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120秒。】3XzJo7
注视着面前留下弹孔的机柜，日鞠大口的喘着气，身边围绕着的是，不知何时已经被染成一片惨绿的更多机柜。在面前这个被用作网络硬件的量子计算单元被日鞠毫无疑义的破坏之后，所有的这些闪烁着惨绿色光点的机柜，依然仿佛不受影响一般运行。风扇嗡鸣，灯号闪烁，所有机柜的显示屏上，不约而同的显示着那个仿佛嘲讽一般的倒计时，从三百，一百八十，到现在的一百二十。3XzJo7
在这个过程中，日鞠试过了所有的办法，穷尽了她的全部黑客技艺，试图切断“大船”与“方舟”的连接。但是，到最后，她真的已经被逼到尝试直接用物理断线的方法来强行将切断连接，但是它居然还在那里，顽固的不肯消失！3XzJo7
而那不仅仅是“方舟”强行擒抱“大船”的问题，使得攻入“方舟”的少女们再无退路的问题。“方舟”更是直接将“大船”的量子计算单元劫持为了自己的算力，反而用原本打败它的唯一手段，开始修复自身的功能——而比这更可怕的是，日鞠根本无从直接得到这个消息，这是她从来袭敌人越来越多的现象中推断出来的间接结论！3XzJo7
“我们……到底在对抗……什么样的敌人。”千禧第一黑客无助的舔了舔自己干渴的嘴唇，活像是自己那些不成熟的后辈们一样绝望。她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在一套电子系统面前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之物，踩着癫狂的舞步，一步步的走向自己：“这样，根本没办法理解，连想象都……”3XzJo7
千寻，小玉和晴也同样面如死灰。正是因为她们理解，比在方舟上的任何人都更理解眼前的绝境，她们才更感觉绝望——但，当她们看向窗外，那再一次被染上血红的天幕，以及那团盘锯，凝结在曾经是“神圣之塔”的空间中的怪异马赛克，那已经是，连绝望都无法形容的，必死之局……3XzJo7
“难不成，我们只有跪下来，请求那个存在的原谅，才能逃过这一劫吗？”3XzJo7
贝里塔斯的部室里，所有高年级的前辈几乎同时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看向身后口不择言的最年轻后辈，真纪。平时很少真正动怒的千寻甚至差点一把攥住真纪的衣领，但是她怒斥真纪时的表情也已经足够狰狞：“你在说什么胡话！真纪！这根本——”3XzJo7
“我，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纪害怕的尖叫了起来：“就，就大家还记得嘛？之前，我们不也有过这么一次，明明都打坏了服务器，但是入侵程序还没能停下来，到处乱窜，还在屏幕里用ACSII画嘲笑我们……”3XzJo7
有的有的有的！真纪忙不迭的点头：“就是，那次，老师来千禧，然后带着白子同学，让安娜小姐黑了安保系统，然后我们被她捉弄的超级惨——”3XzJo7
“——等等，真纪，你刚刚说什么？”日鞠突然举起手来叫住了真纪：“你再说一遍？”3XzJo7
“我后来才到……”千寻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相当难堪：“而且，那时候我好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还是日鞠你出手才……等等！难，难不成，你的意思是——”3XzJo7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日鞠紧紧握住双拳，这样才能抑制住颤抖。在她的面前，原本不可名状的怪物终于不再无法直视。是的，虽然在那之后还有很多问题，但如果对手不再是无迹可寻，而是一个，至少是，日鞠曾经对抗过的“好对手”……3XzJo7
“我们要对付的，应该就是老师的AI搭档，安娜小姐了呢。呵呵……至少还不是，彻底没招。”3XzJo7
“日鞠同学？你……”一旁的凛惊讶的发问。在她的眼中，此刻日鞠的镇静，反常的就像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样。因为与此同时，倒计时仍然在毫不停留的向着“零”迈进：【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60秒。】3XzJo7
“小千，大家，我要你们全力配合我——跟上我，对恶意代码进行同步操作。”日鞠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虚拟键盘在她的面前如同画卷或者魔法书一样展开：“我没时间为你们解释操作的用意，靠你们自己的理解来跟上我的思路了，现在，开始！”3XzJo7
“开始进行协同网络攻击。”3XzJo71
天地之间的算力开始互联，共振，在日鞠的牵引下，向着已经将整个“大船”的算力囊括其中的对手发起冲锋。无数的字节在数据的海洋中涨落，横流，如同两股狂躁的风暴一般，卷起电闪雷鸣——如果有人现在能够从数据世界的视角观察这景象，一定会发出由衷的，叹为观止的感叹。3XzJo7
——但与之相应的，数据世界中孤独的观察者也必然会注意到，这是一场必定失败的战斗，因为双方的力量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并不对等：“方舟”的算力正随着窃取“大船”的量子计算单元逐步恢复，但即使不考虑那种问题，与学生们现在能够调集的算力相比，“方舟”，或者“大船”原本持有的战力，本身就已经是好几个数量级级别的碾压了。3XzJo71
这样的算力差距，能够依靠技巧，熟悉与一点点好运来抵消吗？正因为自己是数据生命，所以碧娜能够演算出，日鞠与贝里塔斯的抵抗，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甚至于，即使再将自己的核心程序压上牌桌，她们最终仍然也将满盘皆输。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45秒。】3XzJo7
“如果是那个我们都知道的安娜，老师的助理AI的话，一定，会有有迹可循的漏洞才对……”日鞠反复的低声念叨着近乎于自我催眠的鼓劲话语：“上一次我和她的过招，可不是礼尚往来，随便玩玩的，上一次能够平手，这一次我至少要试试……最可怕的是未知，但是，我是全知，知晓对手的真实身份，那么，我就一定能……一定要找到破局的办法才行，不然，那还叫什么千禧第一冰山美少女呢……”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40秒。】3XzJo7
“库……就差一点……如果，从这个方向尝试的话，按照安娜小姐的习惯……”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30秒。】3XzJo7
“不行……这样还不够……解码的速度，没有对面快……那就得，用更高的效率盖过算力差！”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20秒。】3XzJo7
“这里的漏洞，绝对，不是陷阱。我明白了，我渐渐理解了一切，这里程序的编制手法，还有参数调用的……”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15秒。】3XzJo7
屏息过久的日鞠忍不住咳嗽起来，过于紧绷的神经终于还是在这一刻松懈了那么一瞬间。指令的输入慢了一步，好不容易发现的漏洞已经被对手封堵，日鞠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网络另一端的安娜露出嘲笑的表情——而当她回过神来，自爆程序和最终圣塔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不足十秒了！3XzJo7
【距离“乌塔那匹兹姆的大船”启动自毁程序，与最终圣塔生成，还有，10秒。】3XzJo7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日鞠驱动已经有些发白的指节，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以秒为单位输入着指令，但是，这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尝试了，如果这一次还无法斩断“方舟”侵入“大船”的数据触手，恐怕……3XzJo7
难道真的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冰凉的绝望再一次攀上了日鞠的内心，仿佛冰棱一般刺入她的指节。但是，她仍然按下了输入指令的按钮，然后将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她现在唯一无法确定的“运气”，拜托了，我应该是做对了所有该做的事情，甚至包括今天的内衣颜色……3XzJo7
【——9秒。】【——9秒。】【——9秒。】【——9秒。】【——9秒。】3XzJo7
就在日鞠还来不及露出惊讶表情的瞬间，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几乎被她暂时遗忘的声音：“莉音！？——啊，对啊！”3XzJo7
恍然大悟的日鞠急忙检查量子计算系统内部更新的代码，一眼就看出这是对“无名众神的遗产”理解最为深刻的欢喜冤家的手笔。而她强行介入的程序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居然冻结了自爆程序的倒计时。即使是日鞠也忍不住夸赞莉音，但是她给出的回答却再一次让日鞠感到意外：3XzJo7
【不……我只是完成了核心程序的外围调用接口而已，这个递归循环的核心程序……是‘大蛇’提供的。】3XzJo7
【是的，日鞠同学！】屏幕中，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赛博蛇娘用力点了点头：【这个程序，虽然更详细的不太记得了，但是它应该本来就是用来对抗‘方舟’的一种数据武器！我也是从刚刚的数据风暴中偶然想起的……】3XzJo7
【因为‘大船’本来就是‘BInah’的前身所守护的，对‘方舟’专用兵器，相比，原本的数据库中，也大量储备着用来与‘方舟’对抗的武器吧。】莉音冷静的侃侃而谈，而为她的声音作背景的，则是不断循环的九秒倒计时。但是，她和碧娜的表述，却让日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抗‘方舟’的程序武器……”3XzJo7
“我们在对抗的是‘方舟’……但是我们在对抗的，同样也是，安娜小姐？”3XzJo7
专用于对抗“方舟”的程序武器能够生效，说明正向着“大船”伸出触手的确实是“方舟”，但是，从行为模式来看，和安娜正面对决过的日鞠也能百分之百的确认，反过来骇入大船的计谋，正是“安娜式”的手笔——3XzJo7
——所以，为什么老师最信赖，可能也是唯一无条件信赖的赛博妖精搭档，竟然成为了，站在老师，学生们，和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上的，敌人？3XzJo7
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被从自己的头上扯下的女仆头带，碧娜下意识的呢喃着，却想不起这句话的来由——哦，不，她想起来了，那是在她好不容易从赛博空间中的数字迷宫中逃脱，将自己搜集到的，也许是唯一能够帮助拯救特工先生的数据封包交给日鞠，却并没有发现数据封包里……不，是自己的身上，被注入了足以瞬间掌控“大船”的恶意代码时，那个“应该是安娜小姐”的身影，所说过的话！3XzJo7
但是，碧娜也还记得，那句话，由两个声音重叠而成。这两句话的遣词之中都有“命运”……但是，与之不同的是，其中一个声音谈及的是命运的“审判”，但那个现在看来恐怕正是安娜小姐的声音，所用的词，却是“考验”……3XzJo7
碧娜大声喊出这个词，直觉告诉她，她理应抓到了重点——但是，仔细一想，这个词却又带来了更多的疑惑：“为什么是考验……？安娜小姐现在正在帮助黑子毁灭世界，这……”3XzJo7
晴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千寻苦恼的自言自语，贝里塔斯的姑娘们一起聚到了晴所指向的那块屏幕前，而在屏幕中显示着的是……3XzJo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