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岩蟹魔的受害者后,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继续深入洞窟,大量肉质真菌成簇地附着在岩壁与地面上,散发出病态的猩红色光芒,踩上去湿滑得像是动物内脏,令人恶心。3XzJq9
咒缚术士队长科尔文在我左侧,他的迷诱魔沃尔克斯走在最前面,此时看起来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剑士。幸好这只进化模板的迷诱魔拥有变形成人类的能力,而不是仅仅只能靠幻术伪装外表,否则就它那十八英尺的身高,我都担心会卡在岩缝里。3XzJq91
队伍的中段是分散站位的隐形巴布魔,再然后是术士们和鹫魔,刺客阿达薇潜伏在阴影中,甚至连自己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从木偶形态恢复后她和她的影魔花了大力气为全队施加隐匿法术,以免再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3XzJq9
姜姜和伊莎贝拉走在队伍最后面,小狼人绒绒的耳朵被水汽浸湿,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而伊莎贝拉一直在和腰间的鬼灵灯笼灾火窃窃私语些什么,似乎在不停地尝试施法,但她每次都在法术完成前就主动撤销掉,以至于都感受不到任何明显的法术波动,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3XzJq9
赛拉紧紧跟在我右侧,手指自然地搭在掘墓锹的木柄上,黯涌刻印的附魔让那柄铁锹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晕。在其他人都在紧张地左顾右盼,试图察觉可能的敌人动向时,她呈现出和目前环境格格不入的放松,好像我们是来度假的一样。3XzJq9
(小心,前面好像有动静。)伊莎贝拉在共用频道无声说道,为了方便沟通,我们和修德兰人用传讯术建立了通讯频道,这样方便所有人无声交流,但除此之外我、赛拉、老姐和沼泽人又建立了另一个私密频道,我相信修德兰人那边肯定也干了类似的事情。3XzJq91
我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科尔文也对他部下无声地发号施令,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3XzJq9
一开始我以为是哪里出现了地震或者坍塌,但屏住呼吸后,震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虽然隔得太远,通晓语言没办法准确地翻译声音的含义,但仍然能听出这是某种极度愤怒的咆哮声。3XzJq9
普通生物的声带和胸腔,恐怕没法弄出这种堪比地震术的动静,正在发怒的肯定是个大块头。3XzJq9
(有人在争吵,离我们不会超过一千英尺远。)术士队长很快估算出了距离,(但是得靠近一些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阿达薇,我们身上的隐匿法术可以让我们不被察觉吗?)3XzJq9
修德兰日蚀之女点点头,“只要别有傻瓜弄出动静,或者走得太近被看到,否则普通的探查法术是没办法察觉我们的。”3XzJq9
在这重安全保障之下,我们尽可能蹑手蹑脚地向前推进,没过多久,前方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浮现在眼前。3XzJq9
洞窟内猩红真菌的生长更为肆虐,几乎爬满了地面与岩壁,让洞窟内部看起来就像某种巨兽的胃囊。洞窟的中间是一个水质漆黑如墨、黏稠如糖浆的小湖泊,一只跟小山一样大的红黑色巨蟹正盘踞在其中,被一些肉色的人形生物簇拥着。3XzJq9
我数了数那只巨型岩蟹魔的手臂数量,手臂越多的岩蟹魔越强,多长出一只手臂,就足以让实力普遍处于六级下位的岩蟹魔晋升到七级中位,而眼前的红黑色岩蟹魔拥有六只手臂。亡者视界中刺眼的生命火焰亮度,很快让我得出了评估结论——八级上位,之前启迪之眼魔导师凯莉丝也不过是这个等级。3XzJq9
那生物左侧的额外手臂是一条粗壮的青色巨蟒,蟒身足有成年男子的躯干那么粗,右侧的额外手臂则连着一只龙的头颅:漆黑的鳞片与弯角,惨白的眼珠空洞无神,致命的绿色酸液正顺着交错的利齿不断滴落。3XzJq9
(黑龙,看起来年龄还不低哩。)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它连颈砍下了老年黑龙的头,再嫁接到自己身上?)3XzJq9
在场的队友只有灾火比伊莎贝拉的怪物学识更高,但连她都有点犹豫。(很难说,连接处看起来浑然一体,不像是嫁接的痕迹,岩蟹魔的额外手臂变体应该是不包括龙类的,而且光是六臂就能长到这种体型吗?我怀疑眼前这只受亚玛索斯偏爱被赋予了特殊祝福,事情变得更麻烦了。)3XzJq9
普通的岩蟹魔就有一人高,八百磅重,五臂岩蟹魔有9英尺高,两千多磅重,而眼前的六臂岩蟹魔比迷诱魔稍微高一些,整体宽度则几乎是迷诱魔的三倍。考虑到迷诱魔的身高和体重,我估计这只巨型岩蟹魔大概有20英尺高,超过20000磅重。3XzJq9
簇拥在那怪物旁边的人形仆从和镇上的变异村民看起来差不多,都像是被剥了皮露出肌腱、脸部器官只剩下尖牙大嘴的人类,只不过从身材体型看更接近雌性。光是巨型岩蟹魔之前的咆哮就把这些生物震得瘫倒在水面上,但一恢复行动能力,它们就重新试图顺着岩蟹魔的腿攀附上去,随后就被不耐烦地抖落下来,但那些生物却锲而不舍地重复着这种怪异行为。3XzJq9
直到尖锐的蟹腿无意间踏过几只仆从的身体把它们钉在黏稠水体上,严重受伤的肉色仆从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反抗,只是试图用肢体与脸部去擦蹭沾满自己鲜血的节肢,我才猛然意识到:这些被扭曲成弱智怪物的人类,正在担任那只岩蟹魔的后宫。3XzJq91
炼金术士托尔宾正站在湖泊前方的地面上,以卑躬屈膝的姿态面对着巨型岩蟹魔,屠夫格鲁达在他身后半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已经看不见之前在镇子上时的凶悍,只剩下了恐惧。之前的那只蝠翼蛛魔也在,正蜷缩在一块巨石旁边,翼膜收拢,八条腿紧紧夹住自己的身体,简直像条瑟瑟发抖的狗。3XzJq9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也许是这些亚玛索斯的仆从可以无视古魔的禁制施展传送魔法,也许是洞窟本身就有连通的隐藏路径。但鉴于暂时还没暴露,我们还是选择停留在岩柱后面默默观察目前的局面。3XzJq9
“伟大的格罗特戈尔,请您原谅……”让人刮目相看的是,即使炼金术士此时的动作与表情看起来卑微无比,但他的声音却没有带着多少惊慌的意味,几乎算得上镇定自若,平静地用深渊语解释道: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3XzJq9
他得到的是比之前更为暴怒的咆哮,即使离得这么远,那只六臂岩蟹魔的怒吼也震得我的鼓膜嗡嗡作响。3XzJq9
“我感受到亚玛索斯欣喜的注视。”那声音根本不像是通过声带发出的,更像是地底深处的岩层在剧烈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闷的回响。“祂需要我进化这个可悲世界,直到它和它的低劣住民有资格成为‘新肉’的一部分。祂慷慨赐予我足以碾碎一切反抗者的力量与血肉之秘,为了消化这份恩赐我需要绝对的专注与安静。我警告过你们这些劣等生物,停止一切活动,不准用任何事情打扰我。”3XzJq9
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岩壁都被震得颤抖不已:“但是我被吵醒了,蜕变被强行中断了,是谁在外面弄出那么大动静?而你们居然还胆敢出现在我面前?”3XzJq9
怪不得那两个亚玛索斯的仆从明明不怀好意,却愿意放我们和平离开,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没信心立刻制服我们,生怕战斗的动静会干扰到自己主人的晋级。3XzJq9
那只六臂岩蟹魔的甲壳状况也印证了这一点,它身上大部分甲壳看起来都如同金属堡垒般坚固,但在某些地方却出现了瓷器般细密的裂纹,显得十分脆弱。如果不是我们误打误撞中断了这怪物的晋升仪式,它本来应该是什么实力,九级低位还是中位?3XzJq9
炼金术士托尔宾深吸了一口气:“伟大的格罗特戈尔,我们遵从了您的每一条指示。奥克鲁姆停止了一切正常活动,所有的诱捕都暂缓了。哪怕有陌生的外来者踏入奥克鲁姆,我们也在尽量劝说他们离开,几乎已经成功了,然后修德兰人的恶魔术士们出现了。”3XzJq9
听到恶魔这个词,岩蟹魔“格罗特戈尔”又发出了暴怒的吼叫,但至少它愿意继续听下去,而不是立刻动手杀光在场的所有人。3XzJq9
随后托尔宾看向那只蝠翼蛛魔:“只需要再给我几分钟,我就能把那些修德兰人引到不会打扰到您的地方去,但是不,沃撒尔等不了,它一定要在交涉期间冲出去袭击修德兰术士,引爆了冲突。3XzJq9
如果让入侵者跑掉了,他们一定会立刻通知大军攻击奥克鲁姆,到时候您的蜕变仪典还是会受到干扰,所以我不得不采取行动。只是入侵者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我们杀掉了一些,剩下的躲了起来。所以我们站在这里,请求您的帮助,并等待您对我们的判决。”3XzJq9
洞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格罗特戈尔动了。对这个体型的生物来说,它的动作快得几乎不可思议。我看着六臂中最粗壮的那只蟹钳猛然加速,砸在了蝠翼蛛魔的身躯上,相当于七级职业者的高阶古魔只来得及发出了半截嘶鸣,然后岩面就塌陷了下去,扬起的碎石四处飞溅。3XzJq91
紧接着,格罗特戈尔的其他五只手臂轮番挥下,每一击都让整个洞厅剧烈震颤,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秒。等到令人牙酸的砸击声终于停止,蝠翼蛛魔沃撒尔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一摊深色的、混合着破碎甲壳与骨渣的肉泥。3XzJq9
那些之前在水边讨好格罗特戈尔的扭曲生物被震出的气浪扫倒了大半,其中几只甚至被碎石压扁,但它们低下的智力甚至不知道要逃跑,只是茫然呆在原地。3XzJq9
红黑色的巨型岩蟹魔慢慢从黏稠的黑水中爬上了岸,伸出足有手臂粗、布满尖刺的触须,把托尔宾捆得像木乃伊一样轻松提起来,密密麻麻的毒针把炼金术士扎得鲜血淋漓,他看起来却依然镇定自若。3XzJq9
“你既没能阻止敌人扰乱我的蜕变仪典也没能抓住他们,现在还要求我收拾你的烂摊子?我应该直接把你和你可悲的同类带回‘新肉’,顺便帮你们摆脱现在这个可悲的形态。”格罗特戈尔把他送向自己的口器:“或许我现在就应该吃掉你们这些失败者。”3XzJq9
(“新肉?”)赛拉疑惑道,她一直在通过灵魂链接“旁听”翻译后的深渊语,我对她的好奇心感到骄傲:(“新肉”是古魔领主亚玛索斯在无底深渊中的领地,别对古魔的取名品位抱太大希望。)3XzJq9
“这是您的权利。但我也需要提醒您,伟大的格罗特戈尔,即使我们成为您的点心,也无法改变万变瘟疫的恩赐被浪费了这个事实。”面色苍白的托尔宾平静地说,我几乎要对这位山羊胡炼金术士刮目相看了。“祂赐予您力量,是要求您完成祂的任务。当然了,没有我们您也可以尝试独自去征服维瓦尔,也许您完成真正的蜕变后,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是现在,您在本地居民面前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3XzJq9
红黑色的岩蟹魔勃然大怒,针刺触须把托尔宾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他浑身的血液都从伤口里挤出来,但他还在艰难地发声,试图在自己被勒成肉碎前劝说主人回心转意。3XzJq9
“您不可能毫无建树就返回‘新肉’,但事情还有转机,哦伟大的格罗特戈尔啊,这批入侵者非常特殊,其中有两名高等恶魔术士,带着相当于‘幽焰’等级的迷诱魔和影魔,把这种等级的稀有恶魔和它们的主人抓住献祭掉,足以平息万变瘟疫的怒火了。3XzJq9
还有一个入侵者身上有着远古邪物浸染的特殊气息,即使对万变瘟疫本尊来说,这也是个有趣的研究对象。这些人现在就躲在这所洞窟之中,有您的帮助我们肯定能拿下他们!只要万变瘟疫被奉上的战利品取悦,您就还是祂的宠儿,不管是恢复失去的力量还是从‘新肉’得到更多支援都不在话下,何必……何必……”3XzJq91
在炼金术士彻底失去意识前,巨型岩蟹魔松开了触须,任凭他摔在地面,托尔宾艰难地喘息几下,掏出一瓶药水喝下修复身上的伤势,当他抬起头,发现格罗特戈尔十几只眼柄都在死死盯着自己。3XzJq9
虚弱的炼金术士声音低到我完全听不见具体内容,但是从六臂岩蟹魔的反应来看,它同意了。3XzJq9
(他在说什么疯话?早就没人会去崇拜远古邪物了,那种精神程度的疯子只要看到外表就能认出来。)科尔文皱眉道。3XzJq9
我当然知道那个被远古邪物气息浸染的人指的是谁,只是有点惊讶,因为哪怕是萨法玛莎人的巡道使都没有这样形容过我,这些古魔崇拜者在某方面的感知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灵敏。3XzJq9
巨型岩蟹魔转身走向十一点方向,在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个粗糙简陋的岩台,岩台上矗立着一块高约六英尺的不规则石碑,石碑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晦涩的符文。3XzJq9
它小心翼翼地用螯钳触碰那块石碑,紧接着猩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符文刻槽中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流动的火焰那样从石碑底部涌向顶端,然后在空气中形成不断向外扩散的光弧。3XzJq9
变形成人类的迷诱魔沃尔克斯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科尔文赶紧伸手制止它出声。在通过心灵感应交流后,咒缚术士队长告诉我们,那是一枚古魔符文石。3XzJq9
我在有关古魔研究的图鉴上见过类似的符石,这东西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但这些石头和古魔领域的联系是毋庸置疑的。在它们附近,环境与生态被深渊的力量扭曲,现实世界中难以一见的古魔大量出现。每块古魔符文石都拥有强大而特殊的力量:将液体变成毒药、让噩梦成为现实、活化无生命的物体,诸如此类,并且总是拥有打开深渊传送门的能力。3XzJq9
地面开始震颤——不,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正在震动。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近乎恐惧的本能反应浮上心头,感觉我们好像置身一张脆弱的画卷上,此时画纸被人从两端轻轻拉扯,暂时没有撕裂,但已经开始变薄。3XzJq9
迷诱魔又无声地对科尔文说了些什么,咒缚术士队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角微微抽搐:(不用想着原路返回撤离了,现在这里已经开始和古魔的领域短暂融合,试图从边界逃出只会迷失在深渊中。唯一的生机是想办法解决下面这只长老岩蟹魔,或者至少让它没有办法继续激活古魔符文石,否则更多的援军会跨越传送门过来。)3XzJq9
第一道传送门在黑暗中无声地裂开,深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紧接着,一群肉色的怪物跨越了边界。它们与小镇居民类似,保留着类似人类的躯壳,但细节却被扭曲与重塑。有的脸上没有五官,只剩下一张长满错乱利齿的血盆大口;有的整个面部被一只巨大的耳朵取代;有的面部被拉长得如食蚁兽;还有的脑袋上仅仅镶嵌着一颗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球,正神经质地四下转动,观察着陌生的环境。直立的怪物躯干上覆盖着由骨板与几丁质拼接而成的粗糙甲片,手中握着用骨骼削磨成的武器,剩下的则像牲畜一样四脚着地爬行。3XzJq9
那就是“新肉”的居民,也是亚玛索斯认为人类的理想形态。大量人类被掳掠到“新肉”,被转变成类似的血肉怪物或者更糟的东西,完全丧失原有的个性与记忆,成为古魔的奴工、士兵与玩物。与毫无战斗力的镇民相比,这些“新肉”居民的实力普遍在熔炉(五级)上下波动,比岩蟹魔要弱一些,但投入战场已经足够骇人。3XzJq9
我犹豫片刻,从空间袋中取出装着知识蘑菇的水晶容器,亮紫色、遍布浅绿色溃烂斑点的腐疮蕈在容器内液体的折射下幽幽发亮。3XzJq9
瘟疫使者荒鬼说过,强烈建议我在服用灰疫菇一周内最好不要去碰腐疮蕈,而现在只过去了四天。虽然目前我没感到服用第一枚知识蘑菇有什么副作用,但我相信一个“恒律”级的瘟疫专精施法者说这种话是有原因的。3XzJq9
只是我现在手上已经拿不出其他的筹码了,沼泽人赠送的礼物中,黯涌刻印已经被赛拉用上了,幽灵面纱和永眠灵柩不是用来战斗的道具,双生引魂灯的反隐形和灵魂防护对眼前的敌人用处不大,不死生物手册在目前的空间状态下又难以从其他位面呼唤足够强力的不死生物。唯一能快速提高战斗力的物品就只剩下第二枚知识蘑菇了,因为我实在不相信以自己目前刚跨过门槛的瘟疫魔法水准能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3XzJq9
(灾火,荒鬼告诉我不要那么快服用第二枚知识蘑菇,如果我这样做了会怎么样?我会被瘟疫魔法反噬死掉吗?)我问道。3XzJq9
(什么?不,当然不会,你的天赋很好。但是哪怕你的头脑能立刻理解腐疮蕈所蕴含的瘟疫奥秘,你的身体也会难以承受如此巨量且纯粹的瘟疫之力,也许你在战斗中可以施展更高阶的瘟疫魔法,但用不了多久你脆弱的身躯就会因此严重受创大病一场,荒鬼的本意希望让你的身体有一个适应的缓冲过程……)3XzJq92
(足够了。)我把容器的盖子打开,腐败而甜腻的怪异气味涌了出来,(赛拉,老姐,我等下可能会昏迷大概几分钟,麻烦照看一下我的身体,提防敌人靠近或者修德兰人搞小动作;伊莎贝拉,麻烦帮我向修德兰人解释一下,我正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寻找助力,让他们暂缓突袭,等我醒过来再说。)3XzJq9
两名高阶咒缚术士惊诧地看着我的怪异行为,我耸了耸肩,把紫色蘑菇放进嘴里。3XzJq9
虽然闻起来带着熟透水果的甜腻,但第二枚知识蘑菇入口却苦涩得令人发指。我的半张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种剧烈的灼烧感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咙,最后在我的胸腔里轰然炸开,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球。3XzJq9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眼前无数红色个体悬浮于虚空中,有些像伞盖,有些像树叶,有些像海胆,还有些是一团缓慢收缩又舒张的薄膜。没有外界的干扰,仅有体表气孔呼出的微弱气流让它们在虚空中做着极为微小的位移,但个体之间大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3XzJq9
其中一个个体的边缘泛起了病态的黄绿色,紧接着极细的丝线从边缘探出来,在虚空中试探着生长,像根须在黑暗的土壤里寻找方向。在呼吸气流造成的不规则运动中,那团薄膜不慎过于靠近了被感染的个体,随后绿色立刻顺着丝线的接触点无声无息传导过去。3XzJq9
被感染的新个体的轮廓依然完整,依然缓慢地收缩舒张,只是它的边缘此刻也泛起了同样的黄绿色。它的薄膜颤动,从那些泛绿的孔隙中逸散出细微的颗粒。那些颗粒悬浮在虚空中,形成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薄雾,随着个体呼吸时带动的气流缓缓向外扩散。3XzJq9
丝线难以触及的远处,那些本应安全的个体,在薄雾飘过的时候,表面也悄然亮起了病态的绿光。3XzJq9
我看着腐烂的绿色在稠密的群落中蔓延,从点到网,然后化为一片绿潮,漫过整片群落,漫向视野之外的更深处。我想我稍微理解到了瘟疫的传播之妙:只要让第一颗种子落在正确的地方,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呼吸和距离。3XzJq91
幻觉碎裂的瞬间,我发现自己正倒在赛拉怀里,随着苏醒,烧灼感转变成一股带着刺痛的寒意从胃部蔓延到四肢。感知过载的眩晕像大锤砸中我的太阳穴,头疼得几乎能听到它自己在砰砰作响,但在精神之海中,某条原本狭窄的管道被猛地拓宽,那些原本零散浮现的瘟疫魔法符文重新排列、连接、组合,形成了松散的法术网络。3XzJq9
眼见我要起身,赛拉立刻伸手搀扶,我花了两三秒才重新站稳,感激地拍拍她的腰。3XzJq9
(没事吧,亲爱的?)黑发小家伙关切地问道,余光一直在警惕地关注旁边的修德兰人。3XzJq9
焦躁不安的修德兰人也在公用频道发问道:(你准备好了吗?不能再等下去了,它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3XzJq9
我朝古魔符文石的方向瞥了一眼,符文石的猩红色光芒变得更亮了,至少有七八十只血肉怪物侍立在原地等待部署,两名原本躲藏在洞穴内、被误认为是巨石的长老岩蟹魔解除了伪装,正在和炼金术士托尔宾交流些什么,刚钻出传送门的十只饥肠魔正在空中盘旋,两只触手眼魔等候在六臂岩蟹魔格罗特戈尔身旁,而新的传送门正伴随着红色弧光的涌动成形。3XzJq9
(它们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第一波偷袭要给敌军造成足够严重的伤害,你心里有大致的方案了吗?)我问道。3XzJq9
术士队长科尔文颔首。(我的人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对你们的战术特点还不太了解,我说一遍我的计划,然后再确定你们的分工?)3XzJq9
(咳咳。)金发沼泽人这时却站了出来,挡在我和修德兰人中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卡拉维先生,我最近新掌握了一个法术,我觉得这招能对除了那个大家伙之外的任何敌人造成重创,可不可以在制定偷袭计划的时候把我作为主攻手优先考虑?)3XzJq9
我有点愕然,伊莎贝拉在控场和解除魔法方面是个好手,但自从认识她第一天开始我就没见过她用过什么以伤害见长的法术。但既然她这么说了,总不至于在生死关头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3XzJq9
于是我点点头。(好的,麻烦把这个法术的特性、射程和攻击范围告诉我。)3XzJq9
“鬼灵调谐”,我在指定的突袭藏身点就位,寻思着这个词。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伊莎贝拉告诉我,自己需要专注于研究鬼灵派系,所以没办法在其他派系的法术上花太多时间,而实战也证明了这一点。3XzJq9
当然,她的施法水平与战场应变并不平庸,但我总感觉从萨法玛莎出来的精英死灵师不该只有这种水准,比如说,谁还记得她的招牌攻击手段是什么?伊莎贝拉好像总是满足于担任辅助,在战场上提供一些控场与解法手段。3XzJq9
而灾火刚才给了我解释,鬼灵派系在萨法玛莎非但不是冷门派系,反而是极其强力的死灵学分支,但相比死亡、瘟疫、摄魂、荒芜等派系,从未听说过有任何沼泽之外的施法者掌握鬼灵专精的原因有两个:3XzJq9
1.鬼灵专精很难掌握,即便在萨法玛莎内部有先行者可以随时提供指导,能否把鬼灵专精研究到高阶水准也极看天赋。3XzJq9
2.鬼灵专精在达到一定水准——至少是高阶——之前,跟其他派系相比几乎毫无优势,杀伤力和实用性甚至不如相邻派系的摄魂。3XzJq9
主修鬼灵派系的施法者在前中期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一件事上——达成鬼灵调谐。3XzJq9
所谓鬼灵调谐,就是让施法者的灵魂与萨法玛莎历史上的传奇强者灵魂回响进行调谐,从而施展她们生前的独特技能。越过了这个门槛,鬼灵专精才会展现出它的威力。3XzJq91
我的伏击地点比较靠前,看不到伊莎贝拉正在干什么,但赛拉在准备阶段待在金发沼泽人身边以免施法时有人偷袭,所以通过灵魂链接,我也暂时分享了她的一部分视野。3XzJq9
伊莎贝拉闭上了眼睛,右手按在腰间的鬼灵火炬上,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3XzJq9
一个模糊的血红色影子在伊莎贝拉身后浮现,大约只有她三分之一高,轮廓朦胧得像是隔着一层染血的薄纱。但即使如此,仍然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飒爽的女性身影——头顶竖着两只尖锐的狼耳,人类的双耳也清晰可见,身披轻便的皮甲,双手握着一张几乎与她等身的巨弓。3XzJq9
(这位是“绝息终语”奈拉·赤棘。)灾火小声为我们介绍道,(“七十三个萨法玛莎人”之一,传奇红魔射手。)3XzJq9
伊莎贝拉紧闭双眼,面色祥和地朝那道血影微微躬身。血影沉默片刻,然后以同样的姿态还了一礼。3XzJq9
紧接着,伊莎贝拉双手缓缓抬起,她左臂前伸虚握,右手三指扣在耳侧,肩胛收紧,重心下沉,但手中空无一物,四只骨手像血色的羽翼一样在身后展开。3XzJq9
伴随着金发沼泽人的“拉弓”,那个血红色的身影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拉开了那张大弓的弓弦,细密的红色丝流沿着血影的手臂向前汇聚、缠绕、旋转,在空荡荡的弓弦上凝成一道细长的血箭。那东西没有箭羽,也没有箭镞,通体是一种红得发暗的血色晶质,表面的螺旋纹路令人目眩。3XzJq9
(准备进攻。)灾火在通讯频道提醒道,伊莎贝拉松开了右手手指。3XzJq9
炼金术士托尔宾的身体突然从腰部炸开——不是被切断,是整个小腹连同脊椎直接消失了,原位置突兀地只剩下一截空白,依稀可以看到血肉与内脏碎片飞溅,上半身在原地悬空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向前坠落,下半身甚至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来不及软倒。3XzJq9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只五臂岩蟹魔的头部猛地向后仰去。它坚硬的头盖甲壳像被无形的巨锤从正面凿开,上半截蟹壳连同里面的组织被整个掀飞了出去,浅绿色的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而不远处,格罗特戈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3XzJq91
接连命中三个目标,我才勉强看到血箭的轨迹线。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的血线,从伊莎贝拉的方向笔直延伸,贯穿了炼金术士原本站立的位置,穿过五臂岩蟹魔的头颅,一直连到远处巨型岩蟹魔的背甲上——在那里,血线猛然折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向洞窟侧壁,最终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3XzJq9
六臂岩蟹魔猛地转过身,背甲上深深的刻痕正在渗出漆黑的血液,符文石上涌动的红色光弧瞬间黯淡了下去,古魔符文石的激活被暂时中断,这让刚钻出深渊的第四只岩蟹魔不幸地被关闭的传送门切成两截。3XzJq9
(经典的“贯血一线”狙击,真令人怀念。)灾火赞叹道,随后略带遗憾地评估了一下杀伤效果:(首次发挥还不错,没能击穿那怪物的防御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那些完好的甲壳是基于九级的生命强度构筑的,岩蟹魔的防御比同等级的职业者更高,而你全负荷输出也只能达到七级上位红魔射手的杀伤力。今天的鬼灵调谐还剩两发,省着点用,找准时机攻击它的甲壳薄弱点。)3XzJq9
我的心脏都震惊得停跳了半拍。一击就干掉两名七级职业者、轻伤一名九级职业者(岩蟹魔本该有的等级),光是血箭飞行时裹挟的气流冲击力,就在地面岩石上留下横跨半个洞窟的笔直沟痕。怪不得沼泽人的死灵法师实战已经很夸张了,还要谦虚说在萨法玛莎更以杀伤力见长的是红魔射手。3XzJq9
更让人震惊的是鬼灵调谐居然可以直接把其他职业强者的招牌技能拿过来用,即便有次数限制也是相当恐怖的能力,无怪乎“鬼灵之王”是萨法玛莎的最高统治者之一。3XzJq9
如果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哨法术就有机会获得这样的能力,我想我也会这样做的。3XzJq9
我允许自己的思维稍微跳脱了一会儿,同时蹑手蹑脚地在法术的隐匿效果下向前推进。3XzJq9
突如其来的狙击并没有让敌人措手不及,岩蟹魔长老格罗特戈尔怒吼一声,被加持了加速术的触手眼魔与饥肠魔立刻朝伊莎贝拉的方向扑去,空地上的血肉仆从们也进入了战斗阵型。3XzJq9
只是修德兰刺客阿达薇和她的影魔同时从阴影中现身,两道刺目的蓝白色闪电几乎同时撕裂空气,扎进它们的阵型之中,连锁闪电像狂舞的银蛇,在密集的血肉仆从群中疯狂跳跃,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咒缚术士们的连环火球呼啸而至,掀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3XzJq9
仅仅经过一轮法术的饱和轰炸,那七八十只血肉仆从就被清空了一半。剩下的残兵还没从爆炸的眩晕中恢复,涂毒的长矛就刺穿了它们的后背——巴布魔们在隐身术的帮助下开始了它们最擅长的收割。3XzJq9
六神无主的突变战士屠夫先是试图查看同伴的伤势,但随后立刻在危险感知的提醒下,凭借精湛的盲斗技术向后一侧身,躲开了隐身迷诱魔的螯夹重砸。3XzJq9
在狙击中未受波及的另一只五臂岩蟹魔用恶毒的眼神瞪向迷诱魔,迅速开始施展类法术能力——变形万物,但在这个八环变化系法术完成之前,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它身侧的阴影中冒出来,重斧带着狂暴的动量自上而下劈落,正中那只长老岩蟹魔的头部,斧刃深深地嵌了进去,浅绿色的血液飞溅。3XzJq9
长老岩蟹魔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但顽强的生命力让它并没有立刻倒下,就在它试图挥舞五条手臂反击时,在高等隐形术遮蔽下若隐若现的科尔文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散发着秩序附魔金光的锯齿剑从姜姜砍出的伤口捅了进去,直没入脑。第二只长老岩蟹魔轰然倒地。3XzJq9
那只岩蟹魔首脑不应该因为愤怒就直接干掉蝠翼蛛魔的。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强大的战力,能提供飞行的机动性,还因为它是在场的所有古魔里面唯一一只常驻六环预言法术——真知术的。3XzJq9
这个法术可以让受术者看穿绝大多数隐形,包括高等隐身术。我看到炼金术士和他的屠夫同伴在开始战斗期间也饮用了类似效果的药水以防有人浑水摸鱼,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不同于突变药剂或者法师护甲那种以小时计算有效时间的药水,真知术的法术效果是以分钟计算的,那么它的药水也是同理。3XzJq9
那两个亚玛索斯的仆从之前喝的真知术药水在遭受巨型岩蟹魔呵斥期间效力已经到期了,在这种压力下他们也来不及考虑补全身上的增益法术,因此在遭受偷袭的时候,他们很难发现加持了高等隐身术的迷诱魔与术士队长,姜姜的高等阴影披风也有类似的隐蔽效果——好像是在我昏迷期间,巡道使阿尔曼送给她的。3XzJq9
如果那只永远可以识破隐形生物的蝠翼蛛魔还活着,他们是不可能这么简单被近身偷袭的。3XzJq9
屠夫格鲁达的突变药剂效果还在,因此他还是处于那种力量增长的畸形形态,因此在迷诱魔的螯夹从侧面兜过去,箍住了他的腰时,屠夫没有挣扎,而是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那条拉长的手臂像蛇一样绕过来,用切肉刀精准地扎进迷诱魔螯夹根部的关节缝隙,然后用力一搅。3XzJq9
沃尔克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只螯夹明显地松了半分,没法依靠力量捏碎屠夫的骨头了。但它立刻旋转螯夹,拧腰发力,用那只已经使不上力的螯夹,把格鲁达整个人朝着洞顶的方向抛了上去。3XzJq9
突变战士的力量再强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体重,对一个十八英尺高、6000磅重的超大型恶魔来说,哪怕只剩下三成力量,抛起一个不到200磅重的人类也是小事一桩。3XzJq9
屠夫发出了绝望的喊叫,他背上的肉翅只能提供一些助跑与滑翔能力,没办法让他真正飞起来,尤其是现在事发仓促更是难以机动,只能徒劳地拍打。我双手上抬,在地面斜竖起一根白色的石笋——由密密麻麻的、手指粗细的锐利骨刺组成,横截面囊括了他每一个可能的坠落角度。3XzJq9
格鲁达拍在了“石笋”的锐利面上,七八根骨刺同时贯穿了他的躯干、大腿和一侧的肉翅,把他串在离地数英尺的半空中,血像被拧开的水管一样往下淌。他拼命挣扎,试图砍断固定住自己的骨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3XzJq9
已经完成护卫任务加入战场的赛拉三两步就跳跃到石笋下方,她的身高不好去够离地挺远的亚玛索斯信徒烤串,但是黯涌刻印极大地增加了她的攻击距离,黑色的火焰掠过屠夫格鲁达的脖颈,满脸横肉的头颅燃烧着黑火滚落了下来。3XzJq9
(给那个炼金术士再补两下,他还没死!)灾火在公用频道厉声提醒,姜姜和术士队长科尔文都为之一愣,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被腰斩的人就算没有当场死掉,也基本上失去威胁了。3XzJq9
一直在闭目装死的炼金术士托尔宾一把抓起自己断掉的下半身,朝身边的两人丢了过去,口袋里乱七八糟的药剂瓶中至少有一个在冒烟并且迅速起爆,姜姜支起盾牌,科尔文的力场护身掌提供了遮蔽,迷诱魔用魔杖激活了一道力场护盾,没人在爆炸中受伤。3XzJq9
但气浪仍然掀得炼金术士的上半截向后飞去,那截残躯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二十多英尺,上半身断口中伸出一堆肠子般的肉质触须,试图勾住更远处的岩壁。3XzJq9
如果不是老姐在我体内招了招手,心灵遥控的力量把半空中的托尔宾往这边拽了过来,他搞不好真要借助爆炸的冲击力跑远了。3XzJq9
我伸出右手,三根不同角度的骨矛从地面伸出把炼金术士的残躯贯穿,刚结果掉屠夫的赛拉迅速往这边赶,看到山羊胡子炼金术士的顽强生命力后不敢托大,黑色的火焰从掘墓锹上腾起,把他整个上半身裹了进去。3XzJq9
在火焰吞没他之前,山羊胡炼金术士抬起了头。那副护目镜早在爆炸中碎掉了,露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心的怨恨。3XzJq9
他喊道:“你们本来死定了的,如果不是摩尔缇洛接到……”3XzJq91
黑色的死燃之火合拢。永远也无法知道他后半句想说什么了。3XzJq9
姗姗来迟的触手眼魔和饥肠魔正在和修德兰术士部队缠斗,但没有足以改变战局的“变形万物”与具备数量优势的恶意变形术,咒缚术士与恶魔组成的搭档并不十分畏惧这些中阶古魔。3XzJq9
我长舒一口气,不管六臂岩蟹魔本身的实力如何,眼下它最强大的盟友已经死光了。3XzJq9
巨型岩蟹魔并没有立刻朝我们冲过来,那十几根眼柄缓缓转动,逐一扫过洞厅中的惨状:在黑火中噼啪作响的炼金术士残骸,无头的屠夫像一块腌肉挂在骨刺上,两只长老岩蟹魔倒毙在各自的血泊中,以及那些所剩无几的血肉仆从。3XzJq9
然后它转过了身,背对着我们,面向洞厅侧面的岩壁,手臂中最粗壮的那只蟹钳高高扬起,狠狠砸了下去。3XzJq9
整个洞厅像是地震一样,脚下的岩面剧烈震颤,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3XzJq9
第二击紧接着落下,裂缝贯穿了整面岩壁,一缕暗红色的光从裂隙中渗了进来,沿着地面缓慢地铺开,在它的照射下,猩红真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膨胀,像是被浇灌的植物。3XzJq9
第三下,至少十几英尺厚的岩层轰然坍塌,碎石与泥土如瀑布般向外倾泻,一个巨大缺口出现在岩壁上,足以容纳数只岩蟹魔轻松通行的缺口。3XzJq9
六臂岩蟹魔挪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又是三下猛击,第二个缺口出现。3XzJq9
显然格罗特戈尔不认为自己能在我们面前继续维持古魔符文石的激活,因此不惜损毁它们的“圣地”也要让镇上的同类进来支援。3XzJq9
它的口器翕动着,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震颤,这是我第一次在它的声音中听到了类似笑意的东西。3XzJq9
无数节肢敲击泥泞地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第一只岩蟹魔的身影出现在缺口边缘,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3XzJq9
它们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不清楚是否应该擅闯禁地,但格罗特戈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吼,那些犹豫立刻烟消云散。3XzJq9
岩蟹魔群从缺口涌入洞窟,汇聚成一片嘈杂的甲壳浪潮。格罗特戈尔在同类的簇拥下向我们压来,六只手臂缓缓张开,地面在它每一步的重压下发出痛苦的碎裂声。3XzJ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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