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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墓园

  难得的假期。3XzJlN

  长达四个月的长期任务在三个小时前终于结束,余下的无非是写档案和检讨的杂活。唯一让冬青有些头疼的是上司舍尔纳局长的勃然大怒,毕竟那个叶庸在国会和商业联合会的朋友不少,也确实为这些老爷们做了不少事。3XzJlN

  很多时候死亡并不意味着证据的终结,反而象征着一种恐怖。不过冬青相信舍尔纳会处理好那些老爷们的诘问与恐吓。3XzJlN

  和禁毒署做完最后一次交接后,肆虐哥伦比亚特区近半年之久的叶庸案正式宣告结案。3XzJlN

  天蒙蒙亮,细雨淅沥。3XzJlN

  冬青看着空空如也的烟盒叹息了一声。3XzJlN

  街边的商店尚未到营业时间,冷冷清清的街上只有微冷的风和她作伴。3XzJlN

  刻俄柏局的工作程序繁琐、漫长冗余,伴随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其所承诺的年假和空头支票无异,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只有其丰厚的薪水,如果抛开每年税务局的发票的话。3XzJlN1

  尽管如此,忽然的假期还是令冬青感到有些不适应。高速运转的机器若是突然停下,势必会因为惯性而造成磨损。人也同样如此,高强度的长期工作后的休假给冬青带来的并非放松,而是一种微妙的空虚与迷茫。3XzJlN2

  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会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可偏偏她已一支烟都没有了。3XzJlN

  就像她过去的生活现如今也已再没有一点踪影。3XzJlN

  她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时间和动机了,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香烟已经变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3XzJlN

  她曾经有段时间尝试过戒烟,可惜没有成功。3XzJlN

  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3XzJlN

  圣赫利斯特墓园。3XzJlN

  她人生第一次踏入墓园是在七岁,她相依为命的亲生母亲因为肺病而死,那时她对死亡懵懂无知,只是不解地听着教堂的神甫祷告,连眼泪也没有流。3XzJlN

  她第二次踏入墓园是在十四岁,她的养母因为无端激化的家族权力斗争而死,那时她已明白了死亡意味着此后永不相见,但她仍然遏制了自己的软弱与眼泪。3XzJlN

  她第三次踏入墓园是在十八岁的生日,她的养父因为飞来横祸的灾难而死,大火把男人的尸体焚烧殆尽,那时她只是平静地在阴冷的教堂祷告,不至于把自己的愤怒与杀意令逝者得知。3XzJlN

  她第四次踏入墓园是在二十一岁, 她的朋友——她唯一仍能在乎的人——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后被定为死亡,她已记不得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了。3XzJlN2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像是那些人到中年又一事无成的悲剧角色一样,一闲下来就到墓园里对着墓碑发呆。3XzJlN

  十字墓碑在阴天里格外沉郁,冬青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踏入墓园了,此刻她只觉着雨有点冷。3XzJlN

  她又下意识地做出掏烟的动作,当然,她掏了个空。3XzJlN

  她是个无聊而无趣的人,这种品质随着时间而演化为了无动于衷与麻木不仁,正如同朽木渐渐缀满了青苔。3XzJlN

  她盯着墓碑看了很久,盯着墓碑上那个已经被风化的有些看不清的名字——-艾薇·科伦坡——看了很久很久,墓碑上还刻着遗言。冬青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名字下的那行小字,可是记忆先于视线使她想起了那句遗言。3XzJlN1

  ——请如我爱你那般,爱你自己吧。3XzJlN

  冬青曾无数次试图逼迫自己遗忘这句话,显而易见,她也失败了无数次。3XzJlN

  每次踏入墓园她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无情地抽离了出去,同时又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渗进了她的骨髓里。3XzJlN

  她并不认为艾薇的存在有沉重到能让她支付其整个人生随之下坠,她也并非留恋或者怀念什么。3XzJlN

  她只是现在无处可去而已。3XzJlN

  太阳终于把阴云驱散了,日光洒满大地。3XzJlN

  雨终于停了。3XzJlN

  冬青离开了墓园,附近刚刚开业的商店也迎来了其今天的第一位顾客,卖出了第一包骆驼牌香烟。3XzJlN

  她本应该径直回家的,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正在向她诉说着疲惫与困倦,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机能的下降,但她还是在辗转后回到了墓园。3XzJlN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看望一下她的养父。3XzJlN

  珀尔瑟芬这个姓氏本不属于她,直到九岁那年一个名为嘉文·珀尔瑟芬的男人来到了福利院,将她从那个终年阴翳的地方带走,她才成了如今这个样子。3XzJlN

  她的养父是个好人。3XzJlN

  仁慈、宽厚、优柔寡断……像是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太久的鹅卵石,圆润的失去了所有棱角。他爱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仆人与领地的每一位子民。3XzJlN

  但是这种爱始终温吞的像是隔着一层纱。3XzJlN

  这样的人也不适合作为一个大公的继承者。3XzJlN

  家族的内斗令男人失去了他挚爱的妻子,然而他的反击却是带着自己的少数家眷离开了莱涅帝国,离开了旧大陆,远渡重洋来到了新大陆,作为移民在法兰威拉联邦定居了下来。3XzJlN

  冬青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男人而言是个某种意义上的讽刺。3XzJlN

  嘉文·珀尔瑟芬作为家族的长子却对家族传承的剑术一窍不通,然而他的养女却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3XzJlN

  冬青直到现在还记得当自己第一次用出珀尔瑟芬剑术时,男人脸上复杂的表情。3XzJlN

  她以为男人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她正是为了使男人为自己感到骄傲才选择在十一岁那年主动走进了家族的比武场。3XzJlN

  然而现实是她向男人的伤口撒了一大把盐。3XzJlN

  尽管如此,男人也从未把自己的消极情绪分给冬青哪怕一丝一毫。3XzJlN

  尽管如此,冬青依旧能感受到男人的怨怼、失望、痛苦。3XzJlN

  冬青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男人是否爱她,或者说她不敢肯定男人那些抚慰的动作里有多少是爱的成分,又有多少是伪善亦或别的什么东西。3XzJlN

  她不是男人的亲生骨肉,她并未流着珀尔瑟芬的血,她的天赋只是刺向男人的刀,她愈是优秀,愈是令男人的眼底再多隐埋几分不甘与嫉恨。3XzJlN

  即便如此,她仍然在十六岁那年决定同男人一齐离开家族,即便她并非没有留下的选项。3XzJlN

  即便如此,她仍然甘愿地称呼男人为父亲。3XzJlN

  冬青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3XzJlN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3XzJlN

  毫无疑问,她迟早有一天也要长眠于这片墓园,她也并不介意在此刻了结自己的生命。3XzJlN

  但是她还有使命。3XzJlN

  唯有死亡才是责任的尾声,但不负责任的死只是怯懦。3XzJlN



  PS:喵喵喵(求求追读喵,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喵)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