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辉棟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照着前方这条不知通向哪里的运输隧道。3XzJl2
隧道看起来比之前的下水道还要老旧,墙壁上贴着瓷砖,但大部分都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了后面锈迹斑斑的钢梁骨架。3XzJl2
在手电照耀的范围内,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空气中缓慢翻涌。3XzJl2
左侧通道被塌方的混凝土堵死,右侧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3XzJl2
金属文件柜沿着墙壁排列,大部分柜门敞开着,纸张散落一地,有些被踩上了干涸的血脚印。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翻倒的铁桌,桌上还架着一台早已断电的微缩胶片阅读机。3XzJl2
“这是安布雷拉的档案室。”四辉棟扫了一眼墙上褪色的区域标识牌,“母巢外围的行政区域。”3XzJl2
长崎素世走到一个文件柜前,用手电筒照着里面残存的文件夹。3XzJl2
大部分文件已经被水泡烂了,字迹模糊到无法辨认,但最下层有一个塑料防水袋,封面上印着安布雷拉的伞形标志和一行编号。3XzJl2
标题是“G病毒宿主适应性研究报告”,署名安妮特·柏金,日期是两个月前。3XzJl2
报告正文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生化术语,但末尾有一页用红笔划出的总结段落,字迹潦草。3XzJl2
长崎素世逐行往下读,嘴唇微动,她在读到某一行时顿住了,用手指着那段文字给四辉棟看。3XzJl2
“……柏金博士坚持认为,他在基因组层面具备与G病毒融合的天然亲和性,但这一假设至今未获独立验证。”3XzJl2
“然而,他的女儿雪莉·柏金(编号NEST-031,年龄十二岁)同样携带该基因组标记。若G病毒在浣熊市扩散,雪莉将成为除了威廉本人之外唯一可能自然融合G病毒的活体宿主。”3XzJl2
长崎素世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实验对象名单,按编号排列,每一行都写着姓名、年龄和状态。3XzJl2
名单最后一行——NEST-031,雪莉·柏金,十二岁,状态栏写着“持续观察”。3XzJl2
“他的女儿还活着。”她说,“档案上说她可能和她父亲一样,能融合G病毒。她被植入了胚胎。”3XzJl2
四辉棟将温切斯特靠在文件柜上,翻看报告的其他部分。3XzJl2
“柏金给自己打病毒的时候,大概以为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创作物,他把女儿也卷进来了。”3XzJl2
长崎素世没有说话,枪店里艾玛的脸在她脑海中闪了一下,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穿着卡通睡衣,站在门帘后面叫了声“姐姐”。3XzJl2
档案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轻的是小碎步,重的踩得很稳。3XzJl2
四辉棟抬手示意素世退到文件柜后面,自己端起温切斯特对准门口,脚步声停在门外。3XzJl2
然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别开枪。我们是活人。”3XzJl2
门被推开,个穿着红色夹克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左手握着一把手枪,右手紧紧牵着一个小女孩。3XzJl2
小女孩大概十二岁,金发,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实验室白大褂,袖口被卷了好几圈才露出两只手。3XzJl2
警察局二楼走廊里,她和里昂隔着火焰相望,然后被爆炸冲开。3XzJl2
克莱尔的眼神从那把温切斯特上移到他脸上,“你是谁?里昂跟你在一起?”3XzJl2
“之前在,后来分散了。”四辉棟将温切斯特的枪口垂下,“他在母巢的另一个区域找病毒母本。我们要去温室拿抗病毒剂的原料,然后去列车平台跟你们汇合。”3XzJl2
“做解药需要强力除草剂的配方。温室里全是变异植物,不用除草剂根本进不去。”克莱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满手印的便签,“配方我已经有了。问题是从这里到温室要穿过三条走廊,中间的实验区有好几只舔食者,我一个人带着她过不去。”3XzJl2
雪莉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没有被病毒染成浑浊的灰色,但她脖子上的黑斑正在缓慢扩散。3XzJl2
“我来清除那些东西。”四辉棟说,“你带雪莉走旁边那条走廊,直接去温室后门。我们在温室里碰头。”3XzJl2
四辉棟顿了顿,“或者你去列车平台等我们,把配方给我,我去制药。”3XzJl2
克莱尔摇了摇头,“配方上的化学式需要现配现用,而且要进温室才能找到原料。我不去的话你不知道原料长什么样。”3XzJl2
克莱尔蹲下来,双手扶着雪莉的肩膀,“听我说。我等会儿会跑得很快,你就躲在后面,这些哥哥姐姐会保护你。你跟着那个姐姐走,好吗?”3XzJl2
雪莉的目光从克莱尔转向四辉棟,又在长崎素世身上停了一瞬。3XzJl2
然后她点了下头,紧握着克莱尔的手指松开了一根,然后又松开了一根,直到整只手都松开。3XzJl2
长崎素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雪莉平齐,她看着雪莉脖子上的黑斑。3XzJl2
“你妈妈在报告里写过你的名字,她说你跟他们都不一样。”3XzJl2
雪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妈妈她......在哪儿?”3XzJl2
雪莉犹豫了一拍,然后抓住了她的手,随后她们一起往走廊深处走去。3XzJl2
舔食者栖息的通道在档案室上方大约三层的位置,这附近应该有货运电梯能直通。3XzJl2
四辉棟沿路检查了几个电梯门,大部分已经断电停运,只有走廊尽头的货梯还在亮着运行灯。3XzJl2
按下了货梯按钮,电梯门在四辉棟身后合上,锈迹斑斑的缆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3XzJl2
克莱尔已经把通往温室后门那条路的方向跟她交代了两遍。3XzJl2
她靠着墙让雪莉坐在旁边,雪莉的白大褂在冰冷的地砖上铺开一片灰白。3XzJl2
“那个哥哥会死吗。”雪莉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平淡得不像在问问题,但她的眼神是真的想知道。3XzJl2
“他不会。”长崎素世说,她把检查好的格洛克放在脚边,脱掉自己那件深灰色卫衣的外套,叠了两折垫在雪莉的后背和墙壁之间,“他答应过我会回来。”3XzJl2
“我爸爸也这么答应过我。”雪莉说,日光灯刚好暗了一拍,然后又亮起来。3XzJl2
长崎素世沉默了一会儿,档案室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一个巨大的伞形标志阴影。3XzJl2
她从急救包里拿出半瓶碘伏和一小段绷带放在自己脚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给格洛克换上了新弹匣,拉了一下滑套,重新上膛。3XzJl2
四辉棟在武器库第一次把这把枪递给她时,先卸下了消音器让她看。3XzJl2
“这东西叫消音器。没有它,枪声会震聋你自己的耳朵,也会把周围所有的丧尸都引过来。拆下来枪会变短,方便塞进枪套。装回去需要旋紧到底,不然第一发子弹就会把它打飞。”3XzJl2
四辉棟把消音器重新旋上去,旋到底时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武器库里格外清晰,“每次开枪之前摸一下这里,确认是紧的。养成习惯。”3XzJl2
她当时接过枪,用拇指摸了摸消音器与枪管之间的接缝,凉的。3XzJl2
长崎素世轻轻开口。她说话时没有看雪莉,只是反复检查消音器是否已经旋紧到位。3XzJl2
“那个小女孩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她只知道妈妈睡着了,爸爸说哄她睡觉。她最后一句话不是跟我说的,是跟她爸爸。她说‘好’。”3XzJl2
长崎素世将消音器旋紧了最后半圈,然后抬头看着雪莉,“你跟她不一样。你现在还醒着,你还能自己走路。你一路跟着克莱尔从地下研究所跑到这里,好几天没有任何零食和热饭。你刚才忍住了没哭。你不止是能活下来的命,你是能继续活下去的人。”3XzJl2
她只是把白大褂的袖子又往上卷了一圈,露出两只小小的拳头,攥紧又松开。3XzJl2
“我妈妈说过那些人的目标是爸爸。爸爸出事后她把我藏在储物柜里,锁上门,自己去引他们去别的楼层。”雪莉攥紧的手放在膝盖前,“妈妈和爸爸是一样的吗?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吗?”3XzJl2
长崎素世不打算骗她,她把格洛克放到地上,手轻轻放在雪莉的肩膀上,隔着一层白大褂,她感受到女孩的体温比正常人低。3XzJl2
“你爸爸已经变样了。那个还在说话的、记得你名字的威廉·柏金,已经不再控制他自己的身体了。你妈妈知道这件事,还把母本带走了,自己去他的实验室里,想亲手结束这一切。她还没放弃,你也不应该放弃。”3XzJl2
雪莉沉默了,然后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3XzJl2
威廉的白大褂是干净的,安妮特的眼镜还没碎,雪莉大概**岁,扎着和艾玛差不多的麻花辫。3XzJl2
“这个给你。”她把照片递给素世,“我口袋里放不下,怕再跑丢了。你帮我收着。”3XzJl2
长崎素世接过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将照片放进了自己运动裤内侧那个有拉链的口袋里。3XzJl2
“成交吗。”雪莉忽然说了这句话,她是从克莱尔那里学过来的,不确定用法对不对。3XzJl2
长崎素世听着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表情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出现过了。“成交。”3XzJl2
档案室上方的楼层传来两声枪响,温切斯特的沉闷轰鸣穿透楼板,跟在后面的是一阵金属刮擦声。3XzJl2
然后是第三声枪响,然后是沉默。货梯重新亮起了下行灯。3XzJl2
四辉棟回来的时候,右肩到手臂沾了半条舔食者的舌头残片。3XzJl2
他取下腰侧的手斧,把卷刃的那一面往地上磕了磕,刀刃在应急灯下翻出不太锋利的寒光。3XzJl2
“三只,全没了。屋顶角落里还有第四只,打空了又下来,费了点劲。”他看到素世和雪莉靠在一起的身影,停了停,“你们聊完了?”3XzJl2
“聊完了。”长崎素世站起来将格洛克收进枪套,蹲下去把垫在雪莉后背的那件灰色外套重新穿到自己身上。3XzJl2
“互相的。”长崎素世拉起外套的拉链,看着雪莉把卷到胳膊肘的白大褂袖子重新放下。3XzJl2
雪莉小跑过去,从克莱尔手里接过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3XzJl2
“温室里面我标记过。”克莱尔将配方拓本交给四辉棟,“正门有堵路的巨型藤蔓,除草剂喷洒口对面是原料架。左边那个是反式茉莉酮酸,右边的是二氯苯氧基乙酸。配比是二比一,不能错。”3XzJl2
“我送雪莉去列车平台。”克莱尔蹲下让雪莉趴在她背上,然后站起来,红夹克已经被汗浸湿到整个后背,“那边有列车供电系统,可以发无线电信号。如果你们能在母巢主供电耗尽之前把药带上月台,雪莉就能活着。”3XzJl2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然后背着雪莉转身走进了通往列车方向的那条窄巷。3XzJl2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铁栅栏门后面。3XzJl2
温室的门是一堵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巨型钢门,上面被藤蔓爬满了大半。3XzJl2
藤蔓不是绿色的,是某种介于植物和血管之间的暗红色,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凸起,在光照下会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3XzJl2
四辉棟将最后两发鹿弹装进温切斯特,推上杠杆,“你还有多少发?”3XzJl2
“够用了,进去我开枪吸引注意,你绕到左边的原料架去拿反式茉莉酮酸,然后去右边拿二氯苯氧基乙酸。拿完、就抽身,不要在温室正中央站着。”3XzJl2
四辉棟顿了顿,“温室的变异植物大多是寄生类型,对静态有机物没反应。你跑起来反而会被盯上。拿原料的时候脚步稳住。”3XzJl2
“跟之前打丧尸的时候一样。”长崎素世说,她把格洛克端起来了。3XzJl2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到令人窒息的花粉味,混合着腐烂的植物汁液气味。3XzJl2
头顶的LED补光灯已经坏掉了大半,剩下几盏还在断续闪烁,在暗红色的藤蔓丛中投下不停变换方向的阴影。3XzJl2
地面上的杂草已长到膝盖高度,草叶边缘布满锯齿状的锋利结构。3XzJl2
正中央是一棵被变异基因撑到比天花板还高的巨型藤蔓主干,主干的表皮下密集分布着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脉管,每一次搏动都会从枝头掉下粘稠的花蜜。3XzJl2
原料架在温室左侧,已经被藤蔓吞没了大半,但瓶身上还贴着完整的安布雷拉库存标签。3XzJl2
鹿弹的钢珠打碎了分株的脉管,暗红色的汁液喷灌而出。3XzJl2
整棵变异藤蔓的搏动都因此加速了,它的注意力被拉向了枪声的方向,无数条细小的侧枝从主干上卷曲着伸向他的位置。3XzJl2
长崎素世从左侧切入,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沉稳地踩实在地砖上。3XzJl2
格洛克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但没有开枪,她用左手从原料架上取下第一瓶原料液,淡黄色的反式茉莉酮酸,标签清晰。3XzJl2
她将这瓶放进口袋,然后压低身形穿过温室中段,往右侧原料架走去。3XzJl2
变异藤蔓在她的头顶不断蠕动,其中一根触须从上方扫过,离她的头发只有几厘米,但最终没有接触她。3XzJl2
她从右侧原料架上取下第二瓶原料液——二氯苯氧基乙酸,无色透明。3XzJl2
四辉棟朝主干最大那片叶片打出了最后一发鹿弹,然后转身跑向温室后门方向。3XzJl2
藤蔓从后面追了他几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后门在两人身后关紧。3XzJl2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药剂室走廊,尽头是一间更窄的配药室。3XzJl2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旧的化学合成仪,型号老旧到连液晶屏都碎了一点,但电源灯还亮着。3XzJl2
合成仪旁边贴着一张被反复擦写过的便签,字迹潦草但步骤清晰:二比一配比,混匀,注入活性基底,反应温度五十八度,时间十五分钟。3XzJl2
四辉棟守在配药室门口,温切斯特的弹药已经空了,他将温切斯特放下来靠在门边,取出腰间的马文遗枪握在手中。3XzJl2
长崎素世站在合成仪前,按照配方上的步骤依次放入反式茉莉酮酸、二氯苯氧基乙酸和活性基底,按下启动键。3XzJl2
合成仪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反应管内正在融合的液体缓慢地变成了淡蓝色,看起来比G病毒那种幽绿色更清澈,更安静。3XzJl2
长崎素世在等待反应完成的间歇里,从运动裤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雪莉给她的那张全家福照片。3XzJl2
威廉的白大褂是干净的,安妮特的眼镜还没碎,雪莉扎着麻花辫笑,又把照片放回口袋,继续看着合成仪倒计时。3XzJl2
那响声来自温室另一侧出口的方向,在实验室水泥墙和金属管道之间反复回弹。3XzJl2
G病毒在极端环境中触发了一段四辉棟从未见过的应激进化——残存的上半身撕开了炉内已死的变异体残骸,破碎的T-00暴君躯干被他用来当做快速增殖时的原料来源。3XzJl2
威廉·柏金的下半身如今不再是两条腿,而是融合了T病毒与G病毒双重畸变基因后生长出来的一组不对称的巨爪和附肢。3XzJl2
他的胸腔里嵌着一块还在勉强跳动的暴君心脏,心脏周围的暗灰色肌肉正在持续增生。3XzJl2
他拖着这副变异融合后的身体沿着配药室走廊外侧的路面缓缓移动。3XzJl2
他经过了配药室门口,喘出的气流刮过门缝。眼球的肉膜表面划过墙壁的散乱光线,映出一只不属于人类频率的瞳孔。3XzJl2
剩余时间还有四分半,她没有看四辉棟,但她举起了格洛克瞄准了柏金。3XzJl2
四辉棟也没有说话,他挡在配药室唯一的门口,手中的马文遗枪抵在腰侧。3XzJl2
柏金发出了声音来呼唤他妻子的名字,但声带已经不能完全震动,发出的是音节被吞进气管里的破碎残响。3XzJl2
门外那只嵌在柏金胸腔里的暴君心脏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变异体拖着附肢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3XzJl2
脚步声渐渐远去,合成仪发出完成提示音,淡蓝色的抗病毒剂从出液口滑入收集管。3XzJl2
长崎素世将收集管取下,用防撞泡沫裹好放进了急救包的最内层。3XzJl2
两人从配药室后方的维修通道直接下到了母巢最底层的废弃运输轨道。3XzJl2
轨道尽头停着一辆老旧的列车,列车后端的车厢里坐着克莱尔和雪莉。3XzJl2
雪莉的眼睛睁开了,她脖子上黑斑的边缘比档案室见面时又缩小了一圈,趋势确实在倒退。3XzJl2
克莱尔接过素世递来的抗病毒剂试管,将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雪莉的颈侧。3XzJl2
三个人同时看着那液体被推注下去,女孩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紧张转为平静。3XzJl2
“反应炉关上了,但不保证死透了。”四辉棟将温切斯特靠在列车座椅旁边,检查了一下弹药管,空了。3XzJl2
马文的遗枪还剩一个弹匣,手斧别在腰侧,棒球棍也在背后,“你带雪莉往驾驶室方向去。我在这里守着入口。”3XzJl2
四辉棟又看了一眼长崎素世,长崎素世已经将最后一个备用弹匣拍进格洛克握把,拉了一下滑套,然后抬头看他,“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出去也是。”3XzJl2
里昂·肯尼迪从隧道转角走了出来,AR-15扛在肩上,衣服和绷带上全是新的血和灰。3XzJl2
他的表情没有崩溃,但那双眼睛深处有着极不甘愿的火光。3XzJl2
他将G病毒样本的试管放在站台的地板上,然后把废弃U.S.S.部队遗留的录像带放在试管旁边,往四辉棟脚下推过去。“拿好。”3XzJl2
四辉棟接过录像带,把它和G病毒样本一起放进列车上的一个防水密封箱中,“艾达呢?”3XzJl2
“她掉下去了。”里昂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复述已经重复对自己说了很多遍的事实,“安妮特把她从平台撞了下去。”3XzJl2
忽然间,整个母巢内的所有灯光都开始同时明灭闪烁,通风管道深处的嗡鸣声先是下降一个基频,又猛然加速到了比之前更高的转速。3XzJl2
地面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穹顶岩壁上开始出现向外扩散的裂缝,大到能看见岩体内部闪动的橙红色火纹。3XzJl2
一道接近四米的撕裂状人影从穹顶落地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3XzJl2
一滩黑色生物质裹着几根折断的暴君骨骼、几瓣被烧焦又再生的骨瘤硬质外壳,手臂末端是暴君那把门板般宽的残断骨刃。3XzJl2
它已经不再需要胸口的旧心脏,它用来移动和观察的东西,那些被G病毒和T病毒同时侵占的神经末梢正在整个基地各处的电力管道中疯狂生长。3XzJl2
里昂将射空子弹的AR-15丢在地上,四辉棟将最后三发独头弹依次压入温切斯特的枪膛。3XzJl2
长崎素世从车厢里跨出来站到站台上,格洛克的最后十一发压在第一发位置上。她的肩膀与四辉棟的肩膀几乎相碰。3XzJl2
“上一次在拘留所你说我的任务不只是待着。”长崎素世说,眼睛仍盯着隧道尽头越来越近的暴君。3XzJl2
暴君双肩的骨骼同时发出了一声被极度压缩后又忽然松开的金属撕裂声。3XzJl2
骨刃扫向列车的车厢,将车厢底部的一段侧板整个切下来,克莱尔将雪莉护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空槽里,用身体压住她。3XzJl2
四辉棟冲了过去,他压低重心,侧身避开横扫的骨刃,将温切斯特抵在髋部,朝暴君膝盖后方扣下扳机。3XzJl2
独头弹打在不复完整的腿肌上,让暴君的动作慢了半拍。3XzJl2
长崎素世从侧面补位,格洛克在消音器的低鸣中连续开火,六发子弹全部打在暴君右眼球的同一个位置。3XzJl2
六发子弹打进同一层巩膜,足以起到短暂的致盲作用。3XzJl2
暴君巨大的身体偏了一下,骨刃砸在站台上,将混凝土砸碎了一片。3XzJl2
四辉棟趁势绕到它身后,将第二枚独头弹打进它后腰最薄弱的位置。3XzJl2
肘击的力量透过棒球棍传到他手臂上,将他整个震退出去,撞在列车车厢外壁上。3XzJl2
车厢内部传出克莱尔的叫喊声。素世喊出了他的名字,四辉棟从地上站起来,棒球棍还在手里。3XzJl2
暴君的骨刃再次举起,这次的目标不是他,是列车车厢内部。3XzJl2
它的注意力终于被雪莉脖子上的感染痕迹吸引了过去。3XzJl2
四辉棟抢在它之前挡在了车厢门口,骨刃刺向他的胸口。长崎素世的格洛克打空了最后一发——击中骨刃的侧面,让它偏移了一点。3XzJl2
她身上有坠落后留下的伤痕,手臂上全是淤青和不规则撕裂的薄层划伤。3XzJl2
她用最后一发榴弹将通往站台的穹顶碎石炸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用双手握着一支沉重的四联装火箭筒。3XzJl2
四枚弹头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齐齐出膛,四道白烟在空中拉近,然后贯穿打在暴君的胸骨缝隙中,射穿了那个长在柏金残余眼柄上的瞳孔。3XzJl2
暴君的身体从内部炸开,骨刀散架,大量的被烧毁组织在爆炸中灰飞烟灭。3XzJl2
它倒下的时候将站台的最后一截地面全部砸裂,硝烟在站台上方缓缓沉淀下来。3XzJl2
里昂将火箭筒丢在地上,翻身跳上列车,四辉棟拉着长崎素世的手腕,将她一把拽进车厢。3XzJl2
长崎素世滑进车厢地板,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然后趴在车厢边沿上,往高处的破损平台方向看。3XzJl2
“艾达!”里昂从车厢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朝平台方向伸出手。3XzJl2
艾达摇了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扒着平台上的一块断裂碎片往穹顶更高处攀爬。3XzJl2
列车加速,冲出月台,她站在高处,看着列车越来越小,然后转身消失在逐渐塌方的隧道上方。3XzJl2
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照在车厢地板上,把他们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极细。3XzJl2
脖子上的黑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边缘像退潮时的水线慢慢收回。3XzJl2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瞬,看到了正低头看着她的素世,然后又因体力不支而合上。3XzJl2
长崎素世坐在四辉棟旁边,后背靠着冰凉的钢板车厢壁。3XzJl2
格洛克放在膝上,握把护木上多了好几道划痕,弹匣是空的。3XzJl2
她把空弹匣退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按住消音器的卡榫,将它从枪管上旋了下来。3XzJl2
消音器的金属外壳磨花了,表面留下了被混凝土碎屑划出的细纹和被反应炉室热气熏过后微微发暗的痕迹。3XzJl2
她用拇指沿着那些划痕慢慢擦拭,然后将它握在掌心里。3XzJl2
四辉棟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个磨花了的消音器,“枪呢。”3XzJl2
“枪还给你。反正弹匣是空的。”她把格洛克放在他膝上,将消音器放进自己运动裤内侧那个有拉链的口袋里,拉链拉上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你说过有时候可能不在我身边。下次不在的时候,我会带着这个去靶场自己练。等你回来,我打一个满弹匣给你看。”3XzJl2
然后他将那把空枪接过来,退下空弹匣放在一边,将枪机复位。3XzJl2
“消音器要定期清理,里面的积碳多了会影响精度,用专用的通条和溶剂。”3XzJl2
长崎素世低头按了按口袋里消音器的轮廓,然后抬起头看着他。3XzJl2
克莱尔靠在对面的座椅上,用一块从列车急救箱里翻出来的湿毛巾擦着雪莉额头的汗。3XzJl2
雪莉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脖子上的黑斑已经缩到了只有指甲盖大小。3XzJl2
里昂坐在车厢门边,从胸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从警察局欢迎横幅上抽下来的合照卡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3XzJl2
列车继续行驶,隧道尽头的光在扩大,从针尖变成硬币,从硬币变成长长的矩形。3XzJl2
窗外是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和大片被清晨雾气笼罩的荒野。3XzJl2
远处地平线上,浣熊市的轮廓笼罩在一片灰白的晨曦之中,城市的轮廓仍然可见,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灯火。3XzJl2
长崎素世站起来,走到车窗边。她从口袋里摸出雪莉给她的那张全家福照片,看了片刻,然后重新放回口袋。3XzJl2
“那些被你带出去的人,她们也都有这样一个东西吗。不一定是什么,但都有。”3XzJl2
长崎素世低下头,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握住了口袋里的消音器。3XzJl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