低头的执着。这些才是答案,才是基斯里夫真正的未来。不是帝国给了他们什么,是他们自己有什么。他们会用自己的黑面包和冰雪魔法,用自己代代相传的顽强信念,在废墟之中重新建起他们的家园。然后他们的孩子会在新修的城墙上站岗,就像今天厄伦格勒的士兵一样。3XzJna
我看着船长。她的白发在暮色中飘动着,脸上带着那种克制但笃定从容的平静。她说她见过很多基斯里夫人——在厄伦格勒的码头上,在普拉格的废墟里,在帝国北方防线的战壕中。他们嘴里嚼着黑面包,手里握着她从帝国走私来的火枪,身上穿着被混沌战斧劈碎又被修补过的盔甲。他们也许会被击败,也许会在战争中失去一切,但他们永远不会离开那片冻土。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乡。那个朝她挥手告别的年轻伤兵,手臂断了,皮裘上全是刀痕,脸上带着冻伤的疤痕——他在码头上挥手时脸上还带着极淡的微笑。他不是在向溺亡女王号挥手,他是在用告别的方式告诉她要回来,把纳加什干掉,然后回来,基斯里夫还在。那个伤兵脸上的微笑就是答案。他在向她告别,他相信她会回来。3XzJna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靠在桅杆上,把这一章记录完毕。远处厄伦格勒的城墙已经缩小到只剩一个极小的灰点,但那个灰点还在。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