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宣告下课的铜铃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回荡,伦敦大学一上午的课程终于告一段落。3XzJps
坐在最角落的夏尔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自己那头有些凌乱的卷发。3XzJps
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显然比当一个侦探要难得多。3XzJps
尤其是当你前两天才刚破了一个震惊伦敦的连环杀人案时。3XzJps
整个上午,几乎每个教授看他的眼神不亚于在看一个情敌——因为学生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夏尔的身上,导致没几个人专心听课。3XzJps
有人偷偷传递报纸,有人在课本边缘画猎鹿帽,没有几个人认真听讲。3XzJps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出名与被关在橱窗里供人参观,或许并没有本质区别。3XzJps
一想到下午还要再忍受这种长达三个小时的折磨,夏尔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了。3XzJps
仔细想想的话,自打入学以来,自己似乎就没在伦敦大学的食堂吃过几次东西。3XzJps
如此想着,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不大,但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3XzJps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豆子炖肉的浓郁气味,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们一边排着队,一边天马行空地讨论着各种话题。3XzJps
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到泰晤士报的报道,再到城东的那家马戏团,给人的感觉像是梦到什么说什么。3XzJps
夏尔站在窗口前盯着橱窗里的炖肉看了片刻,随后便转过了身,走向了一旁售卖三明治的窗口。3XzJps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种引人注目的环境下吃饭,这种感觉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像只被动物园关起来欣赏的动物。3XzJps
穿过嘈杂的中央走廊,夏尔在尽头停住脚步,那扇熟悉的木门半掩着,并未锁死。3XzJps
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后没等房间的主人予以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3XzJps
“我好像还没说请进。”办公桌后飘来一道熟悉且轻柔的嗓音。3XzJps
坐在堆满文献的办公桌后的年轻助教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他手里的牛皮纸袋上。3XzJps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句,这里是导员办公室,福尔摩斯先生。”3XzJps2
玛丽·摩斯坦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无奈,却毫无责备之意,显然已对这位不速之客习以为常。3XzJps
苦涩中带着点酸涩的香气随着热水的灌注被彻底激发,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3XzJps
她端着刚泡好的咖啡,一杯推向夏尔,一杯留在自己稍显苍白的指尖。3XzJps
少女拿起那份牛肉三明治,小口地咬下,像是某种安静进食的小动物。3XzJps
“没想到算上今天,居然已经过去五天了,对于自己即将完成一个星期全勤这件事,有什么感想吗?”3XzJps1
温热的液体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一抹水润的光泽,她忽而抬眸,意有所指地轻声问。3XzJps
“如果指的是每天出门前和回来后的阴阳怪气的话,那她的意见确实挺大的。”3XzJps
夏尔吹散咖啡表面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口,眉头却不可察觉地微蹙了一下。3XzJps
她垂下眼帘,又抿了一口咖啡,被咖啡浸过的唇瓣在白瓷杯的边缘留下一个半月形的印记。3XzJps
两人无言地享受着这份午后难得的恬静,玛丽一口一口地喝着逐渐温凉下来的咖啡,而夏尔那杯则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减少。3XzJps
“你今天的咖啡很难喝。”3XzJps2
“像是有人把咖啡豆的遗体反复折磨以后,又把骨灰冲进了杯子里。”3XzJps
“偶尔一次失误而已。”她试图替自己挽回一点颜面,“至于用侦探的眼光对待一杯咖啡吗?”3XzJps2
“水温太高,萃取时间也比平时长。以你的习惯,不可能连续犯两个错误,除非冲咖啡的时候在想别的事情。”3XzJps
“再加上眼睛下面那层没遮干净的黑眼圈——”3XzJps1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是很不讨女孩子喜欢的。”3XzJps3
“那你讨厌我了吗?”3XzJps4
夏尔就坐在她对面,神情坦然得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3XzJps
因为近期手头没有棘手的悬案,他那过剩的观察力自然而然地倾注在了身边人的身上。3XzJps
这几天清晨的碰面,他都能从玛丽身上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紧绷感。3XzJps
可只需要再落下一片羽毛,她就可能在最安静的时候骤然崩断。3XzJps
夏尔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3XzJps
“能够让你一连好几天都心不在焉和失眠,这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小事。”3XzJps
少女有些心虚地垂眸,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她原本一贯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脆弱感。3XzJps
“我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点倔强与挽尊。3XzJps
“侦探就是这样的,总喜欢擅自揭穿别人内心脆弱的部分。”3XzJps
“是啊....真是恶劣到家了。”玛丽低声埋怨了一句,眼眶却微微有些发酸。3XzJps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带有黄铜锁扣的底层抽屉。3XzJps
伴随着清脆的解锁声,她拿出了一个被旧报纸包裹起来的扁平布包,随后回到了茶几旁,将其推到了夏尔的面前。3XzJps
“从上周开始,这些东西每隔三天就会从我家的门缝里塞进来。”3XzJps4
玛丽轻声说道,右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左臂,这是一个无意识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作。3XzJps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某种恶作剧,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里面的东西也愈发让我觉得不安了起来。”3XzJps
信封的纸质粗糙,边缘泛黄,是街边随处可花几个便士就能买到的劣质货。3XzJps
他拆开第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们知道你是谁,把东西交出来。3XzJps
第二封,信纸上写的是一个意义不明的单词——AGRA。3XzJps
或许是意识到前两封的暗示没起效果,因此接下来两封信放弃了这种拐弯抹角的暗示。3XzJps
潦草的字迹书写着各种充满恶意的字句,威胁着收信人交出那个名叫阿格拉的宝物。3XzJps
而所有的恐吓信末尾,都用猩红的颜料,画着一个由四道粗糙划痕构成的十字标记。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