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线和第二反应线先后撤回庇护所时，风雪还没有停。3XzJp8
第一反应线的大型浮空运输车从下沉雪原方向滑入外侧停靠区，车体下缘挂着一层黑色冻泥。巴尔蒙克切开的那道塌陷裂沟还留在战区图上，像一道尚未完成封锁的红色缺口。3XzJp8
第二反应线的前出车晚了几分钟才回来。车身左侧留着被灰烬残响擦过的暗色痕迹，外层装甲边缘泛出不正常的灰白。3XzJp8
风声被隔在门外，停靠区里的机械臂依次落下，检修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医疗组、整备组和记录员同时围了上来，短促的人员确认与装备报码交错在一起。3XzJp8
约书亚从浮空运输车的侧舱下来时，拟式神机枪刃还没有完全解除战斗锁定。3XzJp8
两支前出队伍都活着回来了，可这只能说明他们暂时离开了战场。那片旧战场底下埋着的东西，才刚被掀开一角。3XzJp8
他腿部骑空铠的导流叶片还没完全收起，装甲盾边缘挂着一圈灰白》粉化痕迹。落地以后，他抬头与约书亚对视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把目光转向旁边赶来的整备组。3XzJp8
平日里那股停不下来的精神头已经不见了。喷射锤锤面上黏着几块尚未完全烧尽的黑色碎屑，是灰烬残响被炸散后留下的东西。3XzJp8
她直到现在，似乎仍无法把刚才见到的灰黑色荒神，与记忆中的那个名字放在一起。3XzJp8
罗密欧的装甲盾已经收回一半，神机却还停在大剑形态。剑尖随着脚步轻轻擦过金属地板，留下一串断续声响。他身上看不见严重外伤，脚步也没有明显踉跄，可停靠区的灯光落进他眼里，没有立刻留下反应。3XzJp8
他的目光从约书亚肩侧掠过，落到更远处那扇已经闭合的升降门上，仿佛风雪仍留在门后，随时会从缝隙里重新涌进来。3XzJp8
莉薇扶着他的手随之收紧。她看向约书亚，眼里的担心已经藏不住了。3XzJp8
与其说是在回答，更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庇护所。3XzJp8
“约书亚，罗密欧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去医疗区。”莉薇扶稳罗密欧，又伸手托住了尚未完成收纳的神机柄部。3XzJp8
罗密欧似乎想说自己没事，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剩一口缓慢吐出的气。3XzJp8
莉薇应了一声，陪着罗密欧走向停靠区侧面的医疗通道。3XzJp8
走出几步后，罗密欧才注意到自己的神机仍在大剑形态。他抬起手，试了两次，才让神机完成收纳锁定。3XzJp8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转角后，停靠区里有一瞬间只剩机械臂转动的声音。3XzJp8
雪水从她的靴底向外淌开，与喷射锤上掉落的黑灰混在一起。3XzJp8
那个名字已经随着第二反应线的紧急回传送进了庇护所。它没有出现在数据库识别结果里，也没有被任何自动系统确认，而是由罗密欧亲口作出的现场判断。3XzJp8
他手里拿着平板终端，屏幕仍停在第二反应线的战斗记录界面。无人机噪点、灰烬共鸣反应、旧尸骸散落点、残响活动轨迹，以及那头灰黑色荒神短暂抬头的画面，全被收进了几个可回放片段。3XzJp8
“记录都在这里。无人机画面受干扰很严重，不过关键的几秒还在。”基尔巴特把平板终端递给约书亚。3XzJp8
基尔巴特松开手，却没有马上离开。他朝医疗通道的方向望了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3XzJp8
腿部骑空铠在行走时传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受损程度不算严重，可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3XzJp8
锤面上的黑色残渣被检修灯照得发亮，像一小块从旧战场上剥落下来的焦土。3XzJp8
整备组开始检查车辆和神机，医疗组登记人员状态，伊莱莎的声音也从频道里传来，要求两条反应线依次上传完整记录。3XzJp8
风雪、断墙、旧观测区的低坡，随后是那头从灰黑色雪幕里抬起头的荒神。3XzJp8
可那双眼睛望向无人机镜头时，他握住终端的手指还是骤然收紧。3XzJp8
伊莱莎结束频道联络，转到旁边的临时终端前，开始接收两条反应线的完整回传。志乃也从内侧通道赶来，停在几人身后，没有打断画面。3XzJp8
无人机画面已经被噪点撕得残缺不全，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得让人不适。3XzJp8
“玛尔杜克。它曾让Blood队付出过最惨重的代价。”约书亚看着屏幕。3XzJp8
伊莱莎的手停在临时终端上。志乃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那段暂停的记录里。3XzJp8
白色舱壁、覆着冷凝雾的玻璃、隔着透明层睁开的眼睛，在他脑海里短暂地闪了一下。3XzJp8
黑色蝶影已经消失，只剩平板终端边缘冰冷的触感留在指尖。3XzJp8
本该沉进过去的东西，似乎总能换一种面目重新回来。3XzJp8
约书亚抬起头，看向她，又看了看爱莲娜、伊莱莎和志乃。3XzJp8
“我把数据送去庇护所的数据中心，再和纽带会、内克斯园区完成交接。”3XzJp8
伊莱莎收起临时终端，先一步走向数据中心。志乃也带着爱丽希斯和爱莲娜离开了临时指挥间。3XzJp8
墨绿色22式神机兵停在整备架旁，外装上还残留着风雪与战斗刮痕。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到约书亚手里的平板终端上。3XzJp8
起初，他脸上只有战斗结束后的疲惫。等到灰黑色荒神从旧观测区风雪里抬起头，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3XzJp8
“罗密欧判断为疑似玛尔杜克。系统没有完成识别，是现场判断。”3XzJp8
整备区里的机械臂仍在运转。远处有人汇报巴尔蒙克的损伤记录，也有人将第二反应线的数据接入复核队列。3XzJp8
外缘线刚刚稳住，第一反应线才被巴尔蒙克切开封锁，第二反应线又带回了灰烬玛尔杜克的影像。3XzJp8
“巴尔蒙克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头玛尔杜克？”凡明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3XzJp8
他的作战服还没完全换下，袖口沾着从下沉雪原带回来的黑色冻泥。拟式神机枪刃已经交给整备组，可他站在整备区灯光下时，肩背仍绷得笔直，仿佛下一轮警报随时会从频道里砸下来。3XzJp8
凡明把终端夹稳，又朝四周仍在工作的整备组抬了抬下巴。3XzJp8
“巴尔蒙克的追踪、灰烬玛尔杜克的反应复核、外缘线警戒、旧设施残骸标记，都已经有人接手。这里有北风军团，也有703营，轮不到你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抓在手里。”3XzJp8
正因为如此，约书亚一时反而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3XzJp8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盖上还冒着些许热气。走到两人面前后，他把咖啡递给凡明。3XzJp8
“政委总得在指挥员赶人去睡觉的时候露个面。约书亚上尉，今晚到这里。你再站下去，明天需要复核的就不只是荒神反应了。”3XzJp8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凡明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3XzJp8
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味也比平时重。他皱了皱眉，还是把那口咽了下去。3XzJp8
整备区外，机械臂仍在缓慢运转。远处有人重新打包第二反应线的数据，也有人继续核对巴尔蒙克留下的战斗痕迹。3XzJp8
另一边，约书亚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门并没有完全关严。3XzJp8
他刚把门推开，一只手便从门后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3XzJp8
志乃站在门边，把他拉进房间以后，先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才将门重新合上。3XzJp8
她显然已经等了一阵。看见约书亚进门，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忘了大半，只剩耳尖迅速红了起来。3XzJp8
爱莲娜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努力维持着一贯端正的神情。只是她的目光早已从窗外移到约书亚身上，甚至连他袖口上的黑色冻泥都看得清清楚楚。3XzJp8
数据中心已经接收了两条反应线的记录，她还要与纽带会和内克斯园区完成后续交接。3XzJp8
房间里少了终端不断弹出的提示声，安静得让约书亚有些不习惯。3XzJp8
她伸手替约书亚解开沾着雪水的外套扣环，将那件沉重的作战外套从他肩上取下来，随手挂在门边。3XzJp8
三个人都没有问灰烬玛尔杜克，也没有问他在停靠区里究竟看见了什么。3XzJp8
她们只是站在这里，像是早已商量好，今晚不能让他一个人继续盯着那些已经熄灭的屏幕。3XzJp8
约书亚擦去头发和颈侧尚未融尽的雪水，又喝了一口爱莲娜推来的温水。热意顺着喉咙落下去，可他的肩背仍没有完全松开。3XzJp8
她没有立刻再开玩笑，只伸手按了按他仍旧绷紧的肩膀。3XzJp8
爱丽希斯站得离他近了一些，手指轻轻碰住他的衣袖。爱莲娜也移开目光，把窗帘拉严，彻底挡住外面巡逻灯扫过的冷光。3XzJp8
直到约书亚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志乃才转头瞥向房间里的床。3XzJp8
她走到约书亚面前，拉过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的衣料上。动作故意放得很慢，摆明了没有打算避开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3XzJp8
片刻后，他却反手握住了志乃的手腕，将她拉近了半步。3XzJp8
爱丽希斯站在旁边，红得几乎不敢抬头。可当约书亚向她伸出另一只手时，她只迟疑了一瞬，便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3XzJp8
爱丽希斯撞进他肩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却没有退开。3XzJp8
爱莲娜的神情从惊愕变成迟疑，又从迟疑变成一种越来越明显的不甘心。3XzJp8
她原本准备好的斥责全被堵在了喉咙里。过了片刻，她才板着脸走到床边。3XzJp8
志乃顺势靠到他身边，爱丽希斯也被他牵着坐在另一侧。爱莲娜还想维持一点距离，可约书亚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时，她僵了一下，最终还是由着他将自己拉近。3XzJp8
窗外的风雪仍在撞击庇护所外层装甲，远处机械臂运转的轻响穿过墙壁传来。巴尔蒙克、灰烬玛尔杜克、旧观测区与那道短暂闪过的黑色蝶影，都还在他脑海里留下痕迹。3XzJp8
她贴近约书亚，先在他唇》边碰了一下。约书亚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过于短促的吻重新接了回来。3XzJp8
可下一刻，约书亚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3XzJp8
爱丽希斯的呼吸乱了一下，手指抓紧他的肩，却没有推开。3XzJp8
直到志乃伸手拉住她，她才带着最后一点无用的抗议倒进柔软的被褥里。3XzJp8
床边落下了一件外套，随后是被碰歪的枕头和从床沿滑落的半截被角。3XzJp8
起初，房间里还能听见爱莲娜含混的抗议，以及志乃忍不住的笑声。爱丽希斯小声说了句什么，很快便被另一阵贴近的呼吸盖过。3XzJp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