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猎手级驱逐舰载着李逍遥以极快的速度朝伊斯塔万星系疾驰,舰船的引擎在超载状态下发出尖锐的啸叫,值班的技术军士们盯着仪表盘上不断攀升的温度读数,手指在紧急冷却按钮上悬着,不敢按下去3XzJrU
“兄弟,我在按备用计划前往伊斯塔万三,希望还来得及”3XzJrU
李逍遥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虚空,亚空间扭曲的星光在舷窗外拉成一道道细长的线3XzJrU
“好,你见到威廉后给予他解脱,让我们兄弟的尸体得到安息”3XzJrU
“我速度最快,应该能和你一同到达,届时你去解决威廉,我去探查安德森,这么长时间没音讯他应该出事了”3XzJrU
维斯帕辛是帝皇之子两位领主指挥官之一,他察觉福格瑞姆被当初在剿灭剌人后献上的珠宝腐蚀了3XzJrU
在福格瑞姆寝宫里陈列的、表面流转着暗紫色光泽的宝石里寄宿着又一只色孽大魔3XzJrU
布雷克和阿库尔杜纳的失踪让福格瑞姆对完美产生了偏执,他站在那些珠宝前面,注视着自己破碎的倒影在宝石表面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看那些破碎的倒影正在慢慢拼凑成一种他无法拒绝的形状,维斯帕辛只身前往原体的舱室,他要当面质问3XzJrU
他推开门的时候,福格瑞姆正站在一幅画前,画布上的色彩在无风的状态下缓缓流动,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正在变幻的颜色让维斯帕辛的脚步停住了3XzJrU
他目睹了邪异画作里混沌的真相,那些在画布上涌动的东西和他之前在剌人的神殿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他想要警告福格瑞姆,却被魔珠的力量禁锢了3XzJrU
福格瑞姆在他头顶开口,维斯帕辛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原体并非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对那颗宝石低语3XzJrU
他的目光落在福格瑞姆的手指上,那根手指正在轻轻摩挲着那颗魔珠的边缘,他的剑尖抵住维斯帕辛的脖颈,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徒劳地试图转动头颅,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被紫色的光芒堵住了3XzJrU
他想要呐喊,警告福格瑞姆他所目睹的一切,但喉咙仿佛被铁箍锁死,肌肉被眼前异象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视线还能捕捉到福格瑞姆那双映出混沌色彩的眼睛,在宝石的映照下交替闪烁着陌生的光3XzJrU
“有欲而不行者,滋生瘟疫,维斯帕辛,你本可站在我的右手边,但你已然证明,你是帝皇之子军团内部的瘟疫,你必须被剪除”3XzJrU
维斯帕辛感到抵在后颈的压力加剧,剑锋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颈侧流淌3XzJrU
他勉强嘶出声音,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福格瑞姆无视他的哀求,流畅地挥下安纳塔梅之刃,剑锋贯穿维斯帕辛的脊椎,一路刺入胸腔,直至金色剑格卡在他脖颈两侧3XzJrU
就这样,维斯帕成为了伊斯塔万大屠杀中第一个死亡的忠诚派3XzJrU
荷鲁斯以平定伊斯塔万三号总督瓦杜斯·普拉尔叛乱为名义集结了四支军团3XzJrU
战帅精心筛选,将帝皇之子、荷鲁斯之子、死亡守卫、吞世者军团内所有被标记为忠于帝皇的战士全部编入突击登陆梯队3XzJrU
登陆指令下达,登陆舱和风暴鸟载具划破虚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圣歌城倾泻而下。忠诚派战士被告知,他们是平定叛乱的先锋,没有人收到任何异常预警,他们在通讯频道里相互鼓励,说打完这一仗就能回家,有人笑着说想喝泰拉的葡萄酒,有人说想看看这次征服的世界里有没有好的锻造原料3XzJrU
他们顺利攻破叛军防线,那些在伊斯塔万三号地表的守军在帝国精锐的冲击下很快溃散,他们攻占海妖堡核心要塞,粉碎了普拉尔的抵抗。战斗落幕,战士们开始休整,等待舰队下达后续指令,期待胜利凯旋3XzJrU
他们不知道,通讯链路早已被轨道舰队悄悄切断了,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3XzJrU
帝皇之子上尉索尔·塔维茨本该随第一批部队登陆地表,但他出于长久以来的不安,和瑞兰诺临时调换了任务,留在轨道的安德罗尼乌斯号突击巡洋舰上,他的手指在登上登陆舱之前停了一下,那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养成的直觉,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3XzJrU
他和瑞兰诺换了位置,看着那艘载着瑞兰诺的登陆舱消失在行星的方向,转身走回了舰内。他在弹药舱里目睹了骇人的景象:船员正在装填噬生者病毒炸弹。那些弹头上印着灭绝令的标记,那种只有最高统帅才有权动用的武器,正被一枚一枚地推进发射管里3XzJrU
真相轰然砸落,荷鲁斯、福格瑞姆与一众叛徒原体打算一次性清洗军团内部所有不肯背弃泰拉的战士3XzJrU
塔维茨的心脏结冰了,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跑,没有时间犹豫,悄悄夺取了一架雷鹰炮艇,冲破舰舱,强行起飞,直奔行星方向3XzJrU
安德罗尼乌斯号立刻派出截击机追击,命令击落叛逃的塔维茨3XzJrU
死亡守卫第七连连长纳撒尼尔·伽罗正指挥护卫舰爱森斯坦号在轨道执勤,他收到了旗舰的命令:立刻开火摧毁逃窜的雷鹰,击杀索尔·塔维茨,就在开火指令即将执行之际,雷鹰的紧急通讯强行切入了爱森斯坦号的信道3XzJrU
“伽罗,是我,索尔·塔维茨,听我说,不要开火!”3XzJrU
塔维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雷鹰引擎的轰鸣和截击机炮火的背景音3XzJrU
“荷鲁斯背叛了帝皇,我们所有人都被扔进陷阱,地表上的兄弟马上要遭到病毒轰炸,他们被自己的舰队处决”3XzJrU
伽罗内心震颤,长久以来舰队里种种诡异异动、原体莫塔里安反常的沉默、战帅愈发阴沉的姿态、战帅叛变的谣言四处传播、长者安德森的失踪和莫塔里安的负伤,此刻全部串联成了可怕的图景3XzJrU
伽罗做出了抉择,他无视上级击杀命令,调转爱森斯坦号舰炮,迎头轰击追兵,那些截击机在虚空中接连炸开,碎片向四面飞散3XzJrU
“我掩护你突破封锁,让你降落地表警告幸存者,”伽罗对通讯另一端的塔维茨说3XzJrU
“轰炸之后,轨道封锁只会收紧,我不会留在这片坟场等死,我将带领第七连,夺取爱森斯坦号,冲出伊斯塔万星系,奔赴泰拉,必须有人把这场大背叛的消息带给帝皇,如果我们全都死在这里,银河永远不会知晓战帅的罪行!”3XzJrU
两人短暂告别,雷鹰借着炮火掩护,一头扎进了伊斯塔万三号的大气层,伽罗则返回了舰桥,召集第七连忠诚战士,肃清舰上潜伏的叛徒,为突围做最后的准备3XzJrU
雷鹰在硝烟未散的圣歌城艰难着陆,塔维茨冲出机舱,奔往各个连队集结点,嘶吼着传递警报3XzJrU
“不,”塔维茨哀伤地摇头,“我们被自己人背叛了”3XzJrU
“我们被投放下来送死,福格瑞姆挑出所有不属于他们计划的人,这只是巨大阴谋的第一步”3XzJrU
警报在城市各处疯狂传播,洛肯、托加顿、各个军团的忠诚派仓促行动,蜂拥抢占密闭地堡、海妖堡的密封掩体、绵延城市地下的古老墓穴通道,无数战士争分夺秒地封堵舱门、密封通风管道,那些在战火中磨练出的反应速度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3XzJrU
仍有一部分人拒不相信,以为只是塔维茨精神失常、散播谣言,他们站在露天广场上,抬头看着天空,等着那些所谓的病毒炸弹落下,他们没能及时躲进封闭掩体3XzJrU
轨道舰队缓缓下降至低空轨道,复仇之魂号与一众叛徒战舰打开了炸弹舱,数以千计的噬生者病毒弹头冲破大气,在圣歌城上空起爆。弹头爆裂,致命的噬菌体化作灰绿色的毒雾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噬生者是人类最可怖的造物之一,凡是有机血肉,在接触之后短短数秒内就会腐烂消融成粘稠的废液3XzJrU
八十亿伊斯塔万平民在绝望的哀嚎里瓦解了,他们的皮肤从身体上剥落,肌肉从骨骼上分离,内脏在体腔内融化,人跑着跑着就散架了,巢都楼宇间躲避的人躲着躲着就化成了一滩,一切生命在毒雾中没有任何区别3XzJrU
来不及躲进密封掩体的阿斯塔特同样没能幸免,动力甲的缝隙渗入了毒雾,血肉在装甲内部溃烂,那些曾经不可阻挡的星际战士在痛苦中崩塌,他们的手在伸出求救的时候只剩下了白骨,他们的声音在喊出战吼的时候只剩下了泡沫3XzJrU
植被枯萎,绿色在毒雾中变成了灰褐色,然后碎裂成粉末,海洋化为浑浊的绿污,海岸线上游荡的生物在毒雾中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了,整颗行星笼罩在腐烂尸骸蒸腾形成的巨大可燃毒气云层之下,大地之上只剩下死寂与溃烂3XzJrU
荷鲁斯望着观测屏幕上死去的世界,下达了第二道指令:令火炮开火3XzJrU
轨道巨炮的灼热光束刺入大气,引燃了整片毒气云层,席卷全球的超级火风暴骤然诞生,烈焰飓风横扫大陆,钢铁楼宇熔化,岩石烧至赤红,露天残存的一切都被烈火焚尽了,在火风暴中一层层剥落,一层层熔化,一层层化为灰烬3XzJrU
密闭地堡与地下墓穴隔绝了病毒与烈焰,三分之二的忠诚派战士侥幸活了下来,空气循环系统艰难地过滤着外界腐臭的毒雾,掩体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照明在闪烁,盔甲上还沾着刚刚平叛战斗的血污,他们挤在冰冷的石墙之间,静静地聆听着地表持续不断的轰鸣,外界是沸腾的火海,是亿万生灵消亡的死寂哀嚎3XzJrU
没有人高声咆哮,可沉默里的怒火几乎要撕裂铠甲,他们为大远征浴血千万世界,为帝国征服星辰大海,他们服从战帅每一道命令,跨越银河前来平定叛乱,换来的却是来自同族舰队的灭绝轰炸,他们没有死在异形、叛军之手,却被自己宣誓效忠的战友、自己的原体、整个远征最高统帅荷鲁斯蓄意屠戮3XzJrU
愤怒混杂着羞耻与心碎,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同袍之情跨越军团,如今昔日战友已经举起了屠刀,有人开始质疑长久以来的远征理想,有人只余下纯粹冰冷的复仇渴望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