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雨雾笼罩着布卢姆斯伯里区,有轨电车碾过湿滑的铁轨,发出悠长刺耳的摩擦声。3XzJps
在这座充斥着学术气息的灰色建筑内,夏尔正走在通往教研室的走廊上。3XzJps
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双排扣风衣,双手插兜,整个人看上去与周围路过的学生完全是两个画风。3XzJps
每当与人路过时,那些路过的学生,或者教授便会好奇地向着这位伦敦大学的名人投来好奇与打量的视线,就好像看见了某种稀有宝可梦居然露天刷新了一样。3XzJps
推开走廊尽头的胡桃木门,打字机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扑面而来,带着咖啡和油墨的气味。3XzJps
坐在巨办公桌后的金发少女连头都没有抬,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老式打字机上飞快起舞。3XzJps
玛丽·摩斯坦。3XzJps9
伦敦大学数学系优秀毕业生,入学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完成了所有学业提前毕业,而后将研究方向转为化学系,并担任了化学系教授的助教,是伦敦大学创办以来最年轻的助教。3XzJps
同时,她也是夏尔在这栋充满古板建筑中为数不多算得上熟悉的人。3XzJps
少女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绒套装,外面是一件与夏尔同款,但板型明显小一号的双排扣大衣,里面则是一身带着束腰的衬衫裙。3XzJps
胸口是红色的蝴蝶结,别着金色的猫眼扣,一把银头黑杆的手杖被依在桌边,手杖的顶端套着黑色的宽大贝雷帽。3XzJps
麦浪般的金色波浪长发被整齐地挽在脑后,两束长发顺着脸颊两侧垂落,露出那双如同翡翠般夺目的明亮眼眸。3XzJps5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位摩斯坦小姐都完全不符合一个助教所该有的刻板印象——严谨,古板,一丝不苟。3XzJps
比起跟一个满脑子都是校规校训的古板教授打交道,他倒是更乐意跟这种温和的美少女扯上几句闲话。3XzJps
“我觉得在这种天气情况下,一分钟的误差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3XzJps
“但你上周缺席了三场公开课,以及一场研讨会,这些可不是一句五误差就能带过的。”3XzJps4
玛丽停下手里的工作,将视线从纸面上移开,看着眼前这位大忙人,眼中带着揶揄。3XzJps
“教授昨天还在问我,那位只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福尔摩斯先生,是不是已经办了退学手续。”3XzJps
“怎么会呢,我热爱我的学业,如同热爱我的工作一般。”3XzJps
“那我知道到底热不热爱了。”少女将打字机上的纸张取下,整理好后放在一旁。3XzJps
“喝出来了?”办公桌后的玛丽微微挑眉,将身子微微前倾,“味道怎么样?”3XzJps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爪哇,但这次变成了巴西....老实说,不太行。”3XzJps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玛丽赞同地点点头。3XzJps3
“爪哇给人的感觉太老气和严肃,但是桑托斯喝起来又感觉缺了点风味。”3XzJps
“我只是一个需要替某位问题学生修改考勤的小助教。”3XzJps
夏尔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好的小纸袋,推到玛丽面前。3XzJps
“索霍区新开的那家烘焙坊的咖啡豆,肯尼亚的,据说有一种黑醋栗和浆果的风味。3XzJps2
结合你对爪哇和桑托斯的豆子评价来看,你似乎是对酸涩度不够满意,这个说不定可以。”3XzJps
闻言,玛丽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唇角微微勾起。3XzJps
“只是咖啡同好之间的分享罢了。”夏尔靠在椅背上。3XzJps
玛丽努力维持严肃,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3XzJps
“福尔摩斯先生,你通常也这样跟苏格兰场解释利益输送吗?”3XzJps
“不,雷斯垂德喝不出豆子的区别,送给他太浪费。”3XzJps4
少女撇撇嘴,但还是从笔筒里拿起一支钢笔,翻开桌旁的点名册。3XzJps
“仅此一次。”3XzJps2
她在考勤表上补了一笔,随后用笔尖轻轻敲着名字旁边那一片不怎么体面的空白。3XzJps
“偶尔当一会好学生又不会怎么样,对吧?这样其他人也不会对你拿奖学金的事情有那么多的....意见了。”3XzJps
“我的考勤表越好看,雷斯垂德的业绩表就越难看。”夏尔说道。3XzJps1
“我的意思是....至少露露脸,哪怕不听呢。”玛丽看着夏尔,无奈道。3XzJps
“下次再说吧。”夏尔看了一眼时钟,“我该去工作了。”3XzJps
“工作?”玛丽抬起头,“你昨天不才帮苏格兰场处理完一起案子,肯辛顿的,都上报纸了。”3XzJps
“肯辛顿的那个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我接下来要去忙的可是连环杀人案。”3XzJps
“但你肯定有在报纸上读到过,最近一段时间来,前后有三个人自杀了,对吧?”夏尔道。3XzJps
“好像是有点印象.....但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3XzJps
玛丽微微偏过头,翡翠般的眼眸中流露出疑惑,伸手轻轻把玩着那个印着烘焙坊Logo的牛皮纸袋。3XzJps
“我记得《泰晤士报》将那三起案件定性为因经济危机而导致的悲剧,彼此之间并无关联。”3XzJps
巧合可以有一次,有两次,但超过三次,那就不是巧合了。”3XzJps
夏尔没有再解释太多,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已经看见了那辆属于苏格兰场的黑色轿车正停在大学门口。3XzJps
车窗摇下了一半,夏洛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后座上,而坐在驾驶位上的雷斯垂德则探出头,朝着三楼的窗户挥了挥手。3XzJps
“走了,专车来了。”夏尔转过身,随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3XzJps
“又要请假了?”玛丽微微叹了口气,合上钢笔的笔帽。3XzJps
夏尔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少女。3XzJps
木门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合拢,走廊上渐渐远去的皮鞋脚步声最终被窗外淅沥的雨声所掩盖,那股属于夏尔的气息也逐渐被房间原本的咖啡和油墨味取代。3XzJps
教研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雨点拍打着窗户的声音响起,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3XzJps
玛丽从座位上起身,拿起夏尔留下的那个咖啡袋,解开上面的细麻绳,黑醋栗与浆果混合的酸甜香气挣脱了束缚,在房间里中肆意飘散。3XzJps
少女的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后走到角落的研磨机前,将咖啡豆缓缓倒入滤斗中。3XzJps
手摇柄的转动声给窗外的雨声增添了伴奏,伴随着开水的注入,微苦的醇香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3XzJps
她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警车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3XzJps
“幕帘升起了,夏尔。”3XzJps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