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握着金属夹，熟练翻动厚切牛排。焦褐色边缘渗出肉汁，浓郁的油脂香气渐渐填满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公寓。3XzJmf
暖黄吸顶灯亮着，将窗外呼啸的酸雨与霓虹彻底隔绝。在这个连呼吸干净氧气都要扣寿命的废土世界，这一方灶台，是陆沉唯一的净土。3XzJmf
推开门。半身酸雨的维多利亚，沙发上等开饭的塞壬，当然，还有维多利亚手里那个竹编果篮。两家财阀正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她这位高级监察官出现在这，本身就透着反常。3XzJmf
几颗带水珠的天然青苹果，一串紫葡萄。在穹顶区，这叫饭后甜点；在沉沦区，这篮纯天然水果的黑市价，够买十个底层流民的命。3XzJmf
看清来人，暗红眼瞳缩成针尖。战术拘束服红光无序闪烁，室温陡降。她脊背绷紧，白皙手掌已搭上虚无刀柄，淡淡的血色力场若隐若现。3XzJmf
粉色双马尾全息投影半空闪烁，她戴着猫耳耳机，盘腿悬浮，捧着虚拟可乐。3XzJmf
半空投射出旧时代宫斗剧画面。屏幕里的妃子捏着手帕，翻了个白眼。琳娜用毒舌萝莉音同步配音：“哟，这大雨天的，妹妹怎么提着篮子就来了？瞧这一身洗不掉的班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高管下基层要饭来了。”3XzJmf
她深吸一口气，将果篮重重搁在鞋柜上，看向陆沉：“你的电子宠物越来越没规矩了。财阀的网络防火墙，不是让她下载这些电子垃圾的。”3XzJmf
“小孩子不懂事，看电视学坏了。”陆沉语气平淡，转身走回厨房，“随便坐，牛排马上好。”3XzJmf
暖光打着白瓷盘。屋内弥漫黄油煎肉香气，空气中却交织着塞壬实质般的杀气与维多利亚的昂贵香水味。3XzJmf
维多利亚没碰刀叉。她从手包里抽出细长电子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锐利双眼紧盯陆沉。3XzJmf
“我不是来蹭饭的。”维多利亚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高层已下达指令，即将对沉沦区启动清洗测试。”3XzJmf
维多利亚语速加快：“切断五区所有过滤氧气，灌入高浓度灰雾。活下来的人，全抓进第一财阀生物工厂，提炼成生命电池。这是两家财阀的绝密协议。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3XzJmf
听到“第一财阀”和“提炼”，脑海里闪过白箱实验室冰冷的手术台，以及无休止的解剖与注射。3XzJmf
她探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陆沉的衣角。指尖冰凉。她害怕陆沉答应。若去了中枢区，她就会失去唯一的锚点，重新跌回灰雾与杀戮的地狱。她宁愿在这里杀光所有人，也不想回那个笼子。3XzJmf
维多利亚吐出烟圈，抛出最后筹码：“跟我去中枢区。以你的鉴定能力，我给穹顶区的待遇。干净空气，天然食物，绝对安全。你不需要再和下水道的老鼠混在一起。”3XzJmf
陆沉放下刀叉，没看维多利亚，只是反手在桌下，包住塞壬冰凉的手指。3XzJmf
陆沉单手端起盘子，将切得大小均匀、连着最嫩部位的牛排，推到塞壬面前。3XzJmf
塞壬看看盘子，又看看陆沉，眼底恐慌寸寸褪去，满是依赖。她拿起叉子，低头吃肉。3XzJmf
“多谢好意。”语气平静，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但我哪也不去。这里的厨房用习惯了，换个地方，火候掌握不好。”3XzJmf
视线扫过桌下两人交叠的手，最后定格在那盘冒热气的牛排上。她在中枢区踩着高跟鞋厮杀，每天靠精神稳定剂入睡，为了业绩把底线踩进泥里，却换不来这间破公寓里的一盘热肉和一句安稳话。3XzJmf
“你真是个疯子。”维多利亚起身，将电子烟摁灭在烟灰缸里。3XzJmf
“随便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维多利亚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板，急促凌乱。3XzJmf
塞壬咽下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叉子。她看着陆沉，眼神试探：“吃饱了。那个女人，不会再来了吧？”3XzJmf
“短时间内不会。”陆沉递过纸巾，“兵器不需要食物，但吃了我的饭，就得洗碗。”3XzJmf
塞壬擦净嘴，没反驳。端起空盘走向水槽。曾经切开无数机甲的高频粒子刃，现在正小心翼翼刮着盘子上的黄油残渣。3XzJmf
“大叔。”琳娜收起笑容，全息屏幕跳出数据流，“这女人不光送了水果。果篮底部藏着一枚军用级反追踪干扰器。”3XzJmf
陆沉走过去，掀开苹果底下的天鹅绒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静静躺着，闪烁微弱绿光。3XzJmf
有了这东西，财阀雷达就无法锁定公寓坐标。维多利亚嘴上说狠话，却把保命符留在了这。3XzJmf
琳娜手指在虚空快速敲击：“这女人有点意思。不过这玩意儿只能屏蔽常规雷达。我刚顺着频段反向黑进第七财阀内网，他们已封锁整个五区。”3XzJmf
远处，第七巨塔下半截，闪烁的霓虹灯牌成片熄灭。代表极度危险的猩红警报灯亮起，将夜空染成绝望血色。3XzJmf
全息屏幕跳出几十个监控画面。全副武装的机械镇暴部队正封锁街区，浓重灰雾从管道喷涌。底层流民在街头疯狂奔逃，成排倒在无情子弹下。3XzJmf
“没打算留活口。”琳娜声音难得凝重，“氧气循环系统已切断，灰雾浓度呈指数级上升。最多半小时，这片区域就会变成死城。”3XzJmf
“把这东西接入公寓防御系统，扩大屏蔽范围。”转身走向玄关，取下黑色风衣，“塞壬，别洗了，带上刀。”3XzJm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