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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9 普雷纳帕特斯·涅墨西斯(5)

  在各有各的先进的特化武器中,生存专家战术专精的特化武器,却显得非常的平平无奇。这把滑轮弩原则上来说在很多狩猎用品商店都可以购买,但杀伤力恐怕仅限于小型鹿只,乃至于兔子。和其他毫无疑问属于军规武器的特化武器相比,它本身的威力只能说无法相提并论。3XzJqQ

  所以,特区的国土战略局工程师,选择了在弹药上下功夫,让特化十字弩成为了国土战略局特工广为使用的强大兵器。高硬度合金制造的破甲箭头能够有效的击穿任何单兵护甲——即使无法彻底穿透,也能牢牢钉在未能穿透的护甲板上。而在那之后,则是一条发端于战斗工兵扫雷导爆索的高能炸药,威力足以炸碎一切已知的步兵护甲,包括真实之子窃取的军用拆弹防爆甲,或是暗牙最先进的动力战斗服。3XzJqQ

  ——那么,这样的威力,用在学生的身上,又将如何?3XzJqQ

  尼克尔这才很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迄今为止,在对抗学生的战场上,或是因为仓促迎战,或是因为心存怜悯,或是因为身边还有其他支援,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底力尽出。透过十字弩的瞄准镜,他看到了黑子脸上的表情,她仍然如同与他初次见面时一样麻木。尼克尔不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箭在弦上的爆破弩箭,一瞬间心生迟疑……3XzJqQ

  而很显然,在这种间不容发的战场上,他不应该迟疑,因为迟疑就等于给了对手机会,让“黑阿罗娜”终于来得及重新架起雨伞,挡在黑子与尼克尔之间,纤细瘦弱的身体支撑着雨伞,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更没有畏惧,让人不由得想到,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该有的样子……3XzJqQ

  然后,“铮!”,钢弦鸣响,箭矢振羽,在短短的距离之内,箭矢与子弹的速度差异被降到了最低,但爆破弩箭命中的依然并非黑子,而是黑阿罗娜手中的雨伞——它精确的用伞骨卡住箭头,传导的冲击力却让黑阿罗娜一头撞入黑子怀中。然后,短暂的延时引信走到尽头,猛烈的爆炸再次将两人一同掀翻。而黑色的雨伞,也在爆炸中化作无数的碎片飞溅。3XzJqQ

  胜负分晓——如果是在尼克尔所熟悉的寻常战场上,他本该笃定的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当黑子无情的推开黑阿罗娜,翻滚起身,举起枪,继续坚持战斗时,尼克尔深吸一口气,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开大盾,堪堪抵挡住黑子的最后几枪,直到她的射击突然停止。3XzJqQ

  ——那把与白子的突击步枪如出一辙,却早已被染成一片黑色的突击步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卡上了明显是伞骨碎片的零件。排除故障对于黑子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她显然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不仅仅是因为尼克尔已经抢先一步将王子左轮的弹巢拨到下一发子弹,更是因为,破碎的伞骨碎片已经将黑子苍白的皮肤扎的伤痕累累。3XzJqQ

  但与此同时,尼克尔的耳边,也回荡着无情的催命丧钟:【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180秒。】3XzJqQ

  所以,真正的成败,将决定于此刻。击倒黑子,夺取她对于“方舟”的控制权限,停下着将会将整个世界的未来完全颠覆的倒计时,无路可逃,无路可选,尼克尔唯一能做的事情只剩下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瞄准,扣动扳机,开枪,然后——3XzJqQ

  “砰!”枪火喷溅。3XzJqQ

  “嗖!”铅弹飞旋。3XzJqQ

  “——噗!”3XzJqQ

  然后,一只“凭空出现的手”,将本该不可能被任何东西阻挡的子弹握在手中。3XzJqQ

  但……那真的是一只手吗?会有一只手由凝聚的绿色光点构成,又或者是,这些凭空出现的绿色光点勾勒出了一只手的轮廓,并且将那枚子弹捏在手心?不,不仅仅是手,凭空浮现的绿色光点,随后在尼克尔面前勾勒出一个身披长袍,戴着兜帽的人形。而那些向着人形身姿头部聚集的光点,更是勾勒出一个姣好的下巴……一个,理应是青春少女的下巴。3XzJqQ

  而那真是少女吗?会有少女能够徒手抓住飞行的子弹吗?而ta那遮盖了全身的长袍,与缠绕在那只手上的紧实绷带,又代表着怎样的含义?尼克尔这才意识到,汇聚的光点不仅仅是在勾勒轮廓,更是在一步步的填充起这个拦下他子弹的人形的各种细节:袖管的褶皱,下摆的飘动,绷带的质感,肌肤的材质……3XzJqQ

  ……以及,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三道伤口,与伤口之后的“空无”。3XzJqQ

  那三个伤口的位置,让尼克尔的脑神经猛地一个激灵,联想到了那块被打出三个弹孔的平板电脑。什亭之匣?那个人形身上的伤口,为什么会那么像什亭之匣的损伤?她到底是谁,或者是谁的残影……难道是,另一个世界线上的……我?3XzJqQ

  不,不对。尼克尔陡然惊觉,一个无比重要却又无比基础的问题:那个身影的手指纤细,下巴也收敛的像是美丽的少女;而再看看尼克尔,伤痕累累,手指满是老茧,下巴上还残留着退不去的胡茬,满是时间所留下的印记,乃至伤痕……那即使残留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又被宽大的罩袍遮掩,却依然毫无疑问的展现出完美无暇美少女姿态的身姿,又如何,能够是尼克尔·安德鲁斯,这样一个饱受后悔与痛苦折磨的男人了?3XzJqQ

  “你到底……是谁?”3XzJqQ

  尼克尔屏息,还是说,已经紧张到,震惊到忘记了该呼吸?而此时此刻,压迫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脏,他的灵魂的,究竟是面对强敌的紧张,面对局势突变的震惊……还是,另一种更加黑暗,更加绝望,更加无法逃离的情感,比如说……他绝不想验证的,黑暗预感呢?3XzJqQ

  “老师……”3XzJqQ

  黑子呼唤着那个身影的名字,让持枪等待的白子瞳孔巨震。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枪对准了神秘的身影,扣下扳机,但是所有的子弹全都在命中那个身影之前消失无踪,仿佛ta掌控着这整个空间。3XzJqQ

  黑子立刻挣扎着想要还击,而白子则以比她还快的速度调转枪口,准备先发制人——但是,神秘的身影却比白子更快的按下了黑子的手,无言的示意她退到自己的后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白子发现,在神秘身影的举手投足之中,她竟然看到了一份她非常熟悉的温柔……属于“尼克尔老师”的温柔。3XzJqQ

  而直到对方的目光看向她,看向她所熟悉的老师,白子才陡然惊觉,那份温柔……连同着,身边再一次奏响的倒计时丧钟,竟然,都汇聚在这同一个的身影之上。那甚至让这个身影还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有个名字挂在白子的嘴边,想要念出口时却如鲠在喉。3XzJqQ

  但,对这个神秘的身影而言,砂狼白子与尼克尔·安德鲁斯的名字,却并非如鲠在喉——因为,与什亭之匣的三个枪眼一一对应的其中一道伤痕,就贯穿了ta的脖颈,毫无疑问的消灭了她发生的能力。但是,ta是否还需要那样的能力,当ta那仿佛从墓地中归来一般的沙哑声音,直接在尼克尔的脑中……不,耳边响起时?3XzJqQ

  【你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特工。】3XzJqQ

  “!!!”尼克尔的瞳孔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缩小,不假思索的惊呼声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3XzJqQ

  【也罢……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中注定……】3XzJqQ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摘下那该死的帽子!”3XzJqQ

  “老,老师?”白子被搞迷糊了,四下张望,好像是想要寻找尼克尔正向着ta怒吼的那个人。但是,她遍寻不着,因为黑子仍然沉默,普拉娜无言的靠在她的身旁,而在她身前的那个身影,只是单纯的负手而立,就像一尊不再会说话的雕像。3XzJqQ

  而实际上,在尼克尔眼中看到的景象,和白子所见并没有多少差别,但是,那个声音却也毫无虚假的在他的耳边,从他的国土战略局智能降噪耳麦中传来——就好像它本就该从那里发出一样,就好像它,本就该在那里,等待着尼克尔的呼唤,为他做出回应,并且,偶尔开些或者过激,或者令人面红耳赤,但最终全都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样……3XzJqQ

  “我数到三!摘下!那该死的!帽子!”3XzJqQ

  【如果那是你真正的期望……真正的,愿望的话。那,好吧。】3XzJqQ

  但是,首先呈现在尼克尔眼前的,却并非神秘身影探手摸向兜帽的动作,而是在ta的头顶差不多两拳之高的高处,突兀浮现出的马赛克剪影。它慢慢的耦合,调谐,变得清晰,勾勒出尼克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轮廓,锐化出尼克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颜色。红,紫,暗金……最终,它定格在了明黄,那附带着几十个白色小格的色条,它的颜色,定格在了代表着“具名”的,“明黄”。3XzJqQ

  连同那与整条“护甲耐久值”与“推定生命值”几乎同样长度的,“名字”一起:3XzJqQ

  《Phrenapates-Nemesis》3XzJqQ

  “!!!!!!”3XzJqQ

  当最后七个字母依次显现,尼克尔的战斗反射神经抢在他的“高级意识”之前便驱动起了身体。收起盾牌,压低身体,飞速奔跑,向着最近的掩体,不,向着那个他曾经无数次躲藏,依赖,并在其中小声祈祷的掩体——尽管他甚至都没意识到,是在什么时候,“纳拉姆·辛的王座”已经不再是那个空旷的圆形角斗场,而是变成了那个与他的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由无数正三角形拼合成正六边形,再一步步拼合而成的“决死战场”——“模拟环境,复仇女神(Nemesis)”!3XzJqQ

  而在这专为“特工”与他们的“噩梦”对决的舞台中央,噩梦一般的神秘身影,将手伸向了罩袍正面的搭扣。当无人机升起,当滚雷呼啸,当机枪塔的支架在电机的驱动下起伏,当萤火虫无人机如同真的萤火虫一样飞舞——当更多的绿光在神秘身影的身边凝聚成更多的人形,每一个手中都拿着长枪短炮……3XzJqQ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120秒。】3XzJqQ

  最终,当丧钟的倒计时不可避免的再次前进,神秘身影解开罩袍,伸开双臂,任由起从自己的肩头滑下,再化作绿色的光点小散在空中。ta的真容就此显现,尼克尔也因此被应验了的最痛苦预感攫住了心脏。那剧烈的痛苦,甚至盖过了国土战略局特工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强迫着他从掩体后面探出身体来,向着那真容怒目而视,发出不甘的怒吼:3XzJqQ

  “安娜!!!!!!”3XzJqQ

  他的每一个音节中都仿佛浸透着被背叛的痛苦,仿佛在流泪,在泣血。但是,舞台的中央,那个与尼克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赛博妖精别无二致的身影,却只是,仅为她的搭档一人,露出一个麻木的微笑:3XzJqQ

  【来吧,特工。】她用沙哑到仿佛从坟墓中而来的声音,像尼克尔发出邀请:【证明你自己,】3XzJqQ

  【或者,与温柔的世界,一同毁灭吧。】3XzJq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