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紧张。是绒绒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她枕头上，用脑袋蹭她的耳朵，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咕噜声——它饿了。艾薇伸手把它捞进掌心里，坐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外还灰着，黑湖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她在床边坐了片刻，让脑子慢慢醒过来，然后把绒绒放进胸前的口袋，下床洗漱。3XzJqe
早餐时间的大厅比开学晚宴时安静得多。学生们都在，但大部分人还处于没睡醒的状态，抱着南瓜汁打哈欠，把吐司掰成小块慢慢嚼。格兰芬多长桌上，韦斯莱双子正在低声密谋什么，脑袋凑在一起，面前放着一张画满线条的羊皮纸。赫奇帕奇长桌上，汉娜·艾博正在和一个高年级女生说话，两条麻花辫已经被重新编过了，比昨晚整齐得多。3XzJqe
教师席上，弗立维端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教案。斯普劳特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利索。麦格在翻《预言家日报》，表情平静。奇洛坐在教师席最边上，手里拿着一小片干面包，没有吃，只是捏着。他看见艾薇走进来，抬起手想打个招呼，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最后只是飞快地点了一下头。3XzJqe
艾薇想了想。“昨晚紧张。今早起来，好像顾不上了。种子还没分完。”3XzJqe
“那就是进入状态了。”斯普劳特把果酱刀搁在盘子边上，“我每次开学第一节课之前也是这样的。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教案。到了当天早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教室里的土不会自己翻好，龙粪肥不会自己称好重量，甘蓝不会自己排队。等你忙到上课前一分钟，就忘了紧张这回事了。”3XzJqe
弗立维从教案上抬起头。“我的第一节课在十点四十五。三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魔咒课。你要是第一节下课之后有空，跟我说说学生反应。我对这门新课的好奇心比我的学生还大。”3XzJqe
艾薇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把茶杯放回托盘里。她站起来的时候，斯普劳特在她背后说了一句“种子别全发完，留几粒应急”，她点了点头，推开侧门走向草药学走廊。3XzJqe
黄花藤在晨光里开得很好。九月的早晨温度刚好，不太热也不太凉，温室外面的石板地上有几只麻雀在啄什么东西。她推开门的时候，温室里的空气比平时更暖一些——斯普劳特已经来过了，在育苗盘旁边留了一小壶刚煮好的薄荷茶，茶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第一节课，喝杯茶再上。不用谢。——P.S.3XzJqe
艾薇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薄荷的清香混在温室的泥土味里，让她想起莫伊拉在木屋灶台上煮过的那种茶。莫伊拉会在茶里加一小勺蜂蜜，用粗陶杯子装了递给她，说“喝完再去干活”。她把茶喝完，杯子放在架子边上，走到她的工作台前。3XzJqe
种子已经分好了。二十五袋，每袋一粒火焰草籽，多加了三粒备用的放在旁边。小陶盆摞得整整齐齐，基础种植土装在麻袋里靠在桌腿旁边。她在工作台前站了几秒，把备课笔记翻到第一页。上面是她昨晚写的几行字：碰土。认植物。播种。观察日记。下面又加了一行：第一排靠窗留给左撇子。火焰草幼苗朝光源长，左撇子坐在右边会被自己手的影子挡住。3XzJqe
她把笔记合上放进口袋，走到温室门口，把门完全推开。3XzJqe
第一个学生来得比她预计的早。一个梳马尾辫的赫奇帕奇女孩出现在草药学走廊尽头，怀里抱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还没写字。她看见艾薇站在温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过来。3XzJqe
“格林伍德教授！我——我来早了。我知道九点才开始，但是我怕找不到教室。”3XzJqe
“是的。”女孩喘了口气，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是苏珊·博恩斯。赫奇帕奇三年级。我在开学晚宴上听了校长的介绍——您真的不用魔杖吗？”3XzJqe
“我不让它们听我的话，”艾薇说，“我跟它们商量。”3XzJqe
苏珊的表情变了一下——困惑，但没有退却。她又问了一句：“那它们会回答吗？”3XzJqe
苏珊走进温室，在工作台前站定，目光从种子上移到陶盆上，再到架子上的月光花藤上。她看见月光花藤的花苞，嘴巴微微张开，但没有追问。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在页眉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日期。3XzJqe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到了。一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撞到长桌，被身后的拉文克劳女生一把拽住袍子后领。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结伴走进来，站在温室最里侧，没有靠近工作台，低声交谈着什么。一个瘦高的拉文克劳男孩径直走到苏珊旁边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放在桌上翻开，翻到“火焰草”那一页，然后抬头看艾薇，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今天要学什么”的笃定。3XzJqe
等最后一个学生走进温室，艾薇数了一下。二十三个人。比名单上少两个——还没到齐，但已经过了九点。她决定不等了。3XzJqe
“我是格林伍德教授，”她站在工作台前面，没有讲台，没有黑板，“这门课叫自然魔法与神奇生物沟通导论。三年级每周一节，九十分钟。你们不需要魔杖。需要的东西在你们面前的桌上——土、盆、种子。”3XzJqe
“在上课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植物会说话吗？”3XzJqe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几个学生交换了眼神。那个瘦高的拉文克劳男孩扶了扶眼镜，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把手臂抱在胸前，表情像是在等这道题的正确答案。3XzJqe
“我不知道，”苏珊放下手，“所以我才选这门课。”3XzJqe
“你说对了一半，”艾薇说，“植物会说话，用的方式跟人不一样。另一半——今天我们会学到。”3XzJqe
她把陶盆放在桌上，把手伸进种植土里。泥土从她指缝间漏下去，细碎而温暖。3XzJqe
“碰一碰土，”她说，“每个人抓一把。今天的课从这里开始。”3XzJqe
学生们陆续伸手去抓土。有的迫不及待地把整只手掌按进土里，有的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小撮，表情像是在碰某种可能会咬人的东西。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只在表面上刮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缩回去，在袍子上蹭了蹭指尖。苏珊用两只手捧起满满一掌土，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着。3XzJq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