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地下交易室的铁门，生锈的货架，满地烟头，当然还有铁锈帮头目奎恩那张刀疤纵横的脸。3XzJo0
陆沉跟铁锈帮以前在黑市交易过几次，常有来往，只是奎恩今天眼里没有了规矩。废土世界，寿命就是一切。为了多活几天，亲兄弟都能互捅刀子，何况萍水相逢的交易对象。3XzJo0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劣质烟草和发臭的血腥味。头顶的排风扇发出刺耳噪音，转一下卡半下。几层钢筋混凝土外，枪声混着惨叫隐隐传来。白箱实验室的处刑人部队正在清场，沉沦区今晚注定要流干最后一点血。3XzJo0
老狗靠在门边，液压机械臂发出低沉蓄力声，右眼那颗劣质红光义眼紧盯屋内七八个端枪的打手。3XzJo0
“陆兄弟，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得快点。”老狗压低声音，嘴里叼着半截劣质烟，额头直冒冷汗。3XzJo0
陆沉走上前，风衣下摆微微晃动。灵体状态的塞壬正揪着他的衣角。满屋子烂肉混着机油的恶臭，让她极其烦躁。更烦躁的是，出门前答应的新鲜排骨还没买到。对常年吃营养膏的女武神而言，饿肚子比杀人难受百倍。3XzJo0
奎恩大马金刀坐在铁皮桌后，手里把玩一把军用高频震荡刀。桌上放着个沾满干涸血迹的金属密封罐。3XzJo0
“衔尾蛇重工的正式鉴定师，确实比黑市那些半吊子有种。”奎恩咧嘴露出两颗金牙，“外面处刑人封街，你还敢下来接私单。”3XzJo0
“时间紧，东西摆出来。”陆沉掏出便携手电，拖过一张破铁椅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是来喝下午茶。3XzJo0
奎恩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弟戴上厚重防辐射手套，上前拧开密封罐。3XzJo0
一缕灰褐色毒气飘散出来。罐底躺着一块巴掌大小、表面镶嵌齿轮的旧时代生物培养皿，外壳正向外渗着粘稠黑水。3XzJo0
普通人闻到这气味，时芯倒计时便会加速，甚至当场吐血异变。3XzJo0
视网膜深处，羊皮卷轴虚影展开。深渊遗物图鉴运转，渗出的灰雾污染还未触及皮肤，就顷刻间吸入体内，转化为清凉能量汇入后颈时芯。3XzJo0
“B级下品遗物，旧时代军用干细胞增殖器。”陆沉眼神平淡，将残破培养皿放回桌上，“内部核心损坏百分之七十，修复价值不高，但里面的生物凝胶还能提取。黑市行情，值四十万小时寿命。”3XzJo0
奎恩眼里闪过贪婪。他听不懂技术参数，只认准了四十万小时。这笔钱足够他去穹顶区买个下等贵族身份，彻底告别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3XzJo0
“好眼力。”奎恩站起身，手里的震荡刀嗡嗡作响，“按规矩，鉴定费是两万小时。不过今天情况特殊。”3XzJo0
“我不仅要赖账，还想要你的时芯。”奎恩撕下伪装，一脚踢翻铁皮桌，“白箱实验室在外面抓人，黑水街今天没活口。你一个搞后勤的鉴定师，死了也没人查。砍下脑袋，挖出时芯！这泼天的富贵，老子今天接了！”3XzJo0
七八个打手同时举起改装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沉和老狗。3XzJo0
老狗脸色大变，机械臂向前一挡：“奎恩！你懂不懂黑市规矩！”3XzJo0
“规矩是活人定的。”奎恩举刀砍向陆沉的脖子，“下辈子别这么老实！”3XzJo0
他只是觉得麻烦。两万小时的时芯卡能买三斤上好的纯天然排骨，还能给琳娜充半个月的旧时代动漫会员。现在这顿饭，全让这群垃圾搅黄了。3XzJo0
“塞壬。”陆沉轻声开口，“不用留活口，别把血溅到我衣服上，不好洗。”3XzJo0
没等奎恩的刀锋落下，一片刺目暗红血光从陆沉身后的阴影中爆发。3XzJo0
高频粒子刃出鞘的尖啸顿时盖过排风扇噪音。塞壬的实体直接在奎恩面前凝结，银色长发在血色力场中飞舞，那双暗红眼瞳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只剩极致杀意。3XzJo0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而低劣的渣滓，只配让最暴力的刀锋切碎。3XzJo0
奎恩脸上的残忍化作惊恐，他根本看不清塞壬的动作，只看到一道红线从身前划过。3XzJo0
手里的高频震荡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接着断裂的是手腕，再然后是喉管。鲜血喷涌而出，全让一层无形血色力场挡在外面。3XzJo0
枪声甚至没来得及响起。塞壬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穿梭在狭窄的地下交易室里。粒子刃切开人体和枪械的声音清脆利落，像热刀切开黄油。3XzJo0
地下室里只剩沉重喘息声。七八个铁锈帮打手倒在地上，没有一滴血溅在陆沉的风衣上，血色力场精准隔绝了所有污渍。3XzJo0
塞壬捏着滴血的短刃，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她转过头，战术拘束服上的红光微微闪烁，胸口起伏，冰冷脸上带着几分求表扬的神情，看向陆沉。3XzJo0
“干得干净。”陆沉从铁椅上起身，摸出一块干净手帕递过去，“擦擦手。”3XzJo0
塞壬接过手帕，没擦刀，而是小心翼翼擦净手指，重新走到陆沉身边，伸出两根指头扯住他的风衣下摆。3XzJo0
老狗在旁边看呆了，烟头掉在手臂上也浑然不觉。他知道陆沉身边不干净，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战损女鬼，这战力放在沉沦区简直是降维打击。3XzJo0
“大叔，别发呆了。”耳机里传来琳娜的萝莉音，“外面处刑人的装甲车离这儿还有三个街区，再不搜刮咱们得挨炮弹了。这帮人穷得响叮当，连点像样的电子设备都没有，真晦气。”3XzJo0
陆沉走到奎恩尸体旁，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张黑色无记名时芯卡。3XzJo0
“还不算太穷，够买小半扇猪了。”陆沉收起卡片，视线落在奎恩腰间一个夹层口袋上。伸手扯开，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芯片，表面印着第一财阀白箱实验室的猩红徽章。3XzJo0
“哟，了不得。”琳娜只用半秒就破解了外层协议，“这是白箱实验室的特殊赞助凭证。这帮黑帮根本不是在废土挖遗物，他们是第一财阀养在底层的黑手套，专门负责绑架流民，送上去当活体实验材料。”3XzJo0
第一财阀的手伸得很长，既在黑水街放鱼饵抓人，又暗中资助帮派。不过这些宏大阴谋，现在都不如去肉铺抢几块好肉重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3XzJo0
“老狗，外面那辆改装装甲车还能开吗？”陆沉回头问道。3XzJo0
“能！绝对能！”老狗回过神，快步走到墙角撬开暗门，“走地下排水通道，能避开处刑人的封锁线！”3XzJo0
沉沦区边缘的黑市肉铺门口。雨越下越大，酸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哗哗作响。3XzJo0
老板浑身发抖地看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进来，直接拍下一张无记名时芯卡。3XzJo0
“两块纯天然厚切牛排，五斤排骨，再来四斤新鲜番茄。要今天刚从穹顶区运下来的冷链货。”陆沉面不改色报出菜谱。在这个充斥合成淀粉和营养膏的废土世界，带血水的真肉比人命昂贵得多。3XzJo0
改装装甲车在破烂公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开着暖气，终于驱散了黑水街那股血腥霉味。3XzJo0
塞壬坐在副驾驶上，原本凶狠的血瞳已经闭上。连续高强度具象化实体，加上秒杀全场的能量消耗，让她陷入深度疲惫。3XzJo0
冰凉银发蹭着陆沉的脖颈，呼吸逐渐平稳，手却还下意识揪着陆沉的衣袖，生怕这人形供电器跑了。3XzJo0
陆沉手扶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杀戮兵器。3XzJo0
他单手解开风衣扣子，脱下来轻柔披在她身上。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厚重衣物盖过来，塞壬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满足轻哼，往他肩窝里钻得更深了些。3XzJo0
终端屏幕在仪表盘上亮起，琳娜的全息头像弹出，声音压得很低：“大叔，刚才那张白箱实验室的芯片里，除了绑架名单，还附带了一份行动坐标。他们明天要对沉沦区第七过滤塔进行全面清洗，坐标就在咱们公寓往东两公里。”3XzJo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