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慕云州的生活陷入了某种奇怪的规律。每日清晨，蚌女会送来一碗药汤，他喝下，然后被搀扶上那把水晶轮椅，由剑灵陪着在龙宫的各处"散步"。剑灵终于不再对那些珍珠宝石指指点点了，但她的兴致丝毫未减，开始对龙宫的建筑风格评头论足。3XzJn5
"哎木头你看这个柱子，雕工虽然不错，但比乾龙阁那根差远了。"3XzJn5
"哎呀，这地上的石板怎么少了一块？龙族也偷工减料？"3XzJn5
"诶，那边那个门锁了，你说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3XzJn5
慕云州一概不理。他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思索一件事：源魔气。3XzJn5
青冥尊者的那一掌，不仅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将那些如同活物的魔气种子种进了他的经脉。龙珠和归墟龙辇的压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若是找不到彻底清除的方法，他这辈子都得与这张床为伴。3XzJn5
"木头，别愁了。"剑灵飘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你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大不了就在龙宫住下了，反正有人管饭。"3XzJn5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能和龙族搭上线，就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了！"剑灵得意地叉腰。3XzJn5
这天午后，蚌女刚把药碗端走，慕云州正靠在归墟龙辇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3XzJn5
争吵声不大，但在这座静谧的偏殿中却格外清晰。其中一个是敖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躁，另一个声音则完全陌生——清脆、急促、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3XzJn5
慕云州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陌生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亮，语气却异常急促。剑灵从戮仙剑中飘出，趴在武器架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懒洋洋地看向慕云州。3XzJn5
"木头，我怎么不记得你在龙族也有仇家？这听着好像是有人要找你的茬啊。"3XzJn5
"找我的茬？"慕云州愣了一下，"我在龙宫除了你谁都不认识，谁会找我？"3XzJn5
两人说话间，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最后只听一声急促的脚步冲向殿门，随即……3XzJn5
"砰！"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3XzJn5
那是一个少女。她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身量尚小，却已出落得极为清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在殿内柔和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珠光。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出来的，眉眼间带着龙族独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但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床上的慕云州，眼中没有任何疏离，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3XzJn5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银色长袍，袖口拖在地上，像是临时从什么人的衣架上扒下来的。她的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十只小巧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龙族独有的气息，虽然还很淡，却已经让人无法忽视。3XzJn5
她看到慕云州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那双清澈的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委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久别重逢。3XzJn5
慕云州看着她，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个少女。他搜遍了脑海，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她身上的气息确实带着龙族独有的印记，但仅凭气息他无法判断她的身份。3XzJn5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慕云州，眼眶渐渐红了。3XzJn5
然后，她动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说一个字，她径直朝慕云州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3XzJn5
"喂！你——"慕云州被她拽得几乎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动。这个看着娇小的少女力气大得吓人，那双白皙的手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3XzJn5
少女依旧不说话。她就那么抓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衣袍上，全身都在微微发颤。慕云州整个人僵住了。他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他这样亲近，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发了疯的幼龙缠住了，怎么甩都甩不开。3XzJn5
"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好说！"他艰难地想要后撤，但少女抓得更紧了。3XzJn5
剑灵在旁边捂着脸笑得快岔气了。她趴在武器架上，整个虚幻的身体都在剧烈抖动，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3XzJn5
"哈哈哈哈哈哈木头！你也有今天！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跟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似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3XzJn5
"姐姐你能不能说句正话！"慕云州狼狈至极，被那个少女八爪鱼一样缠着，越缠越紧，挣脱不开，认输也不是，一脸窘迫。"这位道友，你先松开我，咱们……"3XzJn5
他忽然注意到，趴在他肩头的少女，发间隐隐有淡金色的电弧在跳动。那电弧极细极淡，如同发丝般纤细，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剑灵的笑声也停了。她飘近了一些，眯起眼睛，盯着少女发间那些跳跃的电弧，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若有所思。3XzJn5
"……木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正经，"你看她头上的电。"3XzJn5
慕云州微微一怔。他偏过头，看着少女的发间。那些淡金色的电弧确实醒目，而且让他莫名地觉得熟悉。3XzJn5
少女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嘴角却翘起一个弧度——那是慕云州见过的最笨拙、最开心、也最不讲道理的笑容。3XzJn5
"是我。"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却已经恢复了清亮。3XzJn5
慕云州终于认出来了。那条被他从东海龙宫遗迹中救出来、被煮海长老带回化龙海、如今在九霄雷狱阵中度化龙劫的变异雷灵根幼龙，此刻就变成了这样一个银发少女。3XzJn5
"你……嗯，很漂亮。"他有些语无伦次，"化龙劫渡完了？"3XzJn5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剑灵白了一眼慕云州，“人家没渡完劫能来见你？”3XzJn5
少女用力点头："渡完了！"她松开一只手，挥舞了一下，一股淡金色的电弧在她指尖跳跃，"你看，我变厉害了！"3XzJn5
慕云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敖灵已经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3XzJn5
"你别跑！"她扶住门框，抬头看到屋内的场景时，整个人愣住了——慕云州靠在床上，银发少女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双手牢牢抓着他的手腕，慕云州则一脸欲哭无泪的无奈。3XzJn5
敖灵以手扶额，叹了口气，快步上前，试图把少女从慕云州身上拉开。"松手！他身上有源魔气！你离他远一点！"3XzJn5
少女摇头，抱得更紧了。淡金色的电弧从她身上跳出来，触碰到慕云州的衣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没有伤到他分毫。3XzJn5
"小龙！"慕云州终于开口，声音尽量温和，"你先放开我，咱们慢慢说。"3XzJn5
少女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但她没有退远，只是坐在床沿上，距离慕云州不过一尺，那双清澈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在害怕一松眼他就会消失。3XzJn5
敖灵叹了口气。她的目光从慕云州身上扫过，确认他没有因为少女的触碰而出现不良反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你刚渡完化龙劫，神魂还不稳，这样跑出来……"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算了，来都来了。"3XzJn5
慕云州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既然已经化形成功了，还这么乱跑？"3XzJn5
"我想见你。"少女答得理直气壮，"我在雷狱阵里就能感觉到你。你来了以后，我就一直想过来。但是外面那些老头不让我出来，说我会打扰到你。他们还说，你有伤，不能被打扰。"3XzJn5
"他们关不住我。"少女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我把阵门撞坏了。"3XzJn5
敖灵的眉头跳了跳："……你把雷狱阵的阵门撞坏了？"3XzJn5
"就一点点。"少女比划了一下，"长老说修一下就好了。"3XzJn5
敖灵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转过头看向慕云州："这小祖宗，这一个月把龙宫闹了个天翻地覆。雷狱长老每天被她气得跳脚，但她血脉不凡，没人敢真的罚她。"3XzJn5
慕云州张了张嘴，看了看敖灵，又看了看少女——少女正眨着眼睛看他，脸上满是"你看我多厉害"的期待表情。3XzJn5
少女终于按捺不住，又伸手抓住了慕云州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一样。"你伤好了吗？"她问，"你什么时候走？我能跟你一起走吗？"3XzJn5
"我还不能走。"慕云州道，"我的伤需要龙珠才能压制，离开龙宫会很危险——"3XzJn5
少女没理他，她抓着慕云州的手，用力一拉。她刚从化龙劫中出来，肉身强横得不像话，这一拉之力竟将慕云州从床上整个拽了起来。3XzJn5
慕云州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两步，全靠她拽着才没有摔倒。3XzJn5
身后敖灵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快放开他！他不能离开归墟龙辇！否则源魔气会——"3XzJn5
一瞬间，整张归墟龙辇骤然亮了起来！水晶床身中那些原本静静流淌的金色光芒猛地涌动起来，如同被唤醒的河流，朝着少女触碰的位置汇聚而去。少女的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穿过她的肩膀，顺着她的另一只手涌入慕云州的体内。3XzJn5
慕云州只觉得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猛地灌入经脉，比归墟龙辇平日传递的力量强了何止数倍！那些原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源魔气，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骤然安静下来，如同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开始缓缓收缩、退却。3XzJn5
"怎么回事？！"慕云州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归墟龙辇原本的能力，而是经过了少女身体的某种转化，变得更加温和、更加精纯。3XzJn5
敖灵的脸色也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归墟龙辇的金色光芒腾地而起，如潮水般涌向少女，经过她的身体转化为更加纯净的力量，再源源不断地注入慕云州体内。那些被源魔气侵蚀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3XzJn5
这怎么可能？她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引导归墟龙辇的力量。那床龙辇是上古龙族皇室的至宝，需要特定的法诀和血脉才能操控。眼前这个刚化形的幼龙，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仅仅凭本能就做到了连龙族长老都需要数年才能学会的事。3XzJn5
"你……"敖灵看向少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是怎么做到的？"3XzJn5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她的问题。她只是指着慕云州，又指了指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唔"。3XzJn5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灵妹，方才归元龙辇的气息波动——"3XzJn5
来人正是敖玄。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他的妹妹站在归元龙辇旁边，一脸震惊；那个被他从东海救回来的人族修士站在归元龙辇外面，被一个银发少女搀扶着，活得好好的；而归元龙辇上的金色灵光，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流转着，将能量通过少女的手臂源源不断地送入慕云州体内。3XzJn5
敖玄的目光在少女和归元龙辇之间来回扫视了两遍，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大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归元龙辇上的阵纹。那些阵纹的流转方式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新编排过一般，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妙的轨迹运行着。3XzJn5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看向敖灵："叫所有长老。一个时辰之后，龙宫主殿开会。"3XzJn5
"快去。"敖玄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有大事要说。"3XzJn5
敖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银发少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3XzJn5
慕云州站在归元龙辇旁，被少女搀着，一头雾水。他看了看敖玄，又看了看少女，最后看向戮仙剑的方向。剑灵从剑身中飘出大半，坐在床沿上，晃着双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3XzJn5
"姐姐，"慕云州用神识传音，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到底怎么回事？"3XzJn5
剑灵耸了耸肩："我还想问你呢。不过，看这样子，你那小龙似乎不太简单。"3XzJn5
慕云州坐在那张轮椅上，少女坐在他旁边的地上，靠着他的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衣角。他试图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但她摇头拒绝，坚持要坐在地上挨着他。慕云州无奈，只好由她去了。3XzJn5
主殿比慕云州想象的要宽敞得多。穹顶高悬，雕刻着万龙巡天的浮雕，四周立着数十根盘龙巨柱，每一根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环形长桌，桌上摆着灵茶与灵果，但没有人动。3XzJn5
敖烈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一双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众人。他身侧坐着敖玄和敖灵，对面坐着三位长老——焚天长老一身赤红长袍，须发皆赤；煮海长老依旧是那副熔岩般的形象；雷狱长老则一身黑袍，脸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3XzJn5
还有几位慕云州不认识的龙族长老，分别坐在长桌两侧，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深不可测。殿中气氛庄重肃穆，所有人都在等着敖玄开口。3XzJn5
敖玄站起身，环视在场众人，沉声道："各位，一个时辰前，我亲眼目睹了一件事。归墟龙辇认主了。"3XzJn5
此言一出，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慕云州看到，几位长老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煮海长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焚天长老的身体微微前倾，连雷狱长老那双幽深的眼睛都亮了一下。3XzJn5
"归墟龙辇？"一名慕云州不认识的长老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质疑，"那东西从东海龙宫废墟带回来之后，一直无人能真正操控。若说认主——"3XzJn5
"认主了。"敖玄打断他，目光落在那个银发少女身上，"就是她。"3XzJn5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少女。少女似乎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慕云州腿边缩了缩，手攥紧了他的衣角。3XzJn5
敖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敖玄："你确定？"3XzJn5
敖玄点头："确定。我亲眼所见。归墟龙辇的阵纹在她触碰慕云州的那一刻发生了改变，能量流转的轨迹与之前完全不同，是用一种更加古老的运行方式将龙珠之力引导出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3XzJn5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比方才更加激烈。3XzJn5
"那条小龙明明是变异的雷灵根，怎么又扯上龙皇血脉了？"3XzJn5
"肃静。"敖烈开口，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3XzJn5
敖烈看向敖玄："你确定是龙皇血脉？不是普通的皇室旁支？"3XzJn5
敖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归墟龙辇是从东海龙宫废墟中带出来的，是上古龙族皇室的东西。它认主的条件极为苛刻，非龙皇直系血脉不可。这一点，诸位长老应该比我清楚。"3XzJn5
大殿中再次沉默。煮海长老放下茶杯，眼睛落在少女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条幼龙的血脉确实不一般。当初我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它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但我不曾往那方面想。"3XzJn5
焚天长老抚着长须，看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若真是龙皇血脉……那她就是龙族唯一的皇族正统后裔。"3XzJn5
慕云州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想起在碎星岛时，白薇长老曾说过"龙族繁衍虽难，但万年底蕴在那"，他还以为龙族只是人丁稀少。如今听这些长老们的对话，似乎龙族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3XzJn5
"此事重大，不能草率。"他看向敖玄，"去请老祖。"3XzJn5
"现在。"敖烈看着他，"若真是龙皇血脉，老祖必须知道——"3XzJn5
那光芒从虚空中浮现，如同一团安静的火焰，散发着古老而深远的气息。光芒逐渐凝实，化作一团虚幻的灵魂火焰。仅仅是存在在那里，便让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迫之中。3XzJn5
大殿中的龙族长老们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九霄老祖！”3XzJn5
九霄的神魂扫过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敖霜的身上。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涌。3XzJn5
敖霜看着那团火焰，身体微微颤抖。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眼前的这团灵魂火焰，给她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服从感——那是灵魂层面的臣服，如同河流遇到大海，如同星辰遇到夜空。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却依旧抓着慕云州的轮椅，没有松手。3XzJn5
九霄的灵魂火焰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如同远古的钟声穿越了无尽岁月，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3XzJn5
大殿中唯一没有跪下的，只有慕云州和敖霜。慕云州不是龙族，不必跪。敖霜则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那团蓝色火焰凝聚成的人影，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隐隐有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服从感。3XzJn5
九霄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倒的众人，最后落在敖霜身上。那双虚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他抬起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指尖飘出，落在敖霜的头顶。3XzJn5
敖霜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任何反抗。那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了一圈，像是在探查什么。片刻后，九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怀念。3XzJn5
"是九玄的血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风吹过万年的尘埃，"一万多年了。九玄那小子......居然还留下了后人。"3XzJn5
他没有说下去。大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接话。片刻后，九霄收起了那些情绪，目光转向敖霜，声音变得温和："孩子，你叫什么名字？"3XzJn5
"敖霜。"少女的声音清脆，不带任何畏惧，"煮海长老给我取的。"3XzJn5
"敖霜。"九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好名字。霜者，肃杀之象，亦是清正之姿。很适合你。"3XzJn5
大殿中一片死寂。几位长老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焚天长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煮海长老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憋笑。敖玄轻咳了一声。敖烈面无表情，但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3XzJn5
九霄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如同冰封万年的湖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3XzJn5
"我是你的先祖。"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九玄是我的胞弟。他若还在世，看到你如今的样貌，想必会很高兴。"3XzJn5
九霄没有再多说，转头看向慕云州。他的目光在慕云州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背后的戮仙剑上。那双虚幻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3XzJn5
你救下了九玄唯一的后人。这份恩情，龙族记下了。"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源魔气的事，我会尽快为你寻到医治之法。"3XzJn5
“老祖。”雷狱长老缓缓站起身，斗笠下的面容依旧看不真切，但那声音却异常清晰，“关于医治源魔气，我有一个主意。”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