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小姐的大脑还在飞速地转着，目光掠过洛林军歌帽檐下微微低垂的视线，又扫过身旁谋勇兼备那双正在努力保持配合的青色的眼睛。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陷入一段更长的沉默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自己侧兜里的一角纸张——硬挺的，有折痕的，边角微微翘起来的。3XzJmW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脑子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叮”。3XzJmW
一般这种东西都应该规规矩矩地装在公文袋里带好才对，但上杉小姐今天出门时随手折了折，往裤子侧兜里一塞就走了，当时还想着“反正签好字了又不急着用”。3XzJmW
而现在，这个“随手塞”的动作，反倒成了一根恰到好处的救命稻草。她把谋勇兼备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不如一件实物来得有说服力。3XzJmW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份叠得歪歪扭扭的资格表从兜里掏出来——纸张被折了好几道，边角微微卷起，上面那枚刚盖好的公章还清晰可见。3XzJmW
她展开来晃了一下，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看我真没骗人”的慌乱和真诚：“诺——就是这份！我刚刚去申请建立的队伍资格表。”3XzJmW
她说着，把纸面对着洛林军歌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好让对方能看到那张盖了章的表格。“我从办公楼那边出来的时候有点小问题，正好这位小谋勇兼备经过，就带着我走了一段路——不然我可能还在那边兜圈子排队呢，真是帮了大忙了。”3XzJmW
她说得理直气壮，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像是在努力把一段刚刚编好的说辞用最快的速度推出去、让它显得不那么像临时起意。3XzJmW
灰发在她脸侧微微晃动着，她甚至在那句话末尾朝谋勇兼备的方向轻轻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配合我”的提示。3XzJmW
嗯，这话严格来说也不算全是假话。帮忙引路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只是帮忙的人不是谋勇兼备，而是绿帽阿姐。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个场子圆过去再说。3XzJmW
谋勇兼备站在旁边，虽然不清楚上杉小姐的兜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份队伍资格表，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专门拿出来展示，但她看到上杉小姐朝她投来的那个眼神，便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嗯，正好顺路。”3XzJmW
这份“正好顺路”的笃定，让整段说辞多了一层自然的底衬。3XzJmW
而洛林军歌站在那里，粉色的眸子从那份折痕斑驳的表格上扫过，又移到上杉小姐脸上，再移到谋勇兼备那张平静的、看起来确实像“正好路过”的脸上。她手里的手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3XzJmW
那个声音从手偶的嘴巴里传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那种满血复活的激昂，但和刚才那种干巴巴的“在做什么呀”相比，确实多了一层薄薄的、正在慢慢回升的温度3XzJmW
洛林军歌本人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她的帽檐似乎微微抬起了几毫米，露出一小截被阳光照到的鼻梁。3XzJmW
上杉小姐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也终于悄悄落下去了一点点。她把那份表格重新叠好，塞回兜里，动作比刚才从容了许多。3XzJmW
坡道上的风还在吹着，阳光还在安安静静地洒在草坪和沙地上。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滚动，唯独爱你站在镜头后面，嘴角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看懂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破。3XzJmW
“你看——”上杉小姐收回了那份叠得皱巴巴的资格表，双手插回兜里，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3XzJmW
她的嘴角重新弯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刚才那点手忙脚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有正式的队伍了哦。名字叫蛇夫座——”3XzJmW
她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稍微放柔了一点，像是在念一个认真的约定。3XzJmW
“是希望你和后来的成员，生涯都能受到医神的庇护，不受伤病的困扰。”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手机镜头，也没有看谋勇兼备，而是落在洛林军歌的方向。3XzJmW
她不知道洛林军歌知不知道她妹妹的事，但在说“不受伤病困扰”这半句的时候，她心里的某个角落确实悄悄沉了一下，然后又浮起来，重新被那层惯常的轻快盖住。3XzJmW
“嗯！”手偶的声音响了起来，圆滚滚的布偶脑袋点了一下，嘴巴开合得干脆利落，像是心情确实比刚才好了不少。洛林军歌帽檐下的粉色眸子也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弯着。3XzJmW
上杉小姐心里那块一直没完全落实的石头，现在算是终于贴到了地面。3XzJmW
她收回目光，转向谋勇兼备，想了想，又伸手在另一边口袋里摸了摸。口袋里东西不少——一截粉笔、一张揉皱的购物小票、半包纸巾——她拨开那些零碎，最终从夹层里掏出一张名片，是那种最简单的白底黑字的款式，上头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3XzJmW
她递过去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张超市会员卡：“正好，今天也训练得差不多了，我差不多该走了——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找我。”3XzJmW
谋勇兼备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名字，又抬起眼来，朝上杉小姐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轻，但接过名片时握得稳当，没有那种“随便收下就塞进兜里”的轻慢感。3XzJmW
“好的，”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把名片仔细地收进了训练服内侧的小口袋里。3XzJmW
上杉小姐看着那枚名片被妥善收好，心里默默地又划了一个勾。3XzJmW
然后她转回身来，面对洛林军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活泛了几分。她微微弯下腰——不是那种正式的鞠躬，而是一种带了点故意的、凑近的姿态——灰发垂落在脸侧，金色的眸子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逗弄意味的弧度。3XzJmW
“我先走了？”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试探一捧水的温度，“还是说——我们的小公主需要我陪着逛一逛？~”3XzJmW
“小公主”三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故意的上扬，像是明知道这句话会让对方脸红还要偏要说出来。3XzJmW
果然，洛林军歌的脸颊迅速地浮起了一层浅红，从帽檐边缘一直蔓延到耳根。3XzJmW
她的手偶抬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像是那层布料能挡住她脸上的热度一样。但几秒钟之后，那个布偶又放下来了，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的、却还带着点微微颤抖的声音：“嗯……训练员陪着我们一起吧？”3XzJmW
它说完顿了顿，又像是补充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快速地补了一句：“我们有朋友想介绍给你！”3XzJmW
手偶说完，洛林军歌本人也朝上杉小姐这边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一个“我在等你答应”的、带着期许的姿势。3XzJmW
上杉小姐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应付镜头时的切换产物，也不是刚才慌忙圆场时的掩饰，而是一种真切的、被阳光烘得暖融融的笑意。3XzJmW
“好啊，既然小公主都发话了——”她拖长了尾音，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举着手机的唯独爱你，又看了一眼洛林军歌，然后迈开脚步，很自然地走到了两位马娘并排的位置，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那就走吧。今天下午的时间，归你们了。”3XzJmW
她说着，偏过头朝洛林军歌的方向眨了眨眼。阳光从坡道的方向照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草地上铺成一片交叠的、暖融融的图案。3XzJmW
直播的手机屏幕里，弹幕正在飞速地刷过。唯独爱你微微调整了一下自拍杆的角度，跟上了前面的脚步，嘴角弯着一抹心领神会的弧度，没有出声。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