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后，巴尔蒙克线与灰烬玛尔杜克线的完整回传陆续汇入庇护所临时指挥区。3XzJlN
罗密欧和爱莲娜先一步去了战术资料室，将各自带回的无人机影像、神谕细胞监测记录与移动轨迹整理出来，再交由伊莱莎校准。3XzJlN
约书亚原本也准备直接过去，个人终端却在半路上震动起来。3XzJlN
约书亚看了一眼走廊里不断经过的北风军团人员，转身走进旁边一间暂时无人使用的小型休息室。3XzJlN
梵萝娜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身体微微向镜头靠近。她似乎刚结束训练，额前还带着一点汗，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外套。3XzJlN
【昨天刚刚确认它的存在。你先说。】约书亚看着她。3XzJlN
【灰烬玛尔杜克并不是真的复活了。它是从很久以前死去的东西里重新拼起来的。旧战场上没有完全消失的神谕细胞、核心碎片，还有荒神死去以后留下的感应……那些东西被灰烬重新聚集到一起，才变成了现在的它。】3XzJlN
【可是，它没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它只能重复玛尔杜克过去存在过的样子，没有办法继续变化，所以才会去寻找巴尔蒙克。】3XzJlN
【巴尔蒙克身上有弦月。按照她们的判断，只要吞掉巴尔蒙克，灰烬玛尔杜克就可能得到完整的核心、还活着的神谕细胞，以及继续变化的可能。】3XzJlN
【它想从巴尔蒙克那里，把未来抢过来。】这是梵萝娜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的说法。3XzJlN
约书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古塔、苍白满月与那个始终无法看清面容的白色女孩。3XzJlN
【这个……那是秘密。总之，告诉我的人很可靠。她们不会用这种事情骗我。】梵萝娜先看了一眼桌面，又看向身后的雪儿，脸颊慢慢红了起来。3XzJlN
她像是害怕约书亚继续追问，立刻坐直身体，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3XzJlN
【一个类似庭院的精神空间里。八重霖这次也在那里。】3XzJlN
【没什么。既然是秘密，那就应该好好保管。】约书亚重新看向她。3XzJlN
【你刚才告诉我的事情很重要。我会把它当作无法公开来源的情报使用。】约书亚说道。3XzJlN
【先确认两头荒神的移动关系，再阻止它们接触。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勉强训练。】3XzJlN
【嗯！你也要小心。灰烬玛尔杜克……给人的感觉很不好。】3XzJlN
通讯结束以后，雪儿的声音又在约书亚意识中停留了一瞬。3XzJlN
【情报应该没有问题。艾瑟尔和八重霖不会拿这种事误导她。】3XzJlN
约书亚将梵萝娜提供的内容压缩成几条记录。情报来源一栏被他留空，可信度则暂时标记为较高。3XzJlN
等他来到战术资料室时，爱莲娜和罗密欧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数据校准。3XzJlN
房间中央的立体投影上，两条不同颜色的移动轨迹从山脉的不同方向向内延伸。3XzJlN
爱丽希斯也坐在会议桌旁，不时看向投影中的两道轨迹。3XzJlN
“灰烬玛尔杜克还有部分低频记录没有完全还原，不过不影响判断。”罗密欧也从另一边转过身。3XzJlN
【剩余数据仍在处理中。当前资料已经足以完成初步比对。】伊莱莎的全息投影浮在主控台一侧。3XzJlN
“刚刚通过庇护所外层检查，应该快到了。”爱莲娜调出人员通行记录。3XzJlN
几乎就在她说完以后，战术资料室外便传来了脚步声。3XzJlN
尤里乌斯最先走了进来，深色军用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伯莱德跟在他身后，双手抱着一只密封资料箱。最后进门的是艾斯，他只在常用战斗服外披了一件防寒外套，腰侧仍挂着Blood队的识别牌。3XzJlN
“消息才送到神圣之令号，你们就已经到了。”约书亚看向三人。3XzJlN
“本来就是临时改变航线。何况艾斯收到消息以后，根本没打算让我按照原计划慢慢过来。”尤里乌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3XzJlN
“说得好像你自己没有马上修改航行计划一样。”艾斯拉开一把椅子。3XzJlN
“你们两位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这是事实。会议结束以后，我会重新安排休息时间。”伯莱德将资料箱放在桌面上。3XzJlN
伯莱德打开资料箱，将几枚加密储存芯片与便携记录终端取了出来。3XzJlN
“独立团目前能够调取的荒神资料都在这里。正式简报我会根据会议结论另外整理。”3XzJlN
“看见了，也被它看见了。中间出了点问题，不过回传和目标标记都完成了。”罗密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3XzJlN
约书亚走到主控台前，将战术投影的控制权限切换出去。3XzJlN
“人已经到齐了，开始吧。”约书亚回到自己的位置。3XzJlN
罗密欧接过主控权限，将两条目标轨迹拉到会议桌中央。3XzJlN
它伏在雪坡断层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残破装甲、胸腔缝隙里游走的淡蓝色电弧，以及背后不断排出黑烟的复合推进器都被清楚记录下来。3XzJlN
【目标确认：巴尔蒙克。存在多处旧损伤，但仍保有相当程度的战斗与移动能力。】3XzJlN
“它当时仍有攻击能力。电荷反应已经提升，推进器也完成了点火准备，但它最后选择了脱离。”爱莲娜将影像继续向后调整。3XzJlN
巴尔蒙克越过断层，沿着两道岩壁之间的狭窄区域迅速远去。3XzJlN
“它先借地形隐藏反应，随后才改变方向。与其说是在逃，更像是在甩掉什么东西。”3XzJlN
“它知道后面有东西在追。”艾斯看向另一条深灰色路线。3XzJlN
“至少已经有所察觉。离开旧诱导装置的影响范围以后，它很快便恢复了移动判断。”爱莲娜点了点头。3XzJlN
画面边缘带着不规则噪点。铁灰与炭黑交错的躯体表面没有连续的神谕光，只有一道道暗红近黑的脉络在装甲与肌体间短暂亮起。3XzJlN
这些荒神没有互相争夺，也没有攻击Blood队，只是围绕在它附近，维持着异常一致的行动。3XzJlN
【目标确认：灰烬玛尔杜克。周围小型荒神整体反应下降，行动模式出现明显趋同。未发现常规诱导手段。】3XzJlN
那具铁灰与炭黑交错的躯体，与记忆中的白色荒神完全不同。3XzJlN
可所有事情最初开始偏转，都绕不开玛尔杜克这个名字。3XzJlN
“它没有向周围那些荒神下达我们能够检测到的命令，但它们确实在跟随它移动。我们拉开距离以后，那些小型荒神也没有追击。灰烬玛尔杜克只看了我一会儿，随后便继续向巴尔蒙克所在的方向移动。”罗密欧看着投影中那双暗淡的眼睛。3XzJlN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按在桌沿上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3XzJlN
“我不能确定。它不像是在判断威胁，更像是体内某段残留下来的东西对我产生了反应。”罗密欧沉默了一下。3XzJlN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它。”尤里乌斯抬起头，眼底压着的情绪比平时更沉。3XzJlN
“既然它又爬了回来，那就再杀它一次。”艾斯的视线也没有离开投影。3XzJlN
“这次我不会留在后面。”尤里乌斯将手套放到一旁，看向罗密欧，“需要独立团做什么，直接下令。但是那头东西不能再离开这里。”3XzJlN
深灰色轨迹始终追在后方，巴尔蒙克则几次改变方向，试图将它甩开。3XzJlN
“不是两头荒神恰好前往同一个地方。”尤里乌斯看了片刻。3XzJlN
“而巴尔蒙克也在躲它。”爱莲娜将几处转向位置标记出来。3XzJlN
“会议开始以前，我收到了一份特殊渠道的补充情报。”3XzJlN
“不可以，但可信度很高。正式简报只保留结论。”约书亚将整理出的内容传入会议系统。3XzJlN
它由旧战场残留的神谕细胞、核心碎片、尸骸与感应残响重新拼合而成。3XzJlN
它只能重复已经死去的玛尔杜克，无法继续向新的阶段演化。3XzJlN
初步推演：巴尔蒙克体内的弦月、完整核心与活跃神谕细胞，可能是灰烬玛尔杜克获得稳定结构与后续演化能力的关键。3XzJlN
“它想吞掉巴尔蒙克，拿走弦月和完整核心。”约书亚点了点头。3XzJlN
一缕极淡的橙红色光芒从她指缝间亮起，很快又沉了下去。3XzJlN
“如果推演成立，影响的恐怕就不再只是旧战场上的尸骸。”尤里乌斯看向那些跟随在灰烬玛尔杜克周围的小型荒神。3XzJlN
“这些荒神的反应，可能已经是前兆。”罗密欧说道。3XzJlN
“那就在它们碰面以前杀掉巴尔蒙克。”艾斯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3XzJlN
“不行。弦月已经进入它的神谕结构。直接轰碎很可能留下大量活性碎片，反而更方便灰烬玛尔杜克吞噬。”爱莲娜摇了摇头。3XzJlN
“灰烬玛尔杜克也没有表现出固定核心。打散现在的身体，未必能阻止它重新聚合。”约书亚补充道。3XzJlN
“巴尔蒙克还在主动避开灰烬玛尔杜克，说明它保有基本的移动判断，也已经察觉到后方的威胁。爱莲娜负责把它向远离灰烬玛尔杜克的方向赶。”3XzJlN
“只要给它留下可以离开的方向，它大概率不会留下和我们死战。”爱莲娜点了点头。3XzJlN
“我带另一队拦截灰烬玛尔杜克。周围的小型荒神可以清理，但不要急着用大范围火力打散它的身体。先拖慢它，再找出维持它重组的源头。”罗密欧标出两条行动路线。3XzJlN
“那就只能在它开始吞噬巴尔蒙克以后，把它们强行分开。”罗密欧没有回避这个问题。3XzJlN
灰烬玛尔杜克与巴尔蒙克的模型在投影中靠近，一道道模拟神谕通路从灰黑色躯体中延伸出来，向巴尔蒙克体内的弦月与核心缠绕过去。3XzJlN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或许可以试试。”她看着两头荒神之间的模拟连接。3XzJlN
“你有把握看清这些联系？”罗密欧将投影停了下来。3XzJlN
“现在还没有。可是它们真正连在一起以后，我应该能够感觉到。”爱丽希斯没有逞强。3XzJlN
她注视着那些彼此纠缠的通路，像是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尚未成形的分界。3XzJlN
“‘对话’能够介入它们之间的共鸣，为你争取一次接近的机会。”罗密欧看着不断交错的模拟结构，“能争取多久，我现在无法保证。”3XzJlN
“不。你们从两侧推进，替我清理共鸣范围外的荒神。一旦‘对话’建立，立刻向两侧撤开，把中间区域让给爱丽希斯。”罗密欧将模拟区域向外拉开，标出两条切入路线。3XzJlN
“进入有效范围以后，人越多，越容易受到玛尔杜克的共鸣影响。你们把我送到这里就够了。”3XzJlN
“直到爱丽希斯找到机会，将两头荒神之间的联系斩断。”3XzJlN
“我会留在能够同时接入两边的位置。如果‘对话’提前中断，我负责压住失控的共鸣，把罗密欧和爱丽希斯接出来。外围战线出现缺口，也由我补上。”约书亚看着罗密欧划出的行动区域。3XzJlN
他没有改动罗密欧划出的任何一条路线，只将自己的位置留在了整个计划最容易崩断的地方。3XzJlN
“‘对话’只能争取机会，不能真的把它们分开。”罗密欧重新看向两头荒神之间不断延伸的神谕通路。3XzJlN
“我会试着看清它们连在一起的位置。”爱丽希斯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掌。3XzJlN
“先作为备用方案。”罗密欧说道，“真正进入战场以后，由我判断你什么时候接近。”3XzJlN
“知道了，罗密欧指挥官。”爱丽希斯认真地点了点头。3XzJlN
“我会按‘阻止会合、失败后强制分离、约书亚上尉负责应急接管’整理内部方案。”伯莱德低头补完记录。3XzJlN
至于封锁山路、调动部队、限制重火力，以及为近距离行动清理通道，将由第七旅与北风军团在下一场联合会议中决定。3XzJlN
“还有诱导装置。”罗密欧指向山脉中散落的几处旧设施，“巴尔蒙克之前已经受到过一次影响。如果零日或者旧影团还能启动其他节点，两头荒神的路线随时可能被再次改变。”3XzJlN
“这样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并不是两头荒神。”尤里乌斯看着地图上仍在逐渐靠近的两条轨迹。3XzJlN
“而是一头还没有完成诞生的荒神。”尤里乌斯的手指落在两条轨迹最终可能交汇的位置。3XzJlN
“那就在它出生以前，把它们分开。”罗密欧没有移开目光。3XzJlN
“嗯。这一次，不会再让它离开。”罗密欧点了点头。3XzJlN
特殊情报来源与爱丽希斯尚未稳定的新血之技艺被单独留存，准备提交给第七旅与北风军团的版本中，只保留必要的判断与作战需求。3XzJlN
【第七旅方面已经收到初步结论。北风军团正在整理联合会议所需的资料。】3XzJlN
尤里乌斯与伯莱德留下来核对后续简报，艾斯则被罗密欧叫到投影旁，确认拦截灰烬玛尔杜克所需的装备。3XzJlN
爱莲娜也回到了主控台前，继续整理巴尔蒙克的移动数据。3XzJlN
墙体内部的供暖管线发出低沉嗡鸣，几名北风军团人员抱着资料从远处经过，没有人注意到停在观察窗前的两人。3XzJlN
“他们明明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却还是决定一起把日子过下去。”爱丽希斯看着窗外，“新人说，如果以后还有很多危险，就一起把日子往前挪一点，不要一直等到所有事情都变好。”3XzJlN
“还有大哥哥说的，可以回去的地方。”爱丽希斯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过头。3XzJlN
“……嗯。”爱丽希斯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却没有立刻反驳。3XzJlN
“上一次发动那份力量的时候，我只知道自己必须斩下去。可是刚才听见灰烬玛尔杜克想把未来抢走的时候，它又有了一点反应。”她重新看向自己的手。3XzJlN
“因为你已经开始知道，自己想留下什么了。”约书亚说道。3XzJlN
“现在抓不住也没关系。需要它的时候，先想清楚你期盼的是什么。”约书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3XzJlN
“怎么斩，是力量发动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在那以前，你得先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允许它继续发生。”3XzJlN
爱丽希斯想起旧房间里的暖黄色夜灯，也想起终端备注里的那两个字。3XzJlN
“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能找到那份感觉吗？”她的手指在约书亚掌心里慢慢收紧。3XzJlN
“你找不到的时候，我会帮你。只要那份期盼还在，我就能找到你。”3XzJlN
“因为那个未来里，也有大哥哥？”爱丽希斯望着他。3XzJlN
过了片刻，她轻轻靠向约书亚，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侧。3XzJlN
“那等大哥哥找到我的时候，我会把它们分开。我不会让那个家伙，把不属于它的未来带走。”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