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食堂的一角,珐维珈和冬青正在一起用午饭。3XzJlN
珐维珈看着盘子里的肋排,却迟迟没什么胃口。她放下餐具,叹了口气。3XzJlN
“怎么说呢……”珐维珈表情纠结,“我差不多要离开刻俄柏局了。”3XzJlN
“恭喜你从刻俄柏局毕业。”冬青用刀叉慢慢切割着盘子里的羊排,“而且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里对你而言,最多也不过是人生漫长旅途中的临时驿站。”3XzJlN
“我知道……但是……”珐维珈看着食堂窗口前排起的长龙,“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这里的。”3XzJlN
“虽然工作复杂冗长,还老是要加班,不过至少不像司法部门一样,到处都是虚伪的社交辞令和看不见的人事排挤斗争。”珐维珈莫名微笑,“第四局的每个人都在为必要的工作忙碌着。”3XzJlN
“我知道——高效、迅速、不留痕迹,最快速度地消除案件影响。在联邦,这样的工作方针还真是格格不入。毕竟国会的老爷们一向钟情于和稀泥与踢皮球。”3XzJlN
“我想这更多是因为刻俄柏局对你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世界,这份新鲜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完全消解。”3XzJlN
珐维珈又将目光挪到了冬青身上。她很喜欢看冬青吃饭的样子,总是不紧不慢、从容得体,但又没有特区名媛们那种故作姿态的雍容。3XzJlN
“因为你身上有很多相互矛盾的特质,你握刀叉的方式是旧大陆的贵族所钟爱的,你说话时的腔调偶尔也会有那种古典修辞学的感觉,还有你的审美倾向与社交礼仪的许多细节,都是如此。”3XzJlN
“然而你却完全没有老派贵族那种矫揉造作的做派,思想上也没有一点守旧的风格。譬如说就吃饭这件事上,那些重视体型的淑女可不会一顿饭吃三个羊排。”3XzJlN
冬青轻叹一声:“别浪费食物。现在不吃的话,下午的工作可不一定能顶得住。”3XzJlN
刻俄柏局一整天下来,也只有午饭的时间能稍微有点人气,余下时候总是在一片沉默的忙碌中度过的。不过即便是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这些干员大部分也都是在谈论工作。3XzJlN
珐维珈其实心里清楚,她所喜欢的不是刻俄柏局的工作,而是和冬青搭档的工作。3XzJlN
“那不是好事吗?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吧。”冬青用纸巾擦着手,“毕竟我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而已。”3XzJlN
她知道冬青说的没错,她和冬青说到底仍旧仅仅是同事的关系罢了。3XzJlN
这也是这段关系中如此融洽的原因,冬青太懂得分寸,太懂得拿捏暧昧的友情与工作搭档的距离,她直到现在也不曾踏入到珐维珈独的个人生活当中,即便她已分明看到了珐维珈的脆弱与渴望。3XzJlN
但是冬青在这段人际关系中的角色出演,却未免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珐维珈即便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工作的需要,却仍旧不可避免地生出额外麻烦的想法。3XzJlN
珐维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擅自期待,擅自将期许强加在了冬青的身上。3XzJlN
冬青叹息一声,摆脱了珐维珈的手,近乎无情地说道:“清醒一点吧,我们之所以是搭档,只是因为你需要锻炼和履历,而我需要奖金。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罢了。还是说你认为你此后的人生,会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务员有多少联系吗?别做梦了,我的大小姐。”3XzJlN
“我们当然是朋友……”冬青挪开视线,“就像你之后去到其他部门遇到的许多人一般,我正是那样的朋友。”3XzJlN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珐维珈起身拉住冬青的衣领,“我要的不是那样的朋友!我要的——”3XzJlN1
冬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珐维珈的话,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拍开了那双手,端着早已空荡的餐盘起身。3XzJlN
“所以菈玛莲和克莱门汀对你而言,就没关系是吗?”3XzJlN
“菈玛莲·洛伦兹和克莱门汀·布伦希尔德,对你而言就是可以接纳的对象,是吗?”3XzJlN
“我还没有迟钝到对会忽略一个案件最基本的细节,”珐维珈苦笑,“你不觉得之前的那次诉讼,太过顺利了吗?顺利到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筹备的一场戏一般。”3XzJlN
冬青后知后觉,珐维珈却已走到了她面前,盯着那双灰冷色的眸子,继续问道:“所以唯独我是不可以的,是吗?”3XzJlN
“……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吧?不用收拾一下东西吗?”3XzJlN
“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实际上这都是你毫无根据的推测。”冬青决定嘴硬到底,“下午的工作很忙,我先走了。”3XzJlN
她没有再给珐维珈开口的机会,灵活地利用人群挡住了珐维珈,离开了食堂。3XzJlN
于是直到第二天正式离开刻俄柏局之前,珐维珈都没能再见到冬青的身影。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