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空气再一次充盈肺泡之中，让几乎窒息的维哀斯重获新生。她扑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试图让自己从刚刚的梦魇之中逃脱。3XzJnY
自己没有穿越到另一个的世界，也没有被那只奇怪的恶魔绑架……3XzJnY
有风吹过。维哀斯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摸索，试图抓住自己临睡前摆在枕头边上的空调遥控器。3XzJnY
风衣袖口的下坠感很快就将她带回了现实。带着臭气的石砖地和嘈杂的人声更是足够说明这里并非她那个廉价的出租房。火烧的声音在维哀斯的耳边噼啪作响，和黯淡却充盈的光一起，让她彻底清醒。3XzJnY
熟悉的嘶哑声音自耳郭之后又一次响起。恶魔悄然地从维哀斯的背后爬升，站在她的身后俯视向下。椭长的影子越过维哀斯继续拉长，在她面前的土地上投出圆滑的样子。3XzJnY
所以，之前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样子没有什么威慑感吗？3XzJnY
软糖一样的影子在维哀斯的视线里探头探脑，绕着她的腿旋转着爬升。它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却掺进了维哀斯也能听出的，足量的思索与困惑。3XzJnY
自己可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知道所有的设定和剧情，甚至这些设定和剧情里面还有不少是自己提出来的点子！虽然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进到了这个世界之中，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应该算是除了自己那个朋友之外最了解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可以说成是造物主的其之一都行！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就要害怕一只区区的恶魔呢？3XzJnY
反问更进一步。软糖突兀地融化，露出其中一点都不可爱的内涵。显眼又狰狞的尖刺卡住女孩影子的喉咙边缘，只要寸进就会深刺入维哀斯的颈动脉之中。3XzJnY
好吧，形势比人强。现在的自己小命可是被这只恶魔攥在手里，稍微从心，也可以理解不是吗？虽然就算是死掉了也能够在梦界开始二周目，但，能不浪费人皆一份的复活币，果然还是不浪费比较好吧？3XzJnY
斜立在地面上的影子稍稍放松，维哀斯的配合确实得到了收效。恶魔拉远了威胁着她生命的尖刺，允许她顺着刚刚的内容继续开口。3XzJnY
恶魔的声音傲慢无比。自梦界而来的它们对秘密的发言权要比物质界的普通人们多的多。经历过死亡的它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要更深也更彻底，凡人所谓的秘密大多数情况下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常识而已。3XzJnY
架在维哀斯脖子边上的尖刺软化又坚硬。恶魔只是偏了下自己的前端，示意着维哀斯继续。3XzJnY
维哀斯保持着自己的平静，朝着完全无关的方向思索着。这只恶魔很在意对它的情绪，在意维哀斯是否恐惧它。刚刚饱餐一顿的它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再一次进食，所以接下来是自己难得的机会。3XzJnY
维哀斯是能够做到的。那是她的天赋，从她没有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就是如此。她一直都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装成自己希望让别人看到的样子。3XzJnY
佯做轻松的声音并没有收到回应。维哀斯看着地上的影子深入了架在自己颈边的尖刺，让影子之间的缝隙彻底消失。3XzJnY
尖锐的痛楚自颈动脉的位置开始扩散。恶魔的小动作很好地诠释了它的耐心。野兽一般的声音在维哀斯的耳边又一次响起，像是喘息又像是不耐烦地低吼。3XzJnY
“比如说，物质界和梦界之间的通道，要比之前更容易打开了？3XzJnY
“或者说，梦界的光，变得温暖了？3XzJnY1
“这些应该都足够表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而且，是不好的事情。3XzJnY
鱼钩抛出，维哀斯垂着脑袋注视着自己的影子，看着旁边的圆柱和尖刺旋转又收缩。3XzJnY
“梦的归梦，现实的归现实。这是所有生命最先要学习的一句话。”3XzJnY
“但，在世界末日将至的现在，双生秤已经自顾不暇了。不然，我提到的那些变化也不会出现，不是吗？3XzJnY
“不管你相不相信，恶魔，这个世界的末日就要到了。而在末日之中，最先毁灭的，就是梦界。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于此，而我，我可以把你的本体从梦界拉入到物质界之中。3XzJnY
“那是之前从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但，我可以做到。3XzJnY
“想要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从梦界来到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绝密的仪式。3XzJnY
平淡的声音步步紧逼。维哀斯忽视了恶魔的威胁，自顾自地撑起了身体。她相信自己在给出这样的回答之后恶魔是绝对不会杀死自己的。因为世界的末日正在她的话语下一步步地朝着恶魔揭露自己的一角。3XzJnY
颈侧伤口的疼痛让她的声音颤抖个不停。即便如此，维哀斯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静。冰块一样的清冽融化在周遭火热的人声之中，无声无息又不会引得任何人的注意。四处奔跑的警察们似乎又逮到了罗素公爵的某个手下，正高喊呼叫支援试图控制住他。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们因为激烈的肉体冲突发出了剧烈的欢呼，让本就一片混乱的环境变得越发嘈杂。3XzJnY
“这样，我会将你的本体从梦界中拉出，允许你在物质界自由地进食，自由地变强。3XzJnY
“我会让你从末日之中幸存，而你所要做的，就只是配合我行事。3XzJnY
黑色的瞳孔闪过光芒。维哀斯举起手臂，把手指贴在了恶魔的尖刺之上。她毫无预警，干脆地控制肌肉和韧带轻轻发力，将尖刺自自己的脖颈之间推开。3XzJnY
这是她写下的设定。梦界的知性仅仅是维持自己的存在就已经相当的不易。在冰冷又不变的梦界之中，维持着幻魔和恶魔存在的欲望和情感都会不断地流失。那是它们的生命，但它们的生命甚至比这些东西还要断在。一旦流失的程度超过某个阈值，幻魔与恶魔们就失去了维持自己继续存在的动力和理由。它们会平静地在某处停下自己的，而死亡会变成这样做的恶魔与幻魔们注定的结果。3XzJnY
没有什么想要死去。为了避免这一切，幻魔和恶魔们就必须要不停地变强。3XzJnY
梦界的幻魔与恶魔们几乎全部行走于第六条不协的道路之上。以情感和欲望维系存在的它们同样以他者的欲望、情感与理想为食，只有这样，这些已经死去一次的存在们才能够继续维持自己的存在，甚至更进一步，让自己变得更强。3XzJnY
然而，双生秤分割梦界和物质界的举动却完全制止了幻魔和恶魔们随意就能够变强的可能。不存在人类的梦界于他们而言近乎贫瘠的荒漠，想要活下去，他们就必须要在梦界之中彼此残杀，摄食彼此的尸体。3XzJnY
双生秤对他们的针对还并不仅仅如此。召唤仪式呼唤来的恶魔与幻魔们全部都是梦界的投影。即便它们穿越了梦界来到物质界之中，他们的进食也不会如样地反馈到梦界中的本体之上。想要将自己在物质界中摄取到的营养回馈到本体之中去的话，它们就必须要和物质界的人签订契约。不然的话，他们单单是停留于物质界之中，就会比在梦界里更损耗几倍的存在。3XzJnY
这才是维哀斯不怕仪式唤出的恶魔，主动来到仪式场之中，试图控制恶魔的理由。在已知末日迫近的情况下，不会有哪只恶魔乐意从好不容易来到的现实重新回到梦界。这样一来，反正都要和其他人签订契约，和自己这种能给画大饼的人签订绝对是更好的选择。3XzJnY
这是在小说的剧情还未开始推进之前只有维哀斯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她自己独有的这份优势完全能够让她同那些最高级的存在们达成契约。3XzJnY
“试试吗？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如果你想在现实继续停留的话，总要找个契约者锚定住自己不是吗？所以，要不要试试我？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