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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喉舌

  雨季的斯隆格伯恩很冷,每逢深秋,入夜便需加衣。3XzJpp

  街道已严重积水,暴雨汇成浊流向低地奔去。3XzJpp

  “先生。”卢卡斯推门进来,主厅之内,“猫头鹰”正躺在靠椅上,裹着软毛质地的毯子闭目养神。3XzJpp

  他向来运筹帷幄,此刻正在静思、筹谋。3XzJpp

  “‘舌头’回来了。”3XzJpp

  “猫头鹰”倏地睁开眼,脚掌触地,来回摇晃的靠椅停下。3XzJpp

  他盯着门外湿漉漉的黑影,抬起手来,指头在黑暗中虚绕着那人的轮廓打了个转,而后微微一划。3XzJpp

  卢卡斯会意,上前为黑影脱下墨一样的斗篷,又为他准备好干净的便鞋放在玄关。3XzJpp

  黑影没有动作,门庭之外,暴雨如瀑。3XzJpp

  “舌头”一如既往,从不违抗主人,没有“猫头鹰”的命令,他不会有任何动作。3XzJpp

  “进来吧。”3XzJpp

  黑影踏进门槛,踩在专门用来防污的脏地毯上,弯腰脱下靴子。骨节布满老茧的脚套进鞋洼,他提着脚缓缓上前。由暗到明,灯火照亮其全副武装的衣着。3XzJpp

  一股杀气袭过面门,门童暗暗吞了口涎水。3XzJpp

  “舌头”无疑是个称职的黑手套——趁手、锋利。无数人在他手上成了熔断的保险丝,保住更上面的人免遭政害。3XzJpp

  “你去吧。”“猫头鹰”撇了卢卡斯一眼,门童强打精神,躬身离去。3XzJpp

  “梅尔维死了?”3XzJpp

  “舌头”点头,摘下面罩,开口吐出冰冷的口条——舌苔上的咒符缓缓游动,如陈朽烂肉上的霉菌与蝇虫。3XzJpp

  那是他曾经口无遮拦付出的代价——如恶狗被带上嘴套,封死獠牙。3XzJpp

  贵族挪了挪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鼻腔里不耐烦地嗤出一口幽长的气。3XzJpp

  他信手一点,舌苔上的黑纹阴云一般散去。3XzJpp

  “讲。”3XzJpp

  “红鲨帮的人死绝了,”“舌头”声音沙哑,情绪丝毫没有因喉舌重见天日而欢喜,“有一个不是我动的手。”3XzJpp

  “猫头鹰”骤然睁眼。3XzJpp

  “谁?”3XzJpp

  “红鲨帮七帮主。”3XzJpp

  “猫头鹰”坐不住了,倏地起身,肩头带起一阵风。“舌头”的肩头蓦地一凉,眨眼间,“猫头鹰”便来到他身后。3XzJpp

  “公职人员死了多少?”3XzJpp

  “没死公家人,”“舌头”不敢回头,言语却从善如流,“这些人身上都是酒味,明面上像是喝醉了,实际是被什么东西迷晕了。”3XzJpp

  背后又刮起一阵风,“猫头鹰”这次踱到了他的斜前,壁炉火光明亮,正上方鹿头标本的角投下长长的阴影。3XzJpp

  “您看这个,”“舌头”用手帕捏出一粒香药,“这东西是在地牢角落发现的。”3XzJpp

  “猫头鹰”接过,置于鼻下,浅嗅一口,登时眉头紧蹙。3XzJpp

  只是浅浅一嗅,便令他气血上涌,思绪迷离。3XzJpp

  香气近妖。3XzJpp

  他面露嫌弃,立刻拿手帕裹得严严实实。3XzJpp

  “郊区的养殖场经常用这种香料,这种药遇火燃烧,遇水则溶,散发的气味可以让魔兽发情。”3XzJpp

  “人如果过量吸入这种香气,轻则昏迷,重则休克。”3XzJpp

  “这是兽药?”3XzJpp

  “正是。”3XzJpp

  “舌头”答完,不再续语,静静观察着“猫头鹰”的反应。3XzJpp

  “猫头鹰”握紧那枚香料,壁炉前方,修长的人影来回踱步,如逡巡丛林的猎人。3XzJpp

  谁会把让畜牲下崽的药,往人身上使……3XzJpp

  在“猫头鹰”的认知里,这种下三滥到极致的手段,不符合他印象中任何一个世族朋党的办事风格。3XzJpp

  他见过用催'情'药人为制造政客花边丑闻的,没见过把催'情'药换成兽药的。3XzJpp

  “真是朵奇葩。”3XzJpp

  始作俑者无法确定,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思绪回到正轨,他将脑中那座存满了人员信息的档案库翻来覆去,无数名字、职位在他脑中闪过,却没有一个人符合要求。3XzJpp

  这只能说明,下手的人是野路子出身,难登大雅之堂。3XzJpp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3XzJpp

  这件事本不该让他如此重视,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兴许是多疑,一个奇怪的念头浮在他脑海。3XzJpp

  红鲨帮也好,梅尔维也罢,都是诱饵。3XzJpp

  有人想把自己挖出来。3XzJpp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当晚就被暗杀,鼠王此时恰好在自己的府邸,和“舌头”办事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3XzJpp

  太巧了。“猫头鹰”神情立刻蒙上阴霾。世界上可没那么多巧合。3XzJpp

  “总督府那边有动静吗?”他蓦地发问。3XzJpp

  “维吉尔签发行政令,秘密聘用了一个线人,此人身份高度保密,恐怕只有总督本人知道。”3XzJpp

  “聘用文书会经过很多层级,难道没一个人看到吗?”“猫头鹰”语气略显狰狞。3XzJpp

  “拿文书的人是个基层人士,一时半会……恐怕查不清楚。”3XzJpp

  “我养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猫头鹰”语气阴森。3XzJpp

  “大人恕罪,近年来,那些鹰犬大肆扩充亲信进入官僚系统,斯隆格伯恩的基层人员相比三年前多了四倍。我们的亲信,多数都在中高层,上下响应需要时间。”3XzJpp

  不知死活的蠢货。“猫头鹰”心里暗骂一句。3XzJpp

  他曾经允许追随者扩充鹰犬,是为了豢养更多官府的眼线,这有利于他扩张势力,更能帮他掌控斯隆格伯恩的局势。3XzJpp

  这些年过去,势力虽扩张不少,但质量上开始良莠不齐,旗下的家族也开始山头林立,日渐臃肿,逐渐成了败笔。3XzJpp

  而今身边可用之人,竟只剩下一个“舌头”。3XzJpp

  “你亲自去,立刻去查维吉尔最近见的人,”他将手帕折起,香药包在里面,“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多半是贫民窟出身的人干的。”3XzJpp

  贫民窟情形复杂,想查到下药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3XzJpp

  他只能着手于贫民窟最显眼的人。3XzJpp

  “连带着鼠王,一起查。他最近让我很不放心。”他目光炯炯,如射穿夜幕的寒星。3XzJpp

  “明白。”3XzJpp

  不等“舌头”说完,“猫头鹰”倏地闪过,冰冷与麻木再次填满他的口腔。3XzJpp

  “你去吧。”3XzJpp

  “舌头”悄声退去,隐入黑暗。3XzJpp

  “卢卡斯。”门扉再度关上时,“猫头鹰”倏地叫住门童。3XzJpp

  “去找典狱长,问他要今晚值守的人员名单。”3XzJpp

  “舌头”是暗面的人,很难接触达官显贵,卢卡斯作为自己的金童,更适合去办这种官面的差事。3XzJpp

  显贵的家奴,有时也是得力的白手套。3XzJpp

  “是,大人。”3XzJpp

  比起那条桀骜不驯的“舌头”,嘴甜而顺从的门童更加让人称心如意。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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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娜尔可指着《圣典》上的字,鼠王皱起眉头,调了调单片镜,于烛光下费力地盯着,然后略微扭曲的写下最后一个词。3XzJpp

  密码被破译,信息跃然于纸。3XzJpp

  “红鲨已死,借刀杀人。明日夜,面谈。”3XzJpp

  鼠王眼角一抽:“这家伙……”3XzJpp

  他看着那条密信,脸一黑,心里泛起嘀咕。3XzJpp

  红鲨帮是鼠王送给夏洛克的投名状,本该用于晋升,可一句“借刀杀人”,把事情推向了有些难以控制的方向。3XzJpp

  借了谁的刀?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3XzJpp

  一旦这把借来的刀不受控制,很可能会给两人带来更多难以预料的问题。3XzJpp

  这意味着鼠王必须在暗中投入更多,以防不测。3XzJpp

  他绝对是故意的。鼠王咬紧后牙槽,臼齿处不动声色地磨了磨。3XzJpp

  但也算在意料之中。男孩吐了口气,眼睛闭上又睁开。3XzJpp

  “怎么了吗?”3XzJpp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鼠王尴尬地干咳两声,娜尔可看着上面的字,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不敢多问。3XzJpp

  她不能确定鼠王和夏洛克之间的关系远近,何况,夏洛克是上司,一旦鼠王泄密……3XzJpp

  娜尔可打了个冷战,不敢细想。3XzJpp

  这霉头,她可触不得。3XzJpp

  “见笑了。”鼠王清了清嗓子,端来燃缸,烛火引燃纸笺,他松开手,火舌舔尽字符,只余下脆弱的灰烬。3XzJpp

  “我教你密码的事,别告诉夏洛克,”男孩不自在地捏起袖子,试图把袖口卷上去,但不知为何,动作又倏地停下,转而把卷起一半的袖口又扽了下来,“他不是什么好人。”3XzJpp

  女孩的目光登时变得怪异起来,眼底又夹杂着一丝好笑。3XzJpp

  “我也不是。”鼠王找补一句。3XzJpp

  “你放心,”娜尔可通晓江湖规矩,立刻表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3XzJpp

  鼠王强扯出一个笑来,收书的片刻,尾指无意间碰到女孩的手。3XzJpp

  两人触电一样分开,鼠王目光躲闪,故作常态,抱着那本笨重的《圣典》踱到书架面前,费力地放回原位。3XzJpp

  “我该走了,”娜尔可缩手,局促地瞥了眼窗外,天上的乌云微微散去,月色阴翳,“你胳膊上有伤,记得包扎。”3XzJpp

  鼠王神色一怔,下意识拢住袖口,一股酸楚涌上心头。3XzJpp

  “你翻书的时候,袖子会往上移。”见他有所回避,娜尔可打了个圆场,“我只是看到了,没别的意思。”3XzJpp

  “记得包扎,别感染了。”3XzJpp

  “我走啦。”3XzJpp

  见鼠王没有反应,女孩踱到玄关,将肮脏的鞋子套回自己脚上。3XzJpp

  “娜尔可!”3XzJpp

  一声急切的呼唤,惹得女孩回首,却看到鼠王满是憔悴的双眼。3XzJpp

  “有些事情发生,非我本意,”鼠王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很多事情,我掌控不了走向。”3XzJpp

  “隔墙有耳,很多话我不能在这里说。别被那些人注意到。”3XzJpp

  一切还有转机。鼠王如此想着,声音失去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绝望,伴着湿冷的风雨渗进骨髓。3XzJpp

  娜尔可看着他,眸子里神态万千,从最初的拘谨变得恐惧,最后又带着些怜悯。3XzJpp

  “我知道夏洛克不是好人,”女孩抿了抿唇,垂眸半刻,“但只有他愿意帮我——帮我和弟弟。”3XzJpp

  “如果你不介意,”鬼使神差,她没来由地给出自己平时逃避现实的地方,“城郊有处废弃的修道院,在靠近海岸的地方。”3XzJpp

  “那里有一片花海,老树上长满了槲寄生,城里人很怕槲寄生,因此人迹罕至,但我经常去那里。”3XzJpp

  阿斯嘉德人普遍对槲寄生过敏。人的修为越高,槲寄生带来的负面反应越强烈,因此帝国大城市周边鲜少有槲寄生存活。3XzJpp

  “如果总是心里不舒服,可以去那里逛一逛,心情或许会好一些。”3XzJpp

  “好好养伤,我走啦。”3XzJpp

  鼠王莞尔一笑,看着那瘦小的身子踱出门外,压在心底的阴云似乎散了些。3XzJpp

  雨快要停了,腥臭的泥味探进屋里。风让结痂的伤口隐隐发痒,似百爪挠心,他坐回椅子上,望着火苗愣愣出神。3XzJpp

  “希望你真的能创造奇迹,夏洛克·鲁珀特。”3XzJpp

  蓦地,他反应过来。3XzJpp

  “我这两天怎么了?”3XzJpp

  将希望寄于他人,是无比蠢笨的想法。3XzJpp

  鼠王自嘲地訾笑。3XzJpp

  “找个时间……”3XzJpp

  “大人,”侍者蓦地敲门,打断思绪,“有人送了东西。”3XzJpp

  鼠王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他摸出匕首,静步移到门侧:“送了什么?”3XzJpp

  “一封信。”3XzJpp

  门缝打开,侍者立刻将信竖着递了进去。3XzJpp

  “守好外面。”信封里的东西很黏腻,他割开封缄处,倒出里面的物体——一条舌头。3XzJpp

  “快把他带进来。”言语间,鼠王丢掉信封,迅速拉上窗帘,又把烛台挪到一个刁钻的角度。确认窗帘不会出现明确的阴影后,他打开房门。3XzJpp

  不多时,楼梯踩踏的嘎吱声变得嘈杂了些,明显多了一人。3XzJpp

  “舌头”没有换鞋,脚底的污泥弄脏了地板,他立在玄关,没有更进一步。面对鼠王,他已然留足应有的尊重。3XzJpp

  他打了几个手势,全部都是用于聋哑人交流的手语。3XzJpp

  “我过来给你提个醒。”3XzJpp

  鼠王露出一个冷笑,指缝的鲜血污了对方伸来的手。3XzJpp

  (未完待续)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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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孩子们,断更近一年万分抱歉,毕业季实习+论文把我肘得跟牢大一样。

  上次更新是25年十月,现在是26年六月。如果算上大三的暑假工实习,我到现在正式进入实习的也就三段,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的也不在少数,见过了boss直骗里表里不一的垃圾公司,见识过电销,面过保险,也见过晨会开的跟鞋'教祭祀(传''销)一样从上到下全是垃圾人的公司。各种事情整的我焦头烂额。

  今年四月末又失业,去精神科看了看,轻度抑郁和轻中度焦虑,但也就测了个脑电波,做了几套问卷,问卷做的答案和实际上心理状态的误差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去年因为就业这事,愁的一度写不出东西,近乎丧失写作能力。

  现在大学毕业证拿到了,彻底从大学生变成了失业人口。

  时移世易,活着也难,望诸君安好

  肯定还会更新的,在重新梳理伏笔和大纲了,只是迫于三次元压力,肯定会慢一些。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