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程路上
羽宫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爱蜜莉雅安静地跟在他的身侧。碧翠丝一只手拽着羽宫外套的袖口，不紧不慢地走着。蕾姆则维持着女仆的规矩，双手交叠，踩着毫无声响的步子跟在后方半步的距离。帕克趴在爱蜜莉雅的肩膀上，灰白色的尾巴随着走动偶尔甩动两下。3XzJn5
爱蜜莉雅的声音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听起来显得有些轻。3XzJn5
「从提出对等同盟，到拿出谈判的筹码，再到回应库珥修的质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3XzJn5
爱蜜莉雅也看向他，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半精灵的脸上，让那双紫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3XzJn5
「而且，看到威尔海姆先生最后鞠躬的样子……我好像更能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成这件事了。」3XzJn5
「羽宫，你之前一直压着没说的后续安排，现在该详细告诉我们了吧。」3XzJn5
羽宫放慢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宅邸的橡木大门前。门外停着他们来时乘坐的龙车，套着缰绳的地龙正安静地站在原地打着响鼻。3XzJn5
蕾姆向前迈出小半步，天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羽宫。她抿了一下嘴唇，率先开了口。3XzJn5
「羽宫大人。关于接下来的行动……蕾姆希望能和您同行。」3XzJn5
女仆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但语气里的坚持非常明显。3XzJn5
羽宫看着蕾姆，随后又把目光移向爱蜜莉雅和碧翠丝。3XzJn5
「我知道大家都会担心。老实说……我自己也一点都不想离开莉雅身边。」3XzJn5
「你仔细想想，怠惰司教的核心目标是你。如果他查到你已经离开了王都，并且踏上了返回领地的路，他最有可能采取的行动是什么？」3XzJn5
爱蜜莉雅愣住了。她站在那里思索了几秒钟，紫绀色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了然。3XzJn5
「……他会先去确保我们没有后援，然后再直接发动袭击。」3XzJn5
「对，魔女教会先利用白鲸，把通往领地的道路彻底封锁死。等到确认不会有任何外援能够进去之后，他才会带着手底下的主力去攻打宅邸。这也是明晚白鲸会出现的最根本原因。」3XzJn5
碧翠丝松开了抓着他袖口的手，转而把两只小手叉在腰间。3XzJn5
「所以，羽宫是打算一个人回去，当那个摆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靶子，かしら？然后把我们全部留在王都，等到明天，我们再跟着大部队一起赶过去？」3XzJn5
「这个喜欢乱来的计划，听起来确实很有羽宫的行事风格呢。」3XzJn5
帕克慢悠悠地从爱蜜莉雅的肩膀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盯着羽宫，平常那种慵懒随意的感觉消散了不少。3XzJn5
「但是啊，羽宫。我的女儿留在这里，由卡尔斯腾家的私兵护卫，安全上我倒是不太担心。可是你一个人回去……万一魔女教的那帮疯子没有按照你想的那样行动，或者他们提前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对你出手呢？凭你现在的身手，要是被一群疯子围住的话……」3XzJn5
羽宫感受到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3XzJn5
「帕克的顾虑很有道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硬拼。」3XzJn5
「还记得我上次在宅邸展示过的那个技巧吗？『气息遮蔽』。」3XzJn5
「哦？那个连我和拉姆都差点没能察觉到的隐匿技巧啊。」3XzJn5
「对的。我会在明天，利用那个技巧配合风系的瞬步，直接从宅邸里溜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去和你们会合。从宅邸到弗留盖尔大树的距离，只要我全力冲刺，加上对路线的熟悉，时间上绝对是来得及的。」3XzJn5
「羽宫大人。如果是那样的话，请无论如何允许蕾姆与您一同返回宅邸。」3XzJn5
「蕾姆对宅邸周围的森林地形了如指掌。如果有两个人在，我们可以交替进行警戒和休息，保持体力。而且……」3XzJn5
「如果真的遇到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蕾姆的流星锤和水系魔法，随时可以为您提供支援。蕾姆不想再看到您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了。」3XzJn5
羽宫看着蕾姆。鬼族少女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装着他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毫无保留的担忧，是坚定的决心，也是一份不加掩饰的执拗。3XzJn5
蕾姆的担忧让羽宫的心理暖暖的，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3XzJn5
「蕾姆，关于你的战斗能力，还有对领地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有你在旁边协助，我也一定会安心很多。」3XzJn5
「但是，蕾姆。现在的莉雅身边，更需要你留下来。」3XzJn5
「库珥修和安娜塔西亚虽然是可以信赖的盟友。但她们对莉雅来说终究只是外人。贝蒂、帕克都是强大的大精灵。可是在生活上的细心照顾，只有你能给莉雅。」3XzJn5
「莉雅今晚就寄宿在库珥修大人的宅邸里吧。这是最安全、也最不容易走漏风声的选择。但是，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休息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就是你和贝蒂。而我不在的时候，只能是你和贝蒂。」3XzJn5
爱蜜莉雅静静地听着羽宫的话，眼眶渐渐开始有些发热。她握紧了羽宫的手，过了一会才缓缓松开，转身看向蕾姆。3XzJn5
「蕾姆……羽宫说得有道理。如果只有贝蒂陪着我，我可能一整个晚上都会一直想着羽宫那边的事，反而什么也做不好。有你在的话……我会觉得安心很多的。」3XzJn5
「莉雅说得没错。而且，贝蒂也需要有人来帮忙盯着莉雅。免得她因为太过担心羽宫，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出去。」3XzJn5
「羽宫，贝蒂可以向你保证，把莉雅和蕾姆保护得好好的，这点你完全不用操心。但是，你那边如果出了任何一点差错，超过约定时间没有主动联系，或者魔力反应突然出现异常减弱的话——」3XzJn5
「贝蒂就会立刻使用阴魔法赶到宅邸去。到时候不管你那边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局面，贝蒂都会把你一路拖回来，かしら。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准时回来。」3XzJn5
羽宫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弯下腰，在碧翠丝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3XzJn5
「遵命，贝蒂大人。我保证一定会准时回来的。而且……」3XzJn5
「我会每隔两个小时，准时用对话镜向你报一次平安。这样可以吗，莉雅？」3XzJn5
爱蜜莉雅直勾勾地看着羽宫。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她紫绀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有难以割舍的不舍，有权衡利弊后的理解，还有一份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替代的绝对信任。3XzJn5
「但是，羽宫要答应我。每隔两个小时，必须联系我一次。不只是简单地说一句平安。要详细地告诉我你在哪里，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好好坐下来吃饭和休息。」3XzJn5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羽宫心上的石子。3XzJn5
「如果你少漏掉了一次，或者被我觉得你在说谎骗我……我就真的会立刻让贝蒂把我传送到你身边去。到时候就算其他人拼命拦着，也绝对没有用。」3XzJn5
羽宫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爱蜜莉雅。她那头银发在大门外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泽。紫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他脸上，眼底隐约有水汽在慢慢聚集。3XzJn5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脸颊轻轻蹭着她柔顺的头发，声音低低的。3XzJn5
「每两个小时，准时向你汇报。地点、情况、身体状况，一样都不会少。」3XzJn5
「还有……要一直想着我。就算接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知道，我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等着你。」3XzJn5
「我也是一样的。就算暂时分开，我的心也会一直和莉雅在一起。所以，为了能早点回来好好抱抱你，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的。」3XzJn5
他们在微凉的晨风中拥抱了片刻。翠丝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偶尔用手指卷着自己淡金色的发梢。蕾姆安静地垂下眼帘，不再做任何打扰。帕克似乎是真的觉得困了，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爱蜜莉雅的肩上。3XzJn5
过了一会儿，羽宫主动松开了手臂。爱蜜莉雅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背擦了擦微微发红的眼角。3XzJn5
「我们需要先回去一趟，去和罗兹瓦尔打个招呼……或者说，去试探一下他现阶段的态度。毕竟接下来的几天，关于领地防御的事情，还得需要他做出相应的配合。」3XzJn5
他转过身，率先走下了门廊的石阶，向那辆等候多时的龙车走去。蕾姆立刻跟上他的脚步，走到最前面去检查地龙的状况。3XzJn5
车厢内部的光线有些暗。羽宫和爱蜜莉雅并排坐在靠里的一侧。碧翠丝坐在他们的正对面。雷姆坐在车厢外的驾驶位上，熟练地抖动了缰绳。3XzJn5
龙车开始平稳地移动，沿着来时的那条宽阔街道，向着王都临时住处的方向返回。3XzJn5
车厢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有木质车轮碾过不平整的石板路时发出的规律声响在四周回荡。3XzJn5
「他有一些自己的目的，和我们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但这次应该还不会产生冲突。他很清楚我是在全心全意为莉雅做事，也知道我在准备对付白鲸和魔女教。」3XzJn5
「那个化着妆的小丑，かしら？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给贝蒂一种非常麻烦又讨厌的感觉。」3XzJn5
「他的确是个很麻烦的角色。但他确实也是莉雅现在的支持者，至少在王xuan这条路上，他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我必须去确认一件事。在我们分头执行这个诱饵计划的时候，他会不会在背后做些什么多余的小动作，或者……反过来利用我们创造的这个机会去达成他自己的目的。」3XzJn5
「这次试探，让我一个人去处理就行。莉雅就和贝蒂、蕾姆待在一起，在住处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如果我那边一切顺利，今晚你们就可以直接搬去库珥修大人的宅邸那边住了。」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