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带着昨夜的凉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窄窄的金线,斜斜地落在被子上。3XzJmW
上杉小姐裹在薄被里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蹭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给自己做了漫长的心理建设似的,发出一声含糊的、拖得老长的“呼——”3XzJmW
灰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睡衣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她闭着眼坐在床沿,整个人像是一台还没完成开机自检的机器,脑袋低垂着,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发呆了好一阵。3XzJmW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暖融融的,带着一种“你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吧”的温柔诱惑。3XzJmW
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在第三次深呼吸之后彻底爬了起来。3XzJmW
上杉小姐的居所,位于距离特雷森学园有不短距离的一条偏僻小巷深处。3XzJmW
说偏僻倒也还不至于到荒郊野岭的程度,但肯定算不上什么好地段——从这儿走到最近的车站要十几分钟,周边的便利店里卖的东西永远比市区少几样,晚上过了八点街上就安安静静地只剩路灯和偶尔路过的野猫。3XzJmW
她会住在这里,纯粹是出于一个非常现实且无情的理由:没钱。3XzJmW
东京的核心地段,租金贵得能让人的钱包原地去世。她甚至在某个深夜认真思考过“要不要找个借口回船桥一趟,顺手把森泰斗的养老金偷走”这种完全不可行的方案——当然,是因为那个混混还没退役。3XzJmW
如今这间小一户建虽然地段偏僻,但房子本身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3XzJmW
进门是玄关,左手边一间小厨房,右手边一间小小的客厅兼餐厅,顺着走廊往里走是浴室和卫生间,最里面的那间就是她的卧室。3XzJmW
面积不算大,但该有的功能都齐全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房租也在她勉强能承受的范围内。3XzJmW
上杉小姐站在卧室中央,打了个哈欠,开始打量自己住了一小段时间的这个房间。3XzJmW
说实话,比起同龄的女孩,这间卧室或许会显得过于简约了一些。3XzJmW
墙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贴什么海报或者照片;书桌上只摆着一盏台灯、几本训练相关的书籍和一只喝水用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匹简笔画的小马,是前辈店里送的赠品;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多肉,是搬进来那天顺手在花店买的,至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活着就行。3XzJmW
整个房间里,唯一能算得上“大个儿”的物件,就是床上的那只黑猫抱枕。3XzJmW
那是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黑猫造型的抱枕,长度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高,两条前肢摊开趴在枕头上,脑袋歪在一边,用两颗黑色的圆扣子缝成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抱枕的面料是那种柔软的长绒,摸起来手感极好,被她抱了一年多已经有些微微起球了,却反而显得更亲切了些。3XzJmW
上杉小姐走过去,弯腰拍了拍黑猫的脑袋,算是打了个招呼。黑猫抱枕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如既往地不作声,只是用那对扣子眼望着她,仿佛在说“你今天怎么起得比昨天晚起了这么久”。3XzJmW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一杯速溶咖啡。3XzJmW
清晨的微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拉出一片柔和的光晕。整间小一户建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3XzJmW
由于住处离特雷森学园实在不算近,上杉小姐每天的通勤流程大概是这样的:先步行十几分钟到最近的车站,挤上早高峰的电车晃荡二十分钟,再下车之后沿着一条种着樱花树的街道小跑十分钟左右,才能最终抵达学园正门。3XzJmW
算下来怎么也得将近四十分钟,所以她的闹钟一向定得比别人早。3XzJmW
尤其是在签约那几天,她更是把闹钟提前了整整半小时——生怕洛林军歌带着川田雅突然上门拜访,结果自己还在被窝里裹得像一只冬眠的刺猬,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3XzJmW
毕竟川田雅那个人,最看不得别人迟到。要是让她在门口等上几分钟,估计能给你记上一整年。3XzJmW
洛林军歌的训练计划虽然已经在她的电脑里建好了文档,但正式启动也不会紧赶着签约第二天就开始——总得给双方一个缓冲期,让大家调整好节奏再入场。3XzJmW
嗯,也就是比平时晚起了那么一点点而已。真的是一点点。她依然在七点之前就坐了起来,只是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骨碌翻身下床,而是靠在床头多赖了五分钟,抱着黑猫抱枕,眯着眼看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光一点点变亮。3XzJmW
今天还是得赶去特雷森——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提交正式的队伍组建申请。3XzJmW
之前她手上只有一个“待签约”的意向,系统里那栏“担当马娘”还是一片空白,自然谈不上什么组建队伍。但如今,洛林军歌的名字已经登记在册,档案编号和训练计划都填妥了,她终于有资格敲开那间办公室的门,把申请表交上去,然后等一个正式批复下来。3XzJmW
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没有队伍的训练员”了。3XzJmW
上杉小姐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被早晨微凉的触感激得缩了缩脚趾。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咔几声轻响,然后走向衣柜,开始琢磨今天该穿什么出门。3XzJmW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有人慢慢拧开了一盏灯。晨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春草木的清气,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远处隐约传来电车进站的广播声,隔了几条街,模糊而悠远,像生活本身的某种底色。3XzJmW
上杉小姐站在衣柜前,歪着头盯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手指在衣架上挨个点过去,最后还是抽出了那件洗干净熨好的黑西服和那条黄色领带。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