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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学院日常(四)

  学院有一个没人说得清是什么时候成立的社团,叫“八峰山模拟战社团”。名字听着挺正式,实际上就是一群学生每个周末聚在学院后面的那片乱石坡上,用一种简化版的规则模拟争夺八峰山的控制权。规则很简单:三支队伍——矮人、鼠人、绿皮——各自占据一片区域,目标是占领中央高地上的“王座厅”(其实就是一个插了三面旗子的木头台子),谁能在规定时间结束的时候把旗子插在最高处就算赢。3XzJpZ

  这个社团已经存在好几年了,但贝勒加·铁锤加入之后,事情变得认真起来了。3XzJpZ

  贝勒加是矮人工程系三年级生。他每次来参加活动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那种一个背负着家族宿命的矮人应该有的表情,沉重、执着、带着一种“今天必须赢”的咬牙切齿。他站在矮人队伍最前面,白胡须编成极紧的辫子,手里握着一把训练用战锤(包了橡胶,但敲到人还是会疼),用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嗓音对身后的矮人们说:“安格朗德氏族的子孙们。今天——我们将夺回八峰山。”3XzJpZ

  矮人们发出一阵低沉整齐的回应,用战锤敲击盾牌边缘。那种声音在乱石坡上回荡,带着一种矮人特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闷响。3XzJpZ

  对面,鼠人的队伍已经蹲在了他们那边的石堆后面。领头的是奎克·猎头者,鼠人战术系的学生,体型比一般鼠人大一圈,身上挂满了各种从社团仓库里翻出来的装饰性“战利品”——其实都是些木头碎片和旧布条,但他把它们挂在身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原来凶了不少。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他那双圆滚滚的、不停转动的眼睛扫视着战场,嘴里发出一种急促的、带着吱吱声的低语。3XzJpZ

  “矮人-矮人又在摆阵型了,yes-yes!他们每次都摆一样的阵型,每次都输输!”他旁边几个鼠人跟着点头,发出此起彼伏的“yes-yes”声。3XzJpZ

  另一侧,绿皮的队伍更散乱。史卡斯尼克,绿皮社团的领袖,是个夜地精,比其他地精矮一些但眼神更狡猾。他骑着一只巨大的洞穴史奎格——那只史奎格其实是学院农场养的巨型猪,被史卡斯尼克用旧布和纸板伪装了一下,背上绑了一个简陋的鞍座。他蹲在鞍座上,用一种尖锐而粗哑的嗓音朝身后的绿皮们喊话:“俺们今天要把那些矮墩子和老鼠都揍扁!然后俺要坐在那个台子上!”他身后的兽人和地精们发出一阵含混的吼声,有人举起了木棍,有人开始互相推搡。3XzJpZ

  “开始!”裁判——一个懒得管具体细节的矮人老师——坐在远处的石头上喊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书。3XzJpZ

  贝勒加立刻开始推进。矮人的阵型确实很整齐——盾牌在前,战锤在后,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他们的目标是中央高地的王座厅,但通往高地的路只有一条窄窄的石坡,两侧都是鼠人和绿皮的埋伏区。“保持阵型!”贝勒加吼道,“不要分散!他们会在侧翼——”3XzJpZ

  他的话还没说完,鼠人从左侧的石堆后面涌了出来。奎克冲在最前面,手里挥着一把训练用长戟(包了橡胶,尖端有一个布团),发出一串急促的尖叫:“杀-杀矮人!砍-砍他们的腿!yes-yes!”鼠人们从石堆后面蜂拥而出,速度极快,吱吱声此起彼伏。矮人的盾墙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侧翼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鼠人从缝隙里钻了进去,用长戟戳矮人的腿甲接缝。贝勒加转身一锤砸在一个鼠人的头盔上,那个鼠人发出一声尖叫滚下了石坡。3XzJpZ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另一侧传来更大的动静。史卡斯尼克的绿皮从右侧冲了出来,那只伪装成史奎格的巨型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驮着史卡斯尼克冲在最前面。“冲啊——!俺要第一个上山顶!”绿皮们跟在后面,兽人挥舞着木棍,地精们尖叫着扔石子。3XzJpZ

  矮人陷入了两面夹击。贝勒加咬着牙指挥盾墙转向右侧,但鼠人立刻从左侧重新涌上来。“守住!守住!”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阵型正在被压缩,正在被推向石坡下方。3XzJpZ

  “矮人矮人又输了输了!”奎克蹲在一块石头上尖叫道,“每次都是这样这样!矮人只会摆阵型,不会变变!”3XzJpZ

  “矮墩子就是矮墩子!”史卡斯尼克骑着猪从旁边冲过,朝贝勒加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你们的胡子比你们的脑子还重!”3XzJpZ

  贝勒加的脸——如果他是人类——大概已经涨红了。但他只是咬着牙,继续指挥盾墙收缩。“退到石坡下面去!重新列阵!”矮人们开始缓慢后撤,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3XzJpZ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石坡上方传来。是轮子在碎石地上滚动的声音,还有木板的嘎吱声。贝勒加抬起头,看到一艘带轮子的木架船正从石坡上方缓缓驶下来。船身不大,两侧有低矮的船舷,船头有一个装饰性的小撞角,船顶有一面收起来的帆布。船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三角帽,白发在风中飘动。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3XzJpZ

  “这里……在干什么?”3XzJpZ

  她旁边的石头上坐着裁判,裁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社团活动。八峰山模拟战。”3XzJpZ

  “他们好像打得很认真。”3XzJpZ

  “一直都这样。”3XzJpZ

  林默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看到矮人被鼠人和绿皮夹在中间,正在缓慢后撤;看到鼠人蹲在石堆上尖叫着“杀-杀”;看到绿皮骑着猪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们这个社团——允许外人加入吗?”3XzJpZ

  裁判看了她一眼。“规则上没有禁止。但一般没人中途加入。”3XzJpZ

  “那我算中途加入吗?”3XzJpZ

  “你还没开始。不算。”3XzJpZ

  林默点了点头。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搁在船舷上,从船头跳了下来。她的船员们——今天正巧都在,因为英格丽德说“听说那边有架打”——已经从船尾围了过来。英格丽德把指节捏得咔咔响:“有架打?”3XzJpZ

  “有。”3XzJpZ

  “算我一个。”3XzJpZ

  塞拉已经蹲在了旁边的石堆后面。索林扛着锤子站在船边:“要帮忙?”3XzJpZ

  “要。”3XzJpZ

  巴托已经在检查船底的轮轴了。阿尔文蹲在船侧,正在用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弹道参数。科尔巴诺在展开一张手绘的战场地图——他刚才路过的时候已经顺便画完了。3XzJpZ

  “目标是那个台子?”林默问裁判。3XzJpZ

  裁判点了点头。“谁把旗子插上去谁赢。”3XzJpZ

  “好。”3XzJpZ

  林默转过身,朝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没有冲下去,而是走回船上,站在船头,用一种她在宿舍里练过很多次、但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用过的、带着海盗风情的嗓音吼道:“溺亡女王号——起航!目标——那个台子!”3XzJpZ

  她的声音在乱石坡上回荡。英格丽德发出一声诺斯卡式的战吼,推着船舷让船开始移动。索林和巴托在后面推,轮子在碎石地上滚动起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战场上格外清晰。塞拉已经从侧翼无声地绕了过去。阿尔文蹲在船舷边用手指比划着角度。3XzJpZ

  战场上的三支队伍同时停了下来。奎克蹲在石头上,歪着头看着那艘从坡上驶下来的陆行船。“那那那是什么东西?”3XzJpZ

  “是船!”旁边的鼠人说。3XzJpZ

  “陆地上怎么有船船?”3XzJpZ

  “不知道!但它有轮子轮子!”3XzJpZ

  “它在动动!”3XzJpZ

  史卡斯尼克骑着猪停在半路上,眯着眼睛看着那艘船。“那是啥?”3XzJpZ

  “是船!”旁边的地精说。3XzJpZ

  “船咋会在陆地上跑?”3XzJpZ

  “不知道!但它跑得挺快!”3XzJpZ

  贝勒加也看到了。他眯起眼睛,认出了船头那个人——他见过她,那个死亡理论系的吸血鬼,总是在走廊里低头快步走,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从来不跟任何人多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那艘带轮子的船是什么来路,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艘船正朝着鼠人最密集的区域冲过去。3XzJpZ

  “——等等。”贝勒加说。3XzJpZ

  林默的船撞进了鼠人的侧翼。其实不是“撞”——轮子在碎石地上速度不算快,但鼠人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这艘突然出现的陆行船吸引住了,他们蹲在原地,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本能的警惕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奎克尖叫着:“拦住它拦住它!”但鼠人们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阻拦,船就已经冲进了他们的队列。3XzJpZ

  英格丽德从船头跳了下来,一拳砸在一个鼠人的头盔上——训练用头盔,但那一拳的力道让那个鼠人直接翻了个跟头。塞拉从侧翼无声地出现,短剑(包了橡胶)精准地捅在另一个鼠人的肋骨上。索林从船尾走下来,用锤子(包了橡胶,但矮人的力道还在)把一个试图从后面偷袭的鼠人敲翻在地。巴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被鼠人撞歪的轮轴,然后顺手用铆钉枪在一个鼠人的盾牌上敲了一下——声音很响,那个鼠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3XzJpZ

  奎克试图重新组织队伍。“集合集合!不要散开散开!”但鼠人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打乱了。他们本来就靠数量取胜,一旦被冲散就很难重新聚拢。更麻烦的是,那艘船还在继续往前——林默站在船头,没有动手,只是端着咖啡杯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偶尔说一句“左边有一个”或者“右边两个”,她的船员们就会精准地出现在那些位置。3XzJpZ

  贝勒加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推进!现在!”矮人们从后撤的阵型中重新转向,朝石坡上方推进。鼠人的侧翼已经被那艘船打散了,绿皮正在远处观望,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矮人的盾墙重新合拢,朝王座厅的方向稳步推进。3XzJpZ

  史卡斯尼克看到矮人在推进,试图重新组织绿皮拦截。“拦住那些矮墩子!别让他们上去!”但他自己骑着猪冲得太靠前了,而他的地精和兽人们还在后面互相推搡着争论谁先冲。等他好不容易把队伍重新聚拢的时候,矮人已经推进到了石坡中段。3XzJpZ

  林默的船在石坡上方绕了一圈,然后又从另一侧冲了下来。这一次她朝着绿皮的方向去了——不是正面冲撞,是从侧翼擦过去,船舷刮过几个绿皮的盾牌,把他们撞得东倒西歪。英格丽德从船头跳下来,一拳砸在史卡斯尼克的猪鞍上——那只猪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叫,驮着史卡斯尼克往旁边跑了几步。3XzJpZ

  “俺的猪!你打俺的猪!”史卡斯尼克尖叫着试图稳住坐骑。3XzJpZ

  “猪比你好打!”英格丽德喊道。3XzJpZ

  林默的船继续在战场上绕行,像一艘在陆地上航行的奇怪船只。她的船员们散落在船周围,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出现的位置——塞拉从侧翼绕到鼠人后方拔掉了他们的一面小旗,索林用锤子敲飞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兽人的头盔,阿尔文在船侧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弹道轨迹,然后朝那个方向扔了一块石头——石头精准地砸在了一个鼠人指挥官的头上。3XzJpZ

  贝勒加带着矮人冲上了石坡顶端。他第一个踏上王座厅的台子,把安格朗德氏族的旗子插进了最高处的插槽里。他的胡须在风中飘动,战锤举过头顶,发出一声矮人特有的、从胸腔深处涌出的战吼:“——八峰山!回来了!”3XzJpZ

  他的矮人们跟着吼了起来。声音在乱石坡上回荡,盖过了鼠人的吱吱声和绿皮的吵闹声。3XzJpZ

  裁判从石头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台子上的旗子,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到。获胜者——矮人队。”3XzJpZ

  贝勒加站在台子上,喘着气,战锤还举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鼠人的残部正在石堆后面重新聚拢,绿皮们还在试图把他们的猪从一块石头后面拽出来,而那艘带轮子的船正停在石坡中段,船头的那个吸血鬼正在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旁边的诺斯卡人说:“你的左勾拳角度可以再偏一点。那样力道更大。”3XzJpZ

  “你连打架都观察?”英格丽德说。3XzJpZ

  “我观察一切。”3XzJpZ

  贝勒加从台子上走下来,穿过战场,朝那艘船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扎实的声响。他走到船头前面,仰头看着林默——她正低头看着他,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3XzJpZ

  “你是哪个专业的?”贝勒加问。3XzJpZ

  “死亡理论系。”3XzJpZ

  “……死亡理论系的人——为什么会造一艘陆行船?”3XzJpZ

  “因为我想当海盗。”3XzJpZ

  贝勒加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艘船,看着船身上整齐的铆钉和轮轴上扎实的加固结构,看着船头那个装饰性的小撞角。“这艘船——是谁造的?”3XzJpZ

  “我画的图纸。索林和巴托帮我造的。”3XzJpZ

  贝勒加转向船尾的索林——那个矮人他认识,工程系二年级的,铆钉课成绩很好。“你帮她造的?”3XzJpZ

  索林点了点头。“她的图纸画得很准。”3XzJpZ

  “铆钉的位置——是你标的?”3XzJpZ

  “是我标的。”3XzJpZ

  贝勒加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林默。“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3XzJpZ

  “我把船开进了战场。”3XzJpZ

  “你撞散了鼠人的侧翼。”3XzJpZ

  “对。”3XzJpZ

  “你让绿皮陷入了混乱。”3XzJpZ

  “好像是。”3XzJpZ

  “然后我的矮人趁机冲上了台子。”3XzJpZ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帽檐被她拉低了一点。“……所以呢?”3XzJpZ

  “所以——”贝勒加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矮人特有的、庄重的语气说,“——你帮安格朗德氏族夺回了八峰山。”3XzJpZ

  林默愣了一下。“那不是真的八峰山。那是——一个木头台子。”3XzJpZ

  “对安格朗德氏族来说,每一座被夺回的山峰都是真的。”3XzJpZ

  林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了——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关注时特有的反应。她把帽檐又拉低了一点。“……我只是把船开过去了。”3XzJpZ

  “你把船开过去的时候——鼠人的阵型就散了。”3XzJpZ

  “那是英格丽德打的。”3XzJpZ

  “英格丽德是从你的船上跳下来的。”3XzJpZ

  “那是——”3XzJpZ

  “你是船长。船长的功劳就是全船的功劳。”3XzJpZ

  林默沉默了。她的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越来越红的耳朵尖。“……我没有想帮你们。”3XzJpZ

  “你帮了。”3XzJpZ

  “我只是路过。”3XzJpZ

  “你路过的时候改变了整场战斗的走向。”3XzJpZ

  “我——”3XzJpZ

  “你是安格朗德氏族的盟友了。”贝勒加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矮人不会忘记盟友。下次你来参加社团活动——你可以站在矮人这边。”3XzJpZ

  林默的帽子被她拉到了最低点。“……我不确定我想参加社团活动。”3XzJpZ

  “你随时可以来。”3XzJpZ

  “我——”3XzJpZ

  “你的船——可以运补给。”3XzJpZ

  “我的船——是用来劫掠的。”3XzJpZ

  “那你可以在劫掠的同时运补给。”3XzJpZ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说:“……我没有劫掠过任何东西。”3XzJpZ

  “那你可以从运补给开始。”3XzJpZ

  “……我可以考虑。”3XzJpZ

  贝勒加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矮人的队伍,矮人们正在收拾装备,有人在检查盾牌上的新凹痕,有人在用矮人语讨论刚才的战斗。贝勒加走到他们中间,用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嗓音说了一句话——矮人语,林默听不懂。但那些矮人同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整齐地点了点头。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们只是看到一个穿大衣的陌生学生。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至少在他们眼中——帮他们赢得了战斗的人。3XzJpZ

  英格丽德走到林默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些矮人。“他们好像很喜欢你。”3XzJpZ

  “他们认错人了。”3XzJpZ

  “他们认得很准。”3XzJpZ

  “……我只是路过。”3XzJpZ

  “你每次路过都会改变一些事情。你知道吗?”3XzJpZ

  林默没有回答。她把帽子往下拉了一点,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远处,贝勒加正在和他的矮人们说话,偶尔朝她的方向看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胡须稍微翘了一下——那种矮人表达满意时特有的细微弧度。史卡斯尼克还在试图把猪从石头后面拽出来。奎克蹲在一块石头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默。3XzJpZ

  “她是哪边的?”奎克问旁边的鼠人。3XzJpZ

  “不知道不知道。但她打散了我们的阵型阵型。”3XzJpZ

  “那她就是敌人敌人。”3XzJpZ

  “但她没打我们我们。”3XzJpZ

  “她没打我们,但她的船撞散了我们的阵型阵型!”3XzJpZ

  “……那她是敌人吗?”3XzJpZ

  奎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声音说:“……下次再确认确认。”3XzJpZ

  那天晚上,林默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放着那顶三角帽和一杯新煮的咖啡。塞拉坐在窗台上擦短剑。“你今天做了什么?”3XzJpZ

  “我把船开进了一场社团活动。”3XzJpZ

  “然后呢?”3XzJpZ

  “然后矮人赢了。”3XzJpZ

  “你帮他们赢了?”3XzJpZ

  “我——我只是把船开过去了。”3XzJpZ

  塞拉擦完短剑,把它插回腰侧的皮鞘里。“矮人好像很喜欢你。”3XzJpZ

  “……他们认错人了。”3XzJpZ

  “他们不会认错。矮人认人很准。”3XzJpZ

  林默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种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弧度。窗外,晚课钟声又响了。远处的工坊方向传来隐约的锤击声——索林大概又在改良什么东西。明天大概又会有新的、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林默把帽子放在桌角,让它歪着。然后她低头继续看她的死亡理论课教材——虽然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