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甲板缝隙里渗出的阴影在无风的状态下翻涌、扭曲、膨胀,像一锅正在被加热的黑水。他的兄弟已经赶到了3XzJrU
阴影中潜伏而来的脚步声在舱壁的震动中若隐若现,李逍遥的身影从威廉身后一步踏入的阴影中跃出,双剑与闪电爪在出鞘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磨擦声,火星在昏暗的舱室中炸开,照亮了两张相隔数年的脸3XzJrU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加入我,让我们一同踏往归乡的路途”3XzJrU
“我承认你这坨亚空间邪祟很像他,但是我的灵魂否认了你”3XzJrU
李逍遥的双爪在身前交叉,闪电爪的尖刃在剑脊上划过,火花溅落在威廉的影子上3XzJrU
“你终将死于我手,我会一直猎杀你们,悍不畏敌,至死方休!”3XzJrU
他们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异样刹那看出,威廉的身体里充斥着混沌力量,从他伤口里渗出的暗绿色光晕,这具尸体是一具提线木偶3XzJrU
威廉的剑从侧面刺来,李逍遥的夜枭架住剑刃,鸦喙从下方刺向威廉的腰腹,威廉不退不闪,剑刃在夜枭的爪中扭动,力道远远超出他生前的极限,那些混沌力量在他的肌肉中涌动3XzJrU
李逍遥的闪电爪在威廉的胸甲上留下三道正在冒烟的痕迹,威廉的剑在李逍遥的肩甲上砍出一道裂口,两个人在狭窄的舱室中高速移动,剑刃和爪刃的碰撞声在复仇之魂号的甲板之间不断回响3XzJrU
就算这只是具傀儡,可威廉本身就比李逍遥弱不了多少,因混沌力量的加持,他收到致命伤也不会倒下,李逍遥知道自己在和一件被神蹂躏的兵刃交手,而兵刃的材质依旧是那位已经逝去的战友3XzJrU
他将威廉拖入了阴影中,那些从舱壁延伸而出的影子同时包裹住了两个人,四神的力量链接在阴影的隔绝中被削弱了,李逍遥的爪刃贯穿了他的胸腔3XzJrU
尸体在阴影中逐渐消泯,从边缘开始破碎,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在慢慢褪色3XzJrU
”埃尔伦连长说,他的声音在地堡的墙壁之间回荡,盖过了那些从外面渗进来的、正在缓慢消逝的尖叫声3XzJrU
密封地堡中的幽深黑暗被厚重墙壁外面那死亡的交响所加深,那些从通风管道缝隙里渗进来的气味带着腐肉和烧焦的金属混合的刺鼻气息,只有少得可怜的一部分吞世者战士及时赶到了壕沟网络边缘的这片地堡,来得及将自己封锁在里面,他们在黑暗中等待着,听着病毒用比他们手中链锯斧更高的效率屠杀着城市中的居民3XzJrU
那些在病毒中溶解的肉体,在火风暴中蒸发的灵魂,全在这一刻由外界传来的声音不断灌入他们的耳朵里3XzJrU
塔维兹和他们一起等待着,在沉默的惊惧中聆听数千万人的死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那些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他坐立不安,吞世者们显得毫不关心,平民的惨死对于他们而言没有意义,他们在黑暗中检查自己的链锯斧,用手掌抚过锯齿的刃口,确认那些锯齿依然锋利,被病毒吞噬的城市和正在消亡的文明,在他们眼中和伊斯塔万三号地面上那些被打碎的墙砖没有任何区别3XzJrU
尖叫声逐渐消逝,被一阵沉闷的呻吟所取代,缓慢死亡的痛苦和恐惧混杂成一片遥远的低吼,那些在病毒中挣扎了更久的人发出的声音,比尖叫声更让人难受,那些声音不尖锐,不刺耳,但持续不断,像一根钝针在耳膜上缓缓碾压3XzJrU
埃尔伦质问道,他的链锯斧在手中转了一下,斧刃擦过甲片,溅出一串火花3XzJrU
“它的设计意图就是如此,吞噬一切活物,将战场交由敌人控制。”3XzJrU
“你怎么知道,”埃尔伦问,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塔维兹3XzJrU
塔维兹看着他,他可以告诉埃尔伦真相,他也明白对方应该得知真相,但那样又能如何,吞世者或许会因为他说出的话而杀了他,毕竟,他们的原体是战帅阴谋的一份子3XzJrU
这位吞世者扫视他的战士们,那些沾满鲜血的盔甲紧凑地挤在地堡的黑暗中,他举起链锯斧喊道3XzJrU
拉斯回答,塔维兹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老兵,额头上满是各种脑皮层植入物3XzJrU
“我们中招了,我们以为这座城市唾手可得,结果中了他们这招”3XzJrU
“吞世者必须永远走在敌人前面,他们进攻的时候,我们直接反攻,他们防守的时候,我们把他们揪出来,他们杀死我们的战士,我们毁掉他们的城市,但这次,敌人做得比我们更过分,我们进攻他们的城市,他们却毁掉自己的城市来把我们一起带走”3XzJrU
“一个低等的士兵会认为他的失败是他上级军官的责任”埃尔伦反驳3XzJrU
“不,连长,”塔维兹说,“你不明白,我是说——”3XzJrU
“如果伊斯塔凡人要来夺回他们的城市,他们会发现我们严阵以待”3XzJrU
“是的,塔维兹,外面的病毒已经开始燃烧,为了来到此处我绕了些路”3XzJrU
李逍遥的身影从地堡最深的阴影中浮现出来,目光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吞世者时都带着重量。塔维兹见到这位长者,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帝皇之子军礼3XzJrU
“塔维兹,等火焰散去后,我要你联合洛肯在地表构建防御工事拖延时间,伊斯塔万三的地下有我们留下的后手,能让我们离开这个地狱”3XzJrU
“吞世者你们出去后朝天怒吼把安格隆吸引下来,那头疯狗会来的,不管你们如何不相信,安格隆已经叛变,你们质疑我就是质疑帝皇”3XzJrU
已经被屠夫之钉折磨到情绪不稳定的埃尔伦反驳道,他的链锯斧被攥紧了,斧刃朝外3XzJrU
李逍遥的目光落在埃尔伦的头顶上,那座屠夫之钉的金属外壳在应急照明的暗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斑3XzJrU
“那我问你,你头上的屠夫之钉是什么?玛戈离开吞世者时所有人都邀请了,可是你们并没有选择效忠帝皇,而是效忠安格隆,效仿他打上屠夫之钉”3XzJrU
“埃尔伦,你们只有以死谢罪,我没有代帝皇把你们处死已是仁慈之心。”3XzJrU
埃尔伦在李逍遥手中毫无反抗之力,他的手臂被李逍遥从身侧伸出的手攥住,像捏住一根树枝一样从头顶被拿了下来,屠夫之钉的一部分缆线带着皮肉被扯下,那些连接在颅骨之间的金属线在拔出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暗红色的血从裂口中渗出,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洼3XzJrU
李逍遥松开手,那截带血的金属线甩在埃尔伦脸上,还带着皮肉的温度,在他面颊上慢慢冷却下来3XzJrU
当地表的火风暴终于平息,探测光束与奥术扫描仪扫过伊斯塔万三号焦黑的大地3XzJrU
荷鲁斯本以为只会见到熔合的岩石与碳化残骨,可传感器捕捉到了移动的轮廓:身披动力甲的战士正从地堡、地下墓穴与领唱者宫殿残破的工事里走出3XzJrU
一声咆哮打断了通讯。安格隆的频道里回荡着第十二军团原体不加掩饰的狂怒3XzJrU
“他们是战士,是阿斯塔特。就算这些死抱伪帝教条的人,也该得到战士的死法,而不是像害虫一样,在虚空炮火里烧成灰烬”3XzJrU
“我将率领吞世者登陆,我们刃对刃与他们决战,让他们保有尊严赴死”3XzJrU
通讯切断,征服者号上,吞世者们发出嘶吼,链斧重重敲击胸甲,为空降备战3XzJrU
“我不觉得伊斯特凡三上还有什么日夜之分了”塔维兹回答3XzJrU
洛肯抬头看着铁灰色的天空,星球表面几乎一切生命的突然灭绝所带来的灾难性气候变化让一层沉重的乌云笼罩大地,灰尘如同细雨般缓缓飘落,那火风暴在另一片大陆上留下的灰烬乘着干燥死寂的风来到了这里3XzJrU
“他们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攻击”塔维兹指着宫殿东边一片昔日的庞大住宅区,如今覆满尘土的扭曲废墟说道3XzJrU
洛肯跟随他的视线望去,他能勉强瞥见脏污的白色盔甲不时闪现3XzJrU
洛肯和塔维兹爬到了一座部分倒塌的拱顶上,这个区域和很多其他领唱者宫殿的结构一样,在火风暴与战斗中变成了废墟3XzJrU
断裂的花岗岩花瓣组成了天然的掩体,洛肯和塔维兹正躲在后面,而在下方那些堆满碎石的拱顶,数百名幸存者组织着防守3XzJrU
此刻,那些过往年代中伟大君王的宝贵雕像躺倒在地,阿斯塔特战士则躲在它们后面3XzJrU
“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坚守的每一秒,帝皇都更有可能得知这一切,并派遣其他军团来让荷鲁斯伏法”3XzJrU
“或许吧,但我宁愿希望内森尼尔安然无恙”塔维兹说3XzJrU
“而我们的工作是尽可能久地拖住他们,并给长者和智库们争取时间”3XzJrU
“那就是让我不安的地方,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安格隆的冲动而开始,但战帅完全可以召回他麾下的各个军团,然后把整个城市炸成灰烬,他会不可避免地损失一些战士,但即使如此…这个星球本该在很久以前就毫无生机的”3XzJrU
“我得到了报告,吞世者正在集结。我们已经能听到他们在吟唱什么,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到了,我增援了东部的防御工事,但我这里需要每一个战士”3XzJrU
“我会把我的人从画廊拱顶那里调过去一些”塔维兹回答3XzJrU
“我要去确保西边和北边的防线一切正常,再调一些重型武器到教堂那边去”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