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子里有了种田相关的画面后，何塞就发现，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了。3XzJlN
关于种田计划的展开，自然离不开跟教会进行沟通。他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就从干草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草屑，往教堂走去。3XzJlN
刚靠近教堂外围，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3XzJlN
走进教堂，他就看见老铁匠——汉默尔的爷爷埃德蒙，在用铁锤砸一块带有烧痕的石砖。把石砖砸碎后，他用扫帚把碎块扫走。3XzJlN
之后他又取了块崭新的石砖，用铁锤小心翼翼把它敲嵌入地里。3XzJlN
铁匠能单手能抡动一个四五十磅的铁锤，还能有轻有重的做石工，这种素质属实有些太变态了。3XzJlN
不过何塞也注意到，小镇里身体素质强得离谱的，都是些年龄较大的。3XzJlN
大概是因为能修炼的关系，普通人的体能成长上限远高于地球人，所以一直做重体力劳动的职业者，其能力过了三十岁也还能缓慢成长。3XzJlN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镇处于极端环境之中，严苛的环境磨砺了个人的素质。3XzJlN
老铁匠在石砖上吹了口气，把强行嵌入石砖时产生的细小碎屑全都吹飞。3XzJlN
科尔文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新砖，又踩了踩边缘，确认它已经嵌实了。3XzJlN
听到这话，何塞才反应过来：那块地砖所在的地方，就是他之前搭建临时火塘的地方。3XzJlN
此时牧师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厚布外套，领口处露出一截深色衬衣的边缘，面料比镇上大多数人穿的要好一些，显然非富即贵。3XzJlN
他也跟着附和道：“简直神乎其技，埃德蒙先生！以您的手艺，留在这样的边陲小镇实在太可惜了。您真该跟我一起回王都！”3XzJlN
“我儿子、我孙子、以及我那未出生的重孙，也将继续住在这个小镇上！”3XzJlN
“所以贝拉米先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反正我打出来的铁器多数都卖给你了，我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3XzJlN
科尔文不想让身边仅剩的几个密切关系人因为口角闹得太僵，于是把话头转向了门口的何塞。3XzJlN
“圣使大人，如果您是来教堂烤火的，”他做了个手势，“如您所见，已经没那个条件了。”3XzJlN
那个临时的火塘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没有排烟系统，拆了也就拆了，以后找机会建个更加正规的。3XzJlN
“以后我会重新设计一个火塘，解决信众们的供暖问题……当然，那是以后。现在我是来跟你商讨哥布林的住所问题的。”3XzJlN
“北面那片空地，”何塞说“我要给哥布林们盖一间宿舍，旁边再开一片菜地。”3XzJlN
牧师闻言，理解了是怎么回事，藏在书页后面的嘴角轻轻上扬。3XzJlN
不过还是装作不懂，目光没有离开笔记：“那就去盖呗，缺什么就从仓库拿什么，谁又能拦着您？只要假借女神的名义，您能轻松的做成任何事，不是吗？”3XzJlN
何塞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女神说了”、“女神准了”、“女神同意了”。3XzJlN
虽然没人敢真的质疑，但是不起疑心也是不可能的。牧师被何塞用女神的名义压过几次，心中自然是怨念极大。3XzJlN
闻言，牧师赶忙把笔记本搭在口鼻处，但是并没能阻隔掉那声嗤笑。3XzJlN
牧师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申请，但是审批不一定过。”3XzJlN
牧师重新拿稳笔记本：“教会没有为哥布林们提供住处的义务。”3XzJlN
何塞顿时不服：“教会是这里的唯一行政管理机构，也是引导人们向善的组织，怎么会没有给无家可归者提供帮助的义务？”3XzJlN
“教会的责任是守护圣火、传播教义、维系信徒的信仰。3XzJlN
你该不会在奢望，边境小镇的教会有余力为每一个路过者提供住处吧？”3XzJlN
他知道教会应该有行善的义务，但他不知道那句话具体写在哪个章节、哪一页。他是一个从地球来的人，而他带来的那套“公权力应该提供公共服务”的逻辑，在这个世界的教会体系里并不天然成立。3XzJlN
他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翻找可用的选项，一个声音从门外的阴影里传了过来。3XzJlN
何塞和科尔文同时转头。摇铃人站在门口，目光低垂着，没有看任何人。3XzJlN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圣火之下，无家者得其所。’这是火焰圣经里的原话。”3XzJlN
科尔文面色一黑：“打杂的，你未经教会允许，私下翻阅火焰圣经？！”3XzJlN
打杂的声色平稳反驳：“七十九天前，您在晨间祷告时念过这一章。我记下了。并没有私下翻阅。”3XzJlN
这反驳犹如一击重锤，把科尔文的脸上锤出一丝短暂的空白。3XzJlN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埃德蒙，这老人每天清晨都来祷告，他当时就在场。如果科尔文否认自己念过这一段，就会在埃德蒙面前当场穿帮。3XzJlN
“教会的义务是写在书里的。”打杂的声音还是很平：“你只是不想执行它。”3XzJlN
科尔文继续沉默。他没有否定那句话的存在，也没有再对打杂的发火，但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了两秒，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一直以来没人注意的人。3XzJlN
转向何塞，像是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火焰圣经是教会的基础教义，但具体到边境小镇的运作——很多条款都是理想化的。”3XzJlN
何塞先反问了一句，然后说：“你刚才说你没有义务，现在又说条款只是理想化的。你到底是哪一个？”3XzJlN
地球人的灵魂，并不那么容易融入这个新世界。所以他下意识的说了个“你们”，把自己这个圣使排除在了教会之外。3XzJlN
“改建教堂需要向上级提交报告，这是规矩。埃德蒙家半年前就提交了一份为儿子盖房的申请，至今没等来批复，所以也没开工。你现在要在小镇里，未经批准大兴土木，这太坏规矩了！”3XzJlN
拉扯这么半天，何塞已经明白，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3XzJlN
于是他亮出手背上的圣痕：“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是来向你汇报计划的，我只是来通知你的！”3XzJlN
“我的上级是女神。我不需要向女神以外的任何人负责。”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