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间酒吧平日里招待过的奇怪客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据说祖上有血魔血脉、面色苍白到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自称某小国公主、却连那个国家在哪都说不清的；还有总喜欢吹嘘自己能从平行世界的自己那里借来力量的，每次说完都要等三秒，像是真的在等什么回应。3XzJp4
所以沈缇夏早就习惯了。哪怕眼前这两位穿着有些古风、头上连帽子都不戴的魔女，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3XzJp4
“你好，小姐们，今晚想喝点什么？”沈缇夏见她们凑到吧台前，笑着招待。3XzJp4
两位中那位年纪偏小，穿着也更元气的魔女心直口快地说：“我们不是来喝酒的啦——”3XzJp4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那位魔女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带着歉意朝沈缇夏说道：“抱歉，家妹唐突，我们要一杯……荔枝茉莉和杨枝甘露。”3XzJp4
“好的，”沈缇夏虽然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还是没忘记保持微笑——“60°C的笑容”，这是她第一天工作前荷秋若告诉她的原话，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明白什么是60°C的笑容，“请问二位想坐什么位置呢？”3XzJp4
较成熟的那位魔女接过选座用的平板，表情严肃，像是在认真挑选，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四象俱全，气口不冲”的奇怪话语，最后她选定了一个靠窗却不对门的位置。3XzJp4
“好的，两位稍等，饮品稍后会送到两位的位置上。”沈缇夏点了点头。3XzJp4
就在两位魔女往座位方向才走了两步的时候，那位年纪偏小的魔女却又像想起来什么，又凑回吧台前，“对了，小姐姐，你知不知道……”3XzJp4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行吧？唉，整天就是抓着你那个什么静心以待……”3XzJp4
沈缇夏疑惑地歪了歪头，但也没多想，转而招待起了下一位客人。3XzJp4
谷殷侧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晃着腿，扭过头朝正闭目端坐的海宁问道：“海宁姐，我们这样等着真的能遇到晓晴吗？”3XzJp4
“那卦象我又看不懂……”谷殷左顾右盼，满不在意地嘟囔。3XzJp4
海宁疑惑的声音让谷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坐直，僵硬着缓缓转过头，试图确认什么。3XzJp4
果不其然，海宁此时已睁开眼睛，眯着眼，以一种谷殷最害怕的表情轻声问道，“我记得，你的卜卦课是茵花教的来着？对吗？”3XzJp4
“是……哦不对不对，不是茵花姐教的！”谷殷下意识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立马像个拨浪鼓一样摇头否认。3XzJp4
“……等回去，我会找茵花问清楚，她在课上到底教了你什么，希望不是什么和课业无关的东西。”尽管海宁语气依旧和善，但谷殷分明看到有旺盛的黑焰从眼前的姐姐周身冒出。3XzJp4
“晚上好，小姐们，这是你们点的饮品。”就在谷殷不住地咽着口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眼前的海宁也收起了吓人的气场，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姐姐形象。3XzJp4
帮大忙了！晓晴！谷殷拍拍有些贫瘠的胸脯，小口呼着气。3XzJp4
谷殷睁大了眼，望向眼前正端着托盘摆下饮品的魔女，“晓晴？”3XzJp4
“晚上好，谷殷，还有海宁姐，很高兴能又见到你们。”洛晓晴露出由心的笑容，打着招呼，“你们怎么回来了？是事情彻底解决了吗？”3XzJp4
“说解决倒也没错，”气氛缓和了不少，连带着话痨的谷殷也大着胆多回答了几句，“那群臭蝙蝠在我们洞天外面蹲了好几周才走，全程不吃不喝，也不打牌，搞得我都要怀疑她们到底是不是魔女了。”3XzJp4
“好啦，该用正常的称呼是吧？真的是，再怎么说她们都是……”3XzJp4
海宁这时倒是罕见地皱起了眉头，“谷殷，萝丝小姐她们也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才那么做的。我们魔女毕竟是一整个命运共……”3XzJp4
这次换谷殷伸手堵住了海宁的嘴，“好啦好啦，别老是扯那套魔女是一个整体的说法了，天天听你说我耳朵都要起茧了。”3XzJp4
“再说了，也没见那两位元君因为我们都是魔女就不来抢方术辑佚啊？”谷殷抱着手臂，抱怨似的说道。3XzJp4
“那你们这次是打算回来住了？”洛晓晴见气氛又不太对，赶紧转了个话题，“你们那家店关了好久了。之前帮忙看店的时候加的老顾客都来问，‘两位老板娘什么时候才回来’。”3XzJp4
“嗯？我们店的老顾客？”谷殷疑惑地将目光转向洛晓晴，“不都是些偶然经过，对海宁姐编的那堆小玩意感兴趣的魔女吗？最多也就是外地来的游客买点回去当伴手礼……”3XzJp4
洛晓晴偏了偏头，稍微思考了一下，“‘一纸笺叶以寄秋’？”3XzJp4
海宁点点头，“是她，她是一家异界旅社的老板，很经常来店里买些东西当做赠品送给她的客人们。”3XzJp4
“我们这次回来没打算常住。”海宁回答了洛晓晴的问题，“回来也只是回庙里收拾些东西，顺带来问问你。”3XzJp4
“问我什么？”话题牵扯上洛晓晴，倒是让她有些意外。3XzJp4
“晓晴晓晴，”谷殷凑到她身边，张望了下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看向她们这边。接着靠着洛晓晴的耳边小声说道，“要不要跟我们去洞天住几天？”3XzJp4
一旁的海宁伸手掐了个手势，轻轻推到三人中间，才开口，语气有些严肃，“晓晴小姐，泉城最近有大事发生——”3XzJp4
“所以元君让我们来邀请你，先到洞天暂住一段时间，也好避避风波。顺带还能了解一下我们地仙魔女的风俗。”3XzJp4
洛晓晴皱起了眉头，不好的大事？泉城能发生什么大事？再说了……3XzJp4
“几位伟大魔女不是都在泉城吗？”她提出质疑，“有什么大事能在她们眼皮底下发生？”3XzJp4
“几位元君这次不好直接出手。”海宁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3XzJp4
不好出手？洛晓晴没多想，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我暂时没有离开泉城的打算。”3XzJp4
话说出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3XzJp4
海宁也没多问，点点头，“好的，我们尊重你的选择。”3XzJp4
“这是什么？”洛晓晴没有直接接过，而是先好奇地问道。3XzJp4
“桃符，驱邪除恶用的。”谷殷带着些羡慕地介绍，“这张可是元君亲手刻的，用的还是洞天里面那颗长生桃树的干枝。”3XzJp4
“那桃树元君可宝贝了，平时我们连桃子都吃不上。”3XzJp4
海宁敲了敲谷殷的头，“都说了几遍，长生桃树三年结一次果，你年年都想吃，怎么可能吃得到。”3XzJp4
“桃符？”洛晓晴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终于伸手接过那张小卡。3XzJp4
入手的触感令人意外——那不像是桃木，反倒像是某种玉制品，触感温润，边缘打磨得圆润服帖，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3XzJp4
卡片的一面上刻着线条流畅、像是符咒一样的纹路，像是玄幻的古文字变体组合，另一面则是某种类似于之前洛晓晴在君临宫里见到的家族徽章的纹样，中间是由黑白点构成的点阵，外面则环绕着飞鸟与浮云图样。3XzJp4
洛晓晴盯着那个图案，谷殷又凑过来，“你看这纹路，元君刻的时候可是一气呵成的，连修改都没有。我们洞天里能拿到元君亲手刻的桃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3XzJp4
两位地仙魔女喝完饮品之后就离开了，她们还要回她们的小庙里收拾东西。3XzJp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人们来来往往，菜品被端出，杯盘被收进后厨，灯光从几盏主灯切换成更柔和的暖黄色夜灯。大屏幕上的娱乐节目不知什么时候切换成了晚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店里显得格外清晰。3XzJp4
洛晓晴正蹲在吧台后面清点空酒瓶，新闻的声音像背景白噪音一样流进耳朵里。3XzJp4
“……日前，泉城周边多处折叠空间的污染现象已得到初步控制。牧海者发言人表示，经过数轮清理行动，大部分污染核心已被清除，剩余污染区域正在进行封闭观测……”3XzJp4
洛晓晴的手顿了一下。她直起身，看向大屏幕。画面上是一位穿着牧海者制服的魔女，正站在某个她没见过的折叠空间入口前接受采访。3XzJp4
“……近期市民出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牧海者与市政厅将持续监控泉城及周边区域的魔力稳定性，确保——”3XzJ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