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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5 行路

  从南疆往剑州的路,说好走也好走,说难走却也难走。3XzJpp

  白舒坐在马背上,随着马步的高低起伏一晃一晃,端的是一个坐没坐相。3XzJpp

  她正在犯懒。3XzJpp

  这一个来月被顾雨遥和林月琪两个人轮番上阵折腾的不像样子,她感觉自己简直差点被扒下一层皮来,现在总算是“脱离苦海”,即使是这条并不平整的驿路,她也觉得格外可爱。再加上南疆初春气候温和,让她直想摇头晃脑的来上一句暖风熏得游人醉。3XzJpp

  只是她死活想不起来后半句是什么了,于是只得作罢,干脆侧坐在马背上,盯着跟她并辔而行的顾清辞看。3XzJpp

  心安理得,而且理直气壮。3XzJpp

  自己的未来娘子嘛,自己乐意怎么看就怎么看,谁也管不着。3XzJpp

  顾清辞知道她在看自己,其实本来也不想管,只是被她盯着看了一路,实在是有些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3XzJpp

  “看够了没有?”3XzJpp

  “没有,根本没有。”3XzJpp

  白舒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夹马腹往顾清辞的边上凑了凑,嬉皮笑脸道:3XzJpp

  “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对罢,小师叔?”3XzJpp

  白发少女被她噎了一下,“闭嘴。”3XzJpp

  于是白舒就眯着眼睛笑,笑的见牙不见眼。3XzJpp

  这条路说好走是因为南疆虽说山高林密,与中原往来甚少,但与剑州接壤,尤其是南疆与剑州之间一直有着规模不小的生意往来。3XzJpp

  即使是那位手握重兵的剑州节度使对这个在他卧榻之侧的庞然大物再怎么小心提防,甚至和湘夫人达成过那笔见不得光的买卖,但和五仙教的生意还是要做的。3XzJpp

  尤其是剑州与南疆接壤,越是贴近南疆之地便越是气候湿热瘴疠丛生,来自中原的医士再如何饱读医典经验丰富,终究是不如南疆医士更擅长治愈瘴疬所引的疾疫。更何况产自南疆的诸多特产,尤其是珍惜药材,甚至是那些一年到头未必能够寻见几只,已经被剑州官员作为呈献大雍帝京长安作为贡物的青鸟,更是南疆所独有。3XzJpp

  再加上南疆终究属于大雍版图,舆图之上标的清清楚楚,按制应当归属剑州节度使管辖,只是县官不如现管不说,五仙教更是在南疆盘踞何止千年之久,那时候别说是大雍了,就连前朝大昭都还不知道在哪,如今叫一声节度使大人那是客气,可若是他真的拎不清自己是谁了,那可就真是有些不识抬举了。3XzJpp

  因此从南疆入剑州,是有一条驿路可以走的。虽然比不上中原商人下南疆做生意之时走的那条乘船水路,但沿江而下简单,逆流而上虽然不是做不到,可空船还好一些,但若是满载货物终究是难的,故此这条驿路便是至关重要。3XzJpp

  先前剑州边军能派出甲骑五百,步卒两千进入南疆,走的就是这条驿路。3XzJpp

  而说不好走,自然也是如此。3XzJpp

  那位剑州节度使毕竟是手握中原十三州中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虽说手中骑军自然不如幽凉二州边关骑军精锐,但还握有三万号称剑甲天下的剑州步卒,而南疆本该归属于剑州,却又因为五仙教的缘故而游离在外的局面一直令他如鲠在喉,因此这条驿路之上诸多关隘往往盘查极严。3XzJpp

  凡是从南疆入剑州的,路引,身份证明缺一不可,尤其是那些携带兵器的江湖武人,一旦查出任何纰漏,轻则就地遣返,重则直接扣押下狱。而从剑州流入南疆的盐铁之物更是多有限制。3XzJpp

  不过这位剑州节度使在和湘夫人谈那笔生意的时候就做好了吃两边好处的打算,而那位上骑都尉周海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聪明人,在领着剑州边军在五毒城外三十里的那处山隘被顾雨遥和李玉妍两人拦住之后,便果断坐实了剑州边军作为五仙教外援的身份。3XzJpp

  而且南疆既然没有落到节度使手中,他如今的处境就变得极为尴尬。3XzJpp

  既然没能替大雍天子将五仙教收入囊中,总不能再跟这个盘踞在南疆的庞然大物彻底交恶。3XzJpp

  这才有了周海在入城之后和云栖梧的那一场密谈。3XzJpp

  在这笔剑州和五仙教的生意里,云栖梧提高了药材的配额,显然就是默许了先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带过,而且五仙教承了这份“援军”的“人情”,而投桃报李,剑州节度使甚至答应了将由剑州锻造的兵甲流入南疆。3XzJpp

  当然还有一条,就是他想见一见这位新的东君。3XzJpp

  顾清辞本人没有什么意见,既然李玉妍说了可以一见,那么她与白舒本就是要继续游历江湖的,从南疆离开之后究竟是去剑州还是去别的地方,也就没有多少所谓。3XzJpp

  这才是三人如今会动身前往剑州的缘由所在。3XzJpp

  今日正午时分,三人便准备在白茅驿上落脚。3XzJpp

  这白茅驿说是驿站,其实倒不如是个规模虽然不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的镇子,自然也是从南疆往剑州的第一道“关口”。3XzJpp

  “我们来南疆的时候走的是水路,所以没经过这些路上的关口。”3XzJpp

  李玉妍随手折下一截树枝,在地上上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随后在这条线的几个位置上又花了几条横线:3XzJpp

  “白茅驿,鹿头关,石门隘,还有一道黄羊关,光是从剑州往南疆这一条路上就有这三道关隘,白茅驿是最靠近南疆的一道,而南疆和剑州之间消息传递不便,就算是那位节度使已经有了新的命令,现在也未必传的到白茅驿。而这条路上的规矩一向是由南疆入剑州,白茅驿盘查最严,而从剑州下南疆,黄羊关盘查最严,只要过了第一关,后面的路就会越来越好走。”3XzJpp

  她说到此处,轻轻笑了一下:3XzJpp

  “说不定到了后面那几道关的时候,你们还能看见剑州人马过来‘接驾’。”3XzJpp

  接驾这个词一出,不管是白舒还是顾清辞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3XzJpp

  其实这句话李玉妍说的极为“大逆不道”。3XzJpp

  毕竟如今大雍只有在迎接那位周家天子的时候才能用接驾这个词,寻常人等任你是王公贵胄,那都是僭越,是要被视为有了不臣之心,真的要掉脑袋的。3XzJpp

  但三人中顾清辞即使不论五仙教的东君身份,单说她是青阳剑阁的掌剑子,就已经极为清贵,再加上李玉妍是玉京山的道一峰主,白舒更是被白凌香从小教的视这些规矩如无物的性子,其实谁都没太放在心上。3XzJpp

  别说是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根本不会被外人听去,就算是真的听去了又能如何?3XzJpp

  但顾清辞还是轻轻叹了口气:3XzJpp

  “玉妍姐姐,这种话还是…”3XzJpp

  “多大点儿事儿。”3XzJpp

  李玉妍只是耸耸肩,“怎么,他们还能来找咱们要个说法不成?”3XzJpp

  那倒确实不会,这里毕竟不是规矩森严的帝京长安,若是放在长安有人敢这么说话,大雍周氏一定会务必将其除而后快,而此地终究是天高皇帝远,几乎等同于六宗座下一条看门狗的巡守司不用去说,单论剑州军卒,若是寻常江湖人敢如此大逆不道,杀了也就杀了,但一旦换成六宗弟子,难免就要掂量掂量。3XzJpp

  那些寻常弟子,逐出城去也好,扣押下狱也罢,毕竟还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六宗该给朝廷的面子,不会多说什么。若是此人出手伤人,还要再对此人以宗门规矩责罚,那可半点不比大雍刑律好挨。3XzJpp

  但要是换成李玉妍这样的一峰之主?3XzJpp

  他们就会很默契的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了。3XzJpp

  大逆不道就大逆不道罢,远在长安的陛下又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少块肉。3XzJpp

  “成了,那就走罢。”3XzJpp

  白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既然是有人接驾,那咱们这銮驾是不是该动动了?”3XzJpp

  “你倒是会顺杆爬。”3XzJpp

  白发少女看了她一眼,轻声笑道,“你这銮驾倒是好伺候,给你张硬板床也睡得,有口烧饼就能糊弄一顿。”3XzJpp

  “那是自然。”3XzJpp

  白舒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3XzJpp

  “我可比长安城里那位好养活多了,要是换成那周家天子…”3XzJpp

  “你啊。”3XzJpp

  顾清辞从马背上探过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了她的嘴唇上,将她的后半句话压了回去,随后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3XzJpp

  白茅驿的大门已经远远可见,十几名剑州边军的士卒身披着轻甲站在左右,不远处还站着几个未曾着甲,腰间各自佩刀挂剑的武人,要么是巡守司的执事,要么是为了博取前程投身军伍的江湖人。3XzJpp

  “两个二品,一个一品小宗师,剩下那几个不值一提。”3XzJpp

  李玉妍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轻夹马腹示意它继续前行:3XzJpp

  “走罢,若是过卡过的快些,还能正好赶上饭点儿。”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