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轮布施接近尾声时，何塞搬了张垫脚用的椅子，走到教堂门口一个显眼的位置，站了上去。3XzJlN
“等下吃完火锅后，想去镇子外体验它抗寒效力的人，就去巡逻亭报名。今天是约翰值班，他会护送大家出去转转。”3XzJlN
有人端着碗看了他一眼，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小声商量。3XzJlN
何塞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早已等在一旁的约翰身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等下出镇的时候，你选离你家酒馆近的那个出口。”3XzJlN
“回来的时候大家会从那边经过，你就趁机宣传你家酒馆拿到火锅授权的事。”3XzJlN
“有什么不好的？”何塞佯怒板脸“你护送大家出去是免费干活，给自己的生意做个宣传就当是报酬了。”3XzJlN
约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推辞，转身去排队解决自己的午饭。3XzJlN
最早开始第二轮排队的罗恩和他徒弟，此时正在最前排。3XzJlN
罗恩喊了一句后，自告奋勇道：“等下约翰的行动，我跟罗兰也想去帮忙。”3XzJlN
“不用了，”罗恩说“就当是您请我们吃火锅的回礼。”3XzJlN
吃饱的人陆续散去，小部分回了家，而大部分则朝巡逻亭那边聚拢，看来大家都想去体验火锅的实用价值。3XzJlN
小镇不大，在教堂门口的何塞，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巡逻亭，那里围满了人。约翰正在跟几个人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说明外出的注意事项。3XzJlN
虽然剩下的肉不算多，不过经常吃香辣火锅的人都知道，香辣火锅的剩锅，也有很多精髓的美味。3XzJlN
诸如土豆、冬瓜、莲藕。在长时间炖煮后，完全入味的这些“厚重型”配菜，就是全锅精华的浓缩！3XzJlN
虽然这里并没有土豆、冬瓜那些东西。不过何塞还是找到了些可食用的植物茎块，达成了平替。3XzJlN
跟人类一样，哥布林也有能吃辣，和不能吃辣的群体。3XzJlN
不过看水桶旁围着的那群哥布林，何塞就知道，哥布林跟小镇居民一样，都是不能吃辣的群体相对要多一些。3XzJlN
在招呼哥布林们吃饭时，何塞注意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也在吃饭。3XzJlN
那就是“打杂的”，之前哥布林们招呼小镇居民吃饭时，他也在帮忙招呼，所以此时才有机会吃饭。3XzJlN
只见他把大木勺探到锅底，然后以刮底的方式，从底下捞出各种肉渣、菜渣。之后他端起碗，连汤带渣一起，往嘴里一阵扒拉。3XzJlN
他一口气吃完一碗，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又拿起大木勺去捞锅底了。3XzJlN
他的声音不大，但摇铃人的耳朵动了一下，端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他放下碗，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被当场抓住的局促：3XzJlN
“不必拘谨，现在是员工用餐时间，大家吃饱吃好为止！”3XzJlN
何塞说着，让两个已经吃完饭在一旁歇着的哥布林，去教会仓库取来更多肉干、配菜。虽然风味上可能比不上刚开锅那会鲜美，不过吃饱还是不成问题。3XzJlN
随着新的食材被追加，摇铃人碗里的菜色变得丰盛起来。3XzJlN
明明之前最辣的锅底残渣，他吃着都没太大感觉，此时却是觉得内心，一阵热辣滚烫。3XzJlN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在被饿到快死之前，他从来不觉得一碗热汤能让人哭出来。3XzJlN
而且老实说，他在内心最深处，是对哥布林们有意见的。3XzJlN
这批哥布林被运来铁炉镇前，他是铁炉镇里唯一的“打杂的”——谁家的棚顶漏了、谁家的柴火不够了、谁家的烟囱堵了，都会先想到他，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勉强还能糊口。3XzJlN
哥布林们来了之后，那些重活、累活、脏活全被它们包了。3XzJlN
而快饿死的他悲哀的发现，谁都没有在乎他——除了圣使大人。3XzJlN
之前给他免税，还为他找新工作。他虽然感激，也在思考，圣使这是不是为了在其它人面前装样子？3XzJlN
毕竟一个哥布林圣使，要融入人类社会，实际上要遭遇不少成见。3XzJlN
很多时候，认清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摇铃人认清何塞的瞬间，就在当下。3XzJlN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落在教堂门廊前，在地面上投下暖色的长影。3XzJlN
何塞站在台阶上，看着哥布林们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然后拍了拍手说：“收拾好了就回马厩休息，都还记得马厩在哪吧？”3XzJlN
多数哥布林点了点头，毕竟它们刚被送来的时候就是住在马厩里的。3XzJlN
听闻何塞这么说，摇铃人好奇的问：“为什么回马厩，教堂里不是更舒服些吗？”3XzJlN
打杂的没有继续追问，但他脸上的神色沉了一下，显然是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3XzJlN
所以何塞吩咐道：“你吃完直接返回教堂去休息，不用跟着我们去马厩。”3XzJlN
“你的职责是摇铃传讯，得待在教堂里，如果有人或事要找我，你得负责联系。”何塞说着，加重了语气：“你是我的联络人。”3XzJlN
何塞转身，带着哥布林们穿过镇道，前往教堂后面那座马厩。3XzJlN
那是教堂后面大约三十步远的一排低矮木棚，顶棚用旧木板和干苔藓搭成，几根歪斜的木柱撑着，靠墙的一侧有一排低矮的木栏，地上铺着一层已经发黑的干草。3XzJlN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居住环境是挺糟糕的。不过想想维多利亚时代有人挂在绳子上睡觉，这会儿还有个躺的地方，其实也不赖。3XzJlN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一个圣使，天天睡马厩，会严重损害他的他的社会形象。3XzJlN
何塞并非面子爱好者，但是当下的情况，他的形象是个关乎性命的问题。他的形象决定了，在人们心中：3XzJlN
不说小镇上有五十多人，对哥布林形成数量上的碾压。就说单体质量，哥布林也比不了人类。3XzJlN
单人能扛着野猪穿梭雪原的猎人，单人能从林场拖回圆木的樵夫。这种远超地球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均高1米2的小绿皮们能挑战的。3XzJlN
就像在热兵器面前，游牧民族“能歌善舞”那样。现在的何塞，也不得不重视形象。3XzJlN
铁炉镇的马厩里，养的是一种名为霜蹄兽的生物。这种力气大、耐力足、性格温顺，还十分耐寒的家畜。差不多是发动融合魔法后，将牛和马完美融合的产物。3XzJlN
因为能反刍，还完美符合“吃得少，干得多”这样的特性。3XzJlN
因此长期睡马厩的话，不仅他这个圣使的形象会受影响。那些哥布林，也会因为沾染霜蹄兽的气味，而在不经意间被镇上的居民们厌恶。3XzJlN
到时候就算他还是圣使，但是人们集体反感哥布林的话，他依旧可能受到牵连。3XzJlN
然而在脑中规划完宿舍后，他的下一个念头就是：那宿舍旁的空地，似乎还能再开个菜园子？3XzJlN
他在地球时期是听过这样的故事——国人到了国外，第一件事就是铲了花坛去种菜。3XzJlN
他当时觉得是段子，结果现在，当他发现手上真有一块能种菜的空地后，血脉中的某种冲动就开始压制不住了。3XzJlN
明明宿舍都没规划好，旁边的菜地该怎么安排，脑海里就已经有了张完整的平面图。3XzJlN
不仅如此，相应的细节，比如：如何播种？如何灌溉？如何防虫？如何采收？就仿佛有个系统一样，全部被灌入了脑中。3XzJlN
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听祖辈们讲他们曾经的田间小故事时，从故事里获取的经验。3XzJlN
他更知道，这些经验不可能完全被套用到这个异世界。这股难以遏制的种田冲动，其首次尝试，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3XzJlN
然而奇怪的是，他不仅不害怕失败。甚至都规划好了，失败后该如何从失败中总结更多经验，又该如何重新开始。3XzJlN
在他的脑子还没想明白这个世界的土壤跟地球有和不同时，手已经把垄沟画完了。3XzJ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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