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睁开眼睛，一时没有分清自己究竟回到了哪里。3XzJrc
视野尚未恢复清晰，身旁的体温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3XzJrc
爱丽希斯紧紧贴在他的左侧，柔软的发丝铺在肩窝与颈侧之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皮肤。志乃睡在他的右侧，一条手臂从被褥下横过来，松松搭在他的腰间。3XzJrc
她大半个身体都伏在约书亚胸前，脸颊枕着他的肩膀，银白色长发凌乱地铺过颈侧与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腿间，像是昨夜睡着以后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3XzJrc
苍白满月、静止雷云与那个无法看清面容的白色女孩，终于被身边三人的体温推远了一些。3XzJrc
爱丽希斯立刻含糊地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贴得更紧，膝盖也顺势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3XzJrc
爱莲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睁眼。她往约书亚怀里贴得更深，搭在他胸前的手也跟着收紧了一些，随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吻了一下。3XzJrc
“醒了？吵醒你了？”她的声音很软，还带着浓重的睡意。3XzJrc
“没有。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绷着。做噩梦了？”爱莲娜稍微抬起脸，又在约书亚下巴上亲了一下。3XzJrc
她显然早已听见两人的对话。搭在约书亚腰后的手向里收了收，身体也顺势靠得更近。3XzJrc
“左边抱着一个，右边靠着一个，身上还压着一个。昨晚倒是挺会安排，现在知道起不来了？”志乃扫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的爱莲娜，又看向仍抱着他左臂的爱丽希斯，眼底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3XzJrc
“我只是让你进来，后面的事情是你自己做的。”志乃说得相当平静。3XzJrc
爱莲娜的脸颊明显热了一些。她把脸重新埋回约书亚颈侧，还是没有从他身上下去。3XzJrc
她皱了皱鼻子，先在约书亚怀里蹭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3XzJrc
“嗯……”爱丽希斯抬起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困意。3XzJrc
她似乎想问几人在说什么，抓着约书亚衣料的右手却忽然亮起一缕极其微弱的橙红色光芒。3XzJrc
那道光沿着她的指缝缓慢浮起，始终聚拢在掌心附近，像一粒埋在灰烬深处、刚刚被风重新吹亮的火星。3XzJrc
“大哥哥，这是什么？”爱丽希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3XzJrc
两人掌心相触时，那缕光芒轻轻晃动，始终聚在她的指间。3XzJrc
古塔下方那道不断向上攀登的橙红色光芒，再次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3XzJrc
“很黑。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上走。我手里好像还拖着一件很重的东西，每走一步，它都会碰到地面。”爱丽希斯慢慢皱起眉。3XzJrc
“不知道。我一直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只觉得自己不能停下来。”爱丽希斯摇了摇头。3XzJrc
“大哥哥也梦见了？”爱丽希斯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约书亚。3XzJrc
他将古塔、苍白满月、静止在云层间的雷光，以及那个始终无法看清面容的白色女孩简略说了一遍。3XzJrc
他也提到了灰烬玛尔杜克与巴尔蒙克之间逐渐形成的联系。3XzJrc
那个女孩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解释弦月为何会与灰烬玛尔杜克产生联系。梦境结束前，她只留下了一句委托。3XzJrc
爱丽希斯指间的橙红色光芒已经慢慢退去，她却仍握着约书亚的手。爱莲娜依旧伏在他身上，银白色长发散在他的肩颈与胸前，听完后只稍微抬起脸，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3XzJrc
她侧身靠在约书亚右侧，手臂依然松松搭在他腰间，指尖沿着昨夜留下的浅淡痕迹轻轻摩挲了一下。3XzJrc
“所以，你醒来以后一直不说话，是在想那两头荒神？”3XzJrc
“既然她只让你阻止它们，又什么都不愿意解释，那就暂时别替她把后面的事情全想完。等看见线索以后再判断。”3XzJrc
爱莲娜也低下头，亲了亲约书亚的下巴，随后重新伏回他身上。3XzJrc
古塔、灰烬玛尔杜克和巴尔蒙克仿佛暂时被挡在了门外。取暖设备在墙角运转，厚实的被褥下留着四个人的体温，谁都没有急着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3XzJrc
爱莲娜闭着眼睛，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最后把脸埋得更深。3XzJrc
“昨晚最后一个喊累的是她，现在最不愿意起来的也是她。”志乃忍不住笑了一声。3XzJrc
“前辈身上比较暖。”爱莲娜的耳根微微泛红，还是没有挪开。3XzJrc
爱丽希斯原本还靠在约书亚怀里犯困，听见这句话后也抬起头。3XzJrc
“那我这里也很暖。”她说着便往约书亚身边又挤近了一些，像是生怕自己占据的位置不够明确。3XzJrc
昨夜坚持到最后的旧床虽然还算完整，几处连接件却明显比以前松动了一些。3XzJrc
“至少克里斯蒂娜暂时不会失望了。”志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3XzJrc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要告诉克里斯蒂娜姐姐？”爱丽希斯的脸顿时红了起来。3XzJrc
爱莲娜终于从约书亚身上撑起身体。被褥从她肩侧滑下去了一些，又被她迅速拉回胸前。3XzJrc
“还是先起来吧。”她看了一眼还在轻轻晃动的床架，脸上的红晕也深了不少。3XzJrc
爱莲娜假装没有听见，低头寻找自己昨夜不知道被丢到哪里的衣物。3XzJrc
这一找，四个人才发现房间实际上比刚醒时看起来还要凌乱。3XzJrc
约书亚的衬衫搭在椅背上，爱丽希斯的发带留在床头柜边缘。志乃的一件贴身上衣被压在椅脚附近，爱莲娜的外套则滑到了地毯另一端。其余几件衣物混在床沿与被褥之间，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属于谁。3XzJrc
爱丽希斯探出半个身体，刚准备去够床边的衣服，约书亚便伸手将她拉了回来。3XzJrc
爱丽希斯还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顺着他的动作一起坐了起来。3XzJrc
“你这样起得来？”志乃靠在另一边，伸手替约书亚拨开颈侧被爱莲娜压乱的头发。3XzJrc
约书亚无奈地带着她挪到床边，弯腰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3XzJrc
爱莲娜裹着被子坐在后面，看见自己的衣服被约书亚拿起时，下意识伸手去接，视线却落在他肩背上那些昨夜留下的浅淡痕迹上。3XzJrc
“怎么了？”约书亚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3XzJrc
“她大概是在确认自己昨晚抓得有多用力。”志乃却看得十分清楚。3XzJrc
“志乃——别说了。”爱莲娜开口时猛地提高了声音，后半句却因为想起走廊外随时可能有人经过，迅速压得只够床边几人听见。3XzJrc
爱莲娜更加不好意思，索性从被褥里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带向自己。3XzJrc
这个吻并不急促，却明显比刚醒时那几个吻更深一些。3XzJrc
“这是让前辈不要笑了。”爱莲娜退开时，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3XzJrc
志乃从床上起身，经过约书亚身边时，也抬手勾住他的颈侧，在另一边唇角补了一个吻。3XzJrc
爱丽希斯坐在床边，看着左右两边都被亲过的约书亚，表情逐渐认真起来。3XzJrc
“当然。”爱丽希斯理直气壮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3XzJrc
亲完以后，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比另外两人少了一点，立刻补上第二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3XzJrc
旧房间的独立浴室不算宽敞，四个人一起进去以后，连转身都需要互相让开位置。3XzJrc
志乃拧开洗手台的热水。水龙头在短暂的低鸣后流出温水，镜面很快蒙上一层薄雾。爱莲娜站在洗手台前，将四套便携洗漱用品依次摆开。3XzJrc
爱丽希斯还没完全清醒，拿起牙刷以后便靠到了约书亚肩上。3XzJrc
她嘴角沾着一点白色泡沫，抬起脸想说什么，却被约书亚伸手擦掉。3XzJrc
爱丽希斯眨了眨眼，顺势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才重新低下头刷牙。3XzJrc
洗漱结束后，爱莲娜还是坚持检查约书亚肩背上的痕迹。3XzJrc
水汽沿着墙面与镜子缓慢扩散，外面的旧房间渐渐只剩一片模糊轮廓。爱莲娜站在约书亚身后，替他冲洗肩背。温热水流经过那些浅红色痕迹时，她的动作明显轻了一些。3XzJrc
志乃在另一侧将长发束起，顺手替约书亚抹去后颈残留的泡沫。3XzJrc
爱丽希斯靠在约书亚身前，热水流过发梢以后，舒服地眯起眼睛。3XzJrc
爱莲娜替约书亚扣好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志乃站在旁边帮他整理外套领口。3XzJrc
过了片刻，她才主动松开双手，又绕到约书亚面前，替他将胸前被自己抱出褶皱的衣料抚平。3XzJrc
走廊里不断有北风军团的士兵与后勤人员经过，供热管线在墙体内部发出低沉震动。几名夜班结束的军官抱着终端从另一端走来，看见约书亚一行人时，神情多少有些微妙，却都很识趣地移开了视线。3XzJrc
直到其中一名年轻军官的目光从约书亚身上移向志乃，又扫过爱莲娜与她，最后迅速转向别处，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3XzJrc
早餐时段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宽阔的饭堂里坐着不少北风军团官兵。窗口后方升腾着大片热气，烤面包、煎蛋、炖肉、热汤与腌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把外面风雪带来的寒意完全挡在了门外。3XzJrc
约书亚的餐盘里放着煎蛋、炖肉、两片烤得微焦的面包、热汤与一小份蔬菜。爱丽希斯又拿了一杯热牛奶，爱莲娜选择了相对清淡的汤食，志乃则在餐盘旁多放了一杯咖啡。3XzJrc
几人端着早餐往座位区走去时，约书亚才看见坐在靠墙位置的罗密欧等人。3XzJrc
基尔巴特坐在他对面，已经吃掉了一半早餐，人却始终留在原处。莉薇坐在罗密欧身旁，手里握着勺子，目光不时落在他的侧脸上。娜娜面前放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面包，平时吃饭最有精神的她，此刻也安静得反常。3XzJrc
“你们先坐那边。”约书亚朝前方一张还空着的桌子示意了一下。3XzJrc
约书亚点了点头，端着自己的早餐向罗密欧那桌走去。3XzJrc
爱莲娜低头整理餐具，视线没有继续停在罗密欧身上。她不想让自己的注视变成另一种比较。3XzJrc
两人对视一眼，基尔巴特什么也没说，只端起自己的餐盘，从原来的位置向旁边挪开。3XzJrc
“早啊，约书亚。”罗密欧这才慢慢抬起头。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脸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挤出一个笑容。3XzJrc
“对不起。昨天的事情，是我搞砸了。”罗密欧脸上还维持着习惯性的笑容，手指却慢慢收拢在餐盘边缘。3XzJrc
“明明已经提前做过那么多准备，也知道这次追踪不可能完全按照预案进行。可亲眼看到它的时候，我还是停住了。莉薇挡到了我前面，基尔巴特接过阵型，娜娜维持无人机和回撤路线。那几秒里，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只有我这个指挥官没有下出任何命令。”罗密欧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说完以后，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勉强。3XzJrc
罗密欧后来恢复了判断，重新接回阵型，也完成了异常目标标记和越级回传。3XzJrc
“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本来就应该由我来作出判断。结果做了这么多年神机使，还是Blood队的老队员，碰到玛尔杜克的时候，居然还是变成了那副样子。”罗密欧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3XzJrc
“爱莲娜前不久独立负责那种规模的作战时，也遇到了完全超出预案的规格外大型种。她比我年轻，实际负责指挥的时间也比我短，可她没有让队伍乱掉。她稳定住了阵型，也完成了原本的作战目标。”3XzJrc
“我这个前辈，反而表现得一塌糊涂。”罗密欧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却已经看不出多少真正的笑意。3XzJrc
餐具碰撞、窗口叫号与远处官兵的谈话混在一起，那些声音却像是隔在这张桌子外面。3XzJrc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还是把指挥权交还给你吧。”他终于抬起头，迎着约书亚的目光。3XzJrc
“我不是在闹情绪。只是已经出现过一次失误，下一次面对的情况只会更危险。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再把大家带进危险里。”3XzJrc
下一秒，约书亚忽然抬起手，隔着桌面在他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3XzJrc
清脆的一声让同桌几人同时愣住，附近也有两名官兵下意识转过头。3XzJrc
“罗密欧，把指挥权交给我，不叫承担责任。这是你接下的作战，也是你需要亲手完成的任务。你可以承认自己当时停住了，也可以把每一个错误都写进复盘，但不能把下一次选择也一起交给别人。”约书亚收回手，语气平稳，回答却十分明确。3XzJrc
“你确实停了几秒。但后来是谁重新接回阵型，完成了目标标记和越级回传？”3XzJrc
“那就别把之后做成的事情一起抹掉。要复盘的是那几秒。为什么停住，哪一条预案失效，莉薇替你挡上去以后，队伍又是怎么把阵型接回来的。接下来的预案，也由你重新做。”约书亚看着他。3XzJrc
“它曾经杀死过你。你再次见到它会害怕，很正常。指挥官不是不会害怕的人。你需要做的，是在害怕的时候继续看着战场，继续下达命令。”约书亚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3XzJrc
“可是，我已经证明自己做不到了。”罗密欧捂着额头的手慢慢放下。3XzJrc
“不。你只证明了这场作战还没有做完。”约书亚迎着他的目光。3XzJrc
“所以指挥权不会交给我。你继续负责这次行动，把昨天的问题找出来，再带着新的预案回来。”3XzJrc
“我……我真的可以吗？”罗密欧抬起手，指了指自己。3XzJrc
“可以。你是这次作战的指挥官，我们也会继续留在你的阵型里。我当初让你负责指挥，也不是因为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犯错。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昨天停住以后，最后还是重新接回了指挥。”约书亚点了点头。3XzJrc
“交给我吧，约书亚！我会把昨天的问题全部整理清楚，也会重新拟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大家带回来！”罗密欧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许多，附近几桌指战员下意识看了过来。3XzJrc
“那么，在那之前，先把早餐吃了吧。”约书亚拿起餐盘里的一块面包。3XzJrc
“队长，吃我的关东煮面包吧！这个最好吃！”娜娜立刻拿起纸袋里的关东煮面包，递到约书亚面前。3XzJrc
松软的面包从中间切开，里面塞满了吸饱汤汁的萝卜、鱼丸与豆腐，边缘还冒着一点热气。3XzJrc
“炊事班的大叔帮我一起做的！”娜娜把面包又往前递了递。3XzJrc
“那我从另一边吃。”约书亚看着面包边缘那个异常明显的缺口，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娜娜。3XzJrc
“这里！”娜娜认真转动了一下面包，最后指向靠近底部的一小块豆腐。3XzJrc
“约书亚，认命吧。娜娜愿意分给你的东西，一般都已经替你尝过了。”罗密欧也终于笑了起来。3XzJrc
“你们能不能先让队长吃自己的早餐？”基尔巴特叹了一口气。3XzJrc
罗密欧拿起已经放凉了一些的面包，咬下第一口。莉薇替他把热汤向前推了推，基尔巴特也重新坐回桌边，娜娜则还在努力寻找关东煮面包上自己没咬过的位置。3XzJrc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爱丽希斯一边拿着面包，一边向这里张望。3XzJrc
“他们好像没事了。”爱丽希斯一边拿着面包，一边向这里张望。3XzJrc
“嗯。”爱莲娜看见罗密欧脸上重新出现的笑容，神情也放松下来。3XzJrc
“不过我们再不过去，他的早餐大概就要全部凉了。”志乃端起咖啡，视线落在正被娜娜强行投喂的约书亚身上。3XzJrc
罗密欧看见爱莲娜靠近时，神情还是短暂地顿了一下。3XzJrc
“罗密欧，上午有时间的话，我想和前辈还有你一起重新核对一次巴尔蒙克线和灰烬玛尔杜克线的回传。”她像往常一样在桌边停下，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始吃的早餐。3XzJrc
“我负责巴尔蒙克线的战斗记录，你负责灰烬玛尔杜克线的战斗记录。把两边的记录放在一起，或许能找出灰烬玛尔杜克接下来的移动方向。”爱莲娜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3XzJrc
“当然没问题，交给我吧。”罗密欧看着她，片刻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自然。3XzJrc
爱丽希斯与志乃跟着落座，原本只够四个人使用的桌子顿时挤得满满当当。3XzJrc
“队长，这里真的没吃过！”娜娜手里还举着那个关东煮面包。3XzJrc
约书亚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小片豆腐，终于低头咬了一口。3XzJrc
窗外的风雪还没有停歇，山脉深处也有两头高危荒神正在移动。3XzJrc
“上午先把两边的战斗记录放在一起。吃完以后，我重新整理一版移动轨迹图。”罗密欧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随后将终端拉到面前。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