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无奈地牵了牵嘴角,顺从地从她指尖抽走那只茶杯。3XzJps
琥珀色的红茶自壶嘴倾泻,醇厚的茶香化作丝绒般的热气,一点点熨平了少女眉宇间残存的不满与郁气。3XzJps
他将斟满的茶杯推回她面前,顺势微微欠身,行云流水般的神态像极了一位专属的英式管家。3XzJps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浅啜一口后,空出的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盈一扫,如同发牌的荷官,将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利落铺开。3XzJps
照片中,一个男人仰面躺在泥泞的河滩上,衣着介于体面与粗粝之间,透着股码头帮众特有的市井气。3XzJps
死者眼球骇人地外凸,脖颈处烙印着狰狞的青紫指痕。3XzJps
“一个来东区巡演的马戏团工作人员。”夏洛特说道。3XzJps
“他身上有搜刮过的痕迹,钱包也被人偷走了,所以雷斯垂德怀疑是谋财害命。”3XzJps
“死者的胸前口袋有着明显的方形突起,那是因为有着某个方形物件常年被放置在那里所导致的,但在尸体被发现时,口袋里什么都没有。”3XzJps
而一个能够被经常放置在胸口口袋,还是方形的,具备一定厚度的物品,极大概率就是钱包,对吗?”夏尔补充道。3XzJps3
“这不是很明显吗?”夏尔指了指照片里,死者脖颈处的手扼痕。3XzJps
在主理侦探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夏尔只能俯下身,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她面前。3XzJps
少女微凉的掌心贴上他颈间的温热,右手拇指圆润的指甲盖状似无意地拂过那凸起的喉结,感受着它因吞咽而发生的轻微滑动。3XzJps
“人类的颈部,如果用手去掐的话,通常会留下勒痕或者是青紫的淤血,这是常识。”3XzJps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收拢五指,指腹下传来男人强健有力的颈动脉跳动,竟然让她生出一种想要再加重一分力道的小小恶趣味。3XzJps1
夏尔没有反抗,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脖颈处那双白皙的手,随后便收回视线。3XzJps
“然后,进一步尸检表明,死者的第三与第四颈椎出现了严重脱位,并伴有椎弓骨折。”3XzJps
“你的学长认为,凶手先从背后扼住死者,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借助向下的重量猛然扭转颈部。”3XzJps
“这得要不小的力气....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凶手的体格绝对远超常人。”3XzJps
夏洛特在那堆照片中取出了其中一张,用食指轻轻点了点。3XzJps
“现场留下了脚印,但是这个脚印,与我们所作出的结论完全相反。”3XzJps
“靠每天半块黑面包,长出能捏碎成年人颈椎的手臂?”3XzJps3
况且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反而可以理解,心智未开的孩子下手往往没轻没重。”3XzJps
听到这,夏尔陷入了沉默,随后抬起眼,盯着她看了片刻。3XzJps
“你根本不相信是小孩。”3XzJps1
夏洛特也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一点被戳穿后的笑意。3XzJps
“你每次故意说蠢话考我的时候,右边眉毛都会比左边高一点。”3XzJps
夏洛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动作等同于承认,立刻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3XzJps
“通过脚码来反推,我们可以大致确定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五左右,而死者——”3XzJps
“相差至少二十厘米,假设凶手只是一个孩子,他从背后扼住死者时必须高举双臂。3XzJps
这个姿势既不稳定,也很难完成向下压制,更别说在死者反抗时准确扭转颈椎。”3XzJps
这个姿势很难稳定发力,更别说在死者挣扎时精确扭断颈椎。”3XzJps
“就像苏格兰场的警察对待暴力拒捕的嫌犯那样——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脚重踢腘窝。3XzJps
凶手只需在那一瞬间锁住他的下颌,借着他自身下坠的力量完成扭转。”3XzJps
“这样一来,因为身高差所带来的困扰就消失了,不是吗?”3XzJps
“下次你再让我弯腰,我会先检查自己的膝盖后面。”3XzJps
“这一手需要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还得把握死者失衡的瞬间。3XzJps
承认一个孩子天生神力是一回事,同时假设他精通擒拿,熟悉人体弱点,还敢毫不犹豫地扭断一个成年人的脖子——”3XzJps
“这种无聊的试探环节也该结束了吧?你又不是不可能看不出来。”3XzJps
“这是助手考核哦,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题了,现在放弃的话可就挂科了。”3XzJps
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那股不加掩饰的骄傲与小任性,在这个瞬间显得无比鲜活夺目。3XzJps
夏尔无奈地接受了这小小的刁难,目光重新回到那张脚印的照片上。3XzJps
“拥有极小的脚掌,同时具备捏碎成年人颈椎的恐怖上肢力量。3XzJps
并且还能熟练运用使人屈膝的技巧,这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杀手。3XzJps
午后的阳光借着微风溜进室内,恰好落进夏洛特的眼底。3XzJps
她微微偏侧过头,像是在端详一件称心的艺术品般注视着眼前的男人。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