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林月琪定下了一日跟着顾雨遥练刀,一日来受她剑意打磨之后,白舒这段时日才算是真正的“水深火热”。3XzJpp
先前顾清辞刚和顾雨遥母女相认的,而顾雨遥又开始教授白舒练刀的时候,白舒倒是自嘲过一次日子过得水深火热。3XzJpp
毕竟自己拐走了顾前辈的女儿,如果说人家做娘亲的对自己全然没有介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顾雨遥也不曾自持身份如何为难她,白舒在顾清辞面前说着所谓的水深火热,其实两个姑娘都心知肚明,这是白舒在顾雨遥的考校里挨了揍,来找顾清辞要“补偿”来了。3XzJpp
她如今早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界,顾雨遥自然不会再按照以前的方式来指点她练刀,于是,来自这位女子刀法宗师的考校和指点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单方面殴打。3XzJpp
她自然不会自恃境界欺负人,每次和白舒对练喂招之时也会有意将自身境界压制在和白舒同样的宗师境,但即使是境界等同,她也依旧是那个从一次次生死相搏中一路走到天下刀法第一人的大宗师。3XzJpp
无非是从开始的时候连顾雨遥的一刀都接不下,到如今能够和压制境界之后的顾雨遥你来我往的过上几招而已,最后还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结果。3XzJpp
有时候白舒简直就要觉得顾雨遥就像是那个抡着锤子的铁匠,而她自己就是那块被放在铁砧上狠狠捶打的铁块。3XzJpp
只是铁匠打铁是为了打出杂质,而顾雨遥捶打的是她的体魄和招式。3XzJpp
既然已经有了顾雨遥的外练筋骨,她自然而然的就为白舒选了内修经脉这一条路,练法自然比顾雨遥的考校要简单百倍,但也是更为难熬。3XzJpp
就像是她那日所谓的“享福”一样,以剑意压顶,逼着白舒硬撑着一口气将体内经脉一分一分的拓宽。3XzJpp
白舒当然不怕吃苦,可一日练刀挨揍,一日剑意压顶,即使是她也实在是有些苦不堪言,往往一日修行结束之后,连跟顾清辞腻歪腻歪的精神头都快提不起来了——3XzJpp
往常她还会搂着顾清辞顾清辞腻歪几句,说今日顾姨又教了她什么招式,说自己在她的手底下撑了几招,说自己又有了什么长进,可现在往往是她脑袋一挨枕头,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睡过去了。3XzJpp
顾清辞也从不干预,只是每日掐着时间默默给她准备好涂抹用的药酒和热水。3XzJpp
五仙教的家底何其丰厚,即使在十三年前那场内乱中元气大伤,但给白舒药浴用的那点药材和五仙教的库藏比起来依旧不过是九牛一毛,别说是打磨经脉之后的药浴,就算是让她整日泡在里面又能如何?3XzJpp
她第一次被林月琪打磨经脉之时,体内经脉被剑意和真气互相顶撞挤压,拓宽之时也同样留下了暗伤,因此才需要药浴,一是弥补,二是为了巩固根基。而随着这种打磨一天天继续下去,她的经脉逐渐越发坚韧,药浴已经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过分依赖外物反倒有揠苗助长的风险。3XzJpp
白舒的这场揍一挨就是小一个月,只有在过年的那天顾雨遥和林月琪才算是大发慈悲的放了她一马,好歹没让她趴在床上过这个年。3XzJpp
她前几天挨的那些揍日复一日的累积下来,中间即使是停了这一天,其实对她来说也还是杯水车薪。3XzJpp
而作为过年放过了她的代价,她第二天就又被叫去“享福”了。3XzJpp
结果就是前来串门的张尘和石葵师兄妹俩,再加上那个来自西域明教影月一脉的刺客少女陈曦,还有顾清辞李玉妍五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热闹,只有她一个人在苦兮兮的加练。3XzJpp
白舒看着这几个人一人捧着一盏茶坐成一排看热闹,尤其是石葵和陈曦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包松子糖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扔,只觉得自己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3XzJpp
李玉妍甚至还打算拉着顾清辞一起打麻将,白发少女本来是没打算参与的,但是架不住张尘石葵还有陈曦这三个人在旁边起哄,最后还是跟着他们玩了几局。3XzJpp
李玉妍一只手打着牌,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掐着小六壬,面上不动声色,就差没把别人的牌算的一清二楚,她胡牌的时候别人连她听的是哪一张都不知道。张尘和石葵师兄妹坐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叽叽咕咕,看着是在商量该打哪张,其实是用蛊虫偷偷看别人的牌。3XzJpp
陈曦是明教刺客出身,焚影圣诀练得炉火纯青,借着自己的影子换牌换的驾轻就熟,在牌桌上偷天换日换的神不知鬼不觉,只可怜了顾清辞被这几个人坑了几回才意识到有人作弊,不得不一咬牙把自己的那颗天成剑心也用在了牌桌上,仗着自己剑心通明才算是没有一败涂地,打的她一边出牌一边在心里暗道师父恕罪。3XzJpp
于是几人打牌的时候那叫一个热闹,看的来串门的虞笙额角青筋暴跳。3XzJpp
云中君的两个徒弟张尘和石葵,一个明教的刺客,也是年轻一辈里天赋异禀的主,一个玉京山道一峰峰主,再加上她们五仙教的新任东君和圣女,这几个人在牌桌上打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简直是成何体统。3XzJpp
同样一头雪白长发的少女只能叹了口气,坐在了顾青辞旁边,食指微动,数十上百道银色丝线便从她的袖中蜿蜒而出,连带着她豢养的那只冰蚕都被她放了出来。3XzJpp
堂堂由天外云铁打造而成,号称断钢如断发,碎甲如碎雪的千丝引被她拿来出老千,大概也算是头一份了,但再看看这些人,虞笙突然就释怀了。3XzJpp
江湖的下一代人都是这样的话,突然觉得这江湖好像没什么指望了呢。3XzJpp
白舒看着这几个人打的风生水起,是真没招了,有心骂一句这帮没良心的,她在这挨揍她们竟然还有心思打牌,可惜被剑意压的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3XzJpp
清辞看来是玩的挺高兴,她开心就好,等自己练完了有的是时间去跟她腻歪。3XzJpp
等到白舒这场揍真的算是挨完,连南疆的正月都快出了。3XzJpp
这一天林月琪总算没再像之前一样继续给她加码,只是在她终于站直了身子之后微微眯起眼眸打量了她片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丢下了一句“尚可”。3XzJpp
简简单单两个字,但从这位天下第一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却是极重。3XzJpp
既是因为林月琪给她的指点是货真价实的一场泼天富贵,也是因为她总算是能够“脱离苦海”了,林月琪嘴里的“享福”的确是这天下江湖人做梦都求不来的福气,可她白舒也是真的快要遭不住了。3XzJpp
顾雨遥也总算是收了刀,按照她的说法,白舒如今的根基已经打的极为扎实,但武道一途,根基扎实也不代表一定就能走的远,她和林月琪能帮的忙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来走,想要继续往上攀登,除了自身修行不怠以外,剩下的就是一场场真正的生死搏杀了。3XzJpp
毕竟只要没进先天三境,即使是宗师境的高手,一不留神淹死在山下这座江湖里也是常有的事儿,甚至连朵水花都未必溅的起来。3XzJpp
但这句话顾雨遥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跟白舒说出口。3XzJpp
白凌香的徒弟,从小跟着她那个不着调的贼头师父在山下的江湖里摸爬滚打的长大,也不知道白凌香究竟是怎么想的,竟也真拉的下脸把自己只当做是个混江湖却不过有几分身手本事的贼,也不嫌丢人。但白舒好歹是对江湖上的险恶之处了解颇多,要不然顾雨遥还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她在外面逛荡就要两说了。3XzJpp
在出了正月之后的某一个清晨,正如悄无声息的到来一般,林月琪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五毒城返回了青阳剑阁。3XzJpp
顾雨遥倒是没有离开,她说自己亏欠姜南栀的是还不上了,不如就先留在南疆,五仙教多一位或是少一位大宗师,尤其是顾雨遥这种战力超群的大宗师,在有些时候还是不一样的。3XzJpp
而顾清辞和白舒商量了一下,也准备动身离开南疆了。3XzJpp
顾清辞如今本就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南疆,同样的不论是林月琪也好还是云栖梧也罢,都希望她能多在江湖上走走看看,而白舒自然也是要跟着的。3XzJpp
在和那位上骑都尉谈下的买卖里,这位道一峰主亲口答应了此间事了要亲自登门去拜访那位剑州节度使,还许下了一炉玉京山的丹药。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