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锦赛中心西侧的欢呼声隔着几排高楼传来，撞在巨型广告屏背面的钢架上，只剩下一阵模糊而持续的低鸣。3XzJoa
白金藏在一块尚未投入使用的广告屏维护槽里。3XzJoa
这里离地将近六十米，前方被印着某家饮料企业标志的厚重幕布挡住，后方则是一排布满灰尘的散热管道。狭窄空间勉强能够让一个人坐下，只要不探出身体，赛事巡检无人机便很难从下方看见她。3XzJoa
复合弓横放在膝前，握弓的手指还残留着弓弦回弹后的轻微麻意。3XzJoa
几条街以外，那辆没有标识的赛事后勤车辆已经驶入封闭巷道。刚刚回收的储存芯片装在白金腰侧的小型防护盒里，接手现场的人也发来了确认。3XzJoa
任务到这里本来就该结束了。3XzJoa
白金低头看着终端上自动弹出的表格，耳朵一点点向后压去。3XzJoa
【赛事特殊风险协力项目处置闭环说明。】3XzJoa
【执行人员：白金大位。】3XzJoa
【授权来源：待补充。】3XzJoa
【处置过程：待补充。】3XzJoa
【现场第三方接触情况：待补充。】3XzJoa
【是否评估低烈度替代处置方案：待补充。】3XzJoa
下方还有整整三页没有展开的内容。3XzJoa
白金盯了几秒，抬手将最上方那行标题拖到一旁。3XzJoa
标题缩成一个小窗口，安静地悬在屏幕边缘。3XzJoa
她重新点开任务回执，想先把其他东西处理完。3XzJoa
表格自动弹回正中。3XzJoa
“真烦。”白金靠在冰冷的钢架上。3XzJoa
战术频道在这时响了起来。3XzJoa
【东西拿到了？】第一名青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中混着风声与车辆经过的轰鸣。3XzJoa
【拿到了。目标已经无法继续向外传递消息，接手人员正在进场。】白金打开防护盒确认了一眼。3XzJoa
【很好。记得把第三项和第五项写清楚。】3XzJoa
【为什么是我写？】3XzJoa
【因为是你完成的任务。】3XzJoa
【以前完成任务只需要汇报结果。】3XzJoa
【以前监正会也没有让商业联合会把最近一个月的特殊协力项目全部补成正式记录。】第一名青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3XzJoa
【他们要求的是商业联合会，不是无胄盟。】3XzJoa
【名义上当然不是无胄盟。你现在填写的是赛事特殊风险协力项目，不是什么暗杀报告。】3XzJoa
【有区别吗？】白金看了一眼几条街外的封闭巷道。3XzJoa
【有。暗杀报告只要写人死了。风险协力报告要写他为什么死、谁允许他死、他死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别人，以及为什么不能选择一种更符合赛事文明形象的方式让他闭嘴。】3XzJoa
【听起来还是暗杀报告。】3XzJoa
【这句话不要写进去。】第二名青金接入频道，声音冷淡得几乎没有起伏。3XzJoa
白金低头点开处置过程一栏，输入了两行。3XzJoa
【确认目标携带未授权赛事内部资料。】3XzJoa
【目标持续实施未授权资料外泄行为，执行人员完成终止处置并回收相关储存介质。】3XzJoa
频道安静片刻。3XzJoa
【“终止处置”可以。】第一名青金说道。3XzJoa
【目标已经死亡，为什么不能直接写死亡？】第二名青金问道。3XzJoa
【因为合规部门要的是报告，不是认罪书。】3XzJoa
【他们要求如实填写。】3XzJoa
【他们还要求我们在继续执行任务的同时，三天内补齐一个月的记录。】3XzJoa
第二名青金没有继续争论。3XzJoa
【我刚刚收到第七份补充说明。】频道里同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她那边显然还没有结束。3XzJoa
【我有十二份。】第一名青金叹了口气。3XzJoa
【你们自己写。】白金说道。3XzJoa
【我正在盯着一名准备从赛事东区离开的财务人员。】第二名青金说道。3XzJoa
【我在等目标从一间有三处出口的餐厅里出来。】第一名青金说道。3XzJoa
【所以白金大位应当适当帮青金分担工作。】3XzJoa
【辅助不包括替你们写报告。】3XzJoa
【职能范围可以调整。】3XzJoa
【会写和愿意写是两回事。】3XzJoa
白金的终端收到了一份共享草稿。3XzJoa
她点开看了一眼。3XzJoa
【确认目标。】3XzJoa
【射击。】3XzJoa
【目标死亡。】3XzJoa
【至少写得很快。】第一名青金说道。3XzJoa
【这是准确记录。】第二名青金说道。3XzJoa
【合规部门已经把它退回三次了。】3XzJoa
【那就让他们自己改。】3XzJoa
【他们改完以后，又要求执行人员确认内容。】3XzJoa
【所以你们发给我？】白金把草稿关掉。3XzJoa
【你在罗德岛待过。】3XzJoa
【这和罗德岛有什么关系？】3XzJoa
【他们是正规组织。正规组织通常很擅长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写成能交上去的东西。】3XzJoa
【罗德岛写报告，是为了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3XzJoa
频道那边静了一下。3XzJoa
【真让人羡慕。】第一名青金说道。3XzJoa
白金没有继续理会他们。3XzJoa
她把当前任务剩余的几项逐一填完。3XzJoa
【未发现可确认身份的第三方接触人员。】3XzJoa
【现场未进入赛事公开区域。】3XzJoa
【未造成观众聚集及公开秩序波动。】3XzJoa
【相关储存介质已回收。】3XzJoa
最后只剩下一栏。3XzJoa
【是否评估低烈度替代处置方案？】3XzJoa
白金看着那个问题。3XzJoa
目标离开仓库时，正在准备向外发送最后一份资料。3XzJoa
她有时间射断终端，也有时间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3XzJoa
但任务要求并不是阻止那一份资料发出去。3XzJoa
任务要求是让泄密的人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3XzJoa
白金在选项中勾选了【是】。3XzJoa
下方随即展开一行补充说明。3XzJoa
【已评估破坏终端与限制目标行动方案。上述方案无法满足永久终止后续外泄能力的任务要求，未予采用。】3XzJoa
报告通过最基础的格式检查，状态从红色变成黄色。3XzJoa
【授权链编号缺失。】3XzJoa
【请联系上级补充。】3XzJoa
【授权编号。】白金把提示转进青金频道。3XzJoa
【我也在等。】3XzJoa
【任务是你下达的。】3XzJoa
【任务是商业联合会转给我的。】3XzJoa
【那就去问商业联合会。】3XzJoa
【问过了。他们说原授权部门正在整理近期特殊项目，需要我们先提交现场报告，再统一补发授权编号。】3XzJoa
【没有授权编号，报告不能完成。】3XzJoa
【没有现场报告，他们不发授权编号。】3XzJoa
【所以现在怎么办？】白金盯着终端看了两秒。3XzJoa
【先把能写的写完。】3XzJoa
【然后呢？】3XzJoa
【等。】3XzJoa
【一边让我们继续处理任务，一边又让我们等他们补齐允许我们处理任务的文件？】3XzJoa
【差不多。监正会要看，联合会就往下摊。摊到我们这里，大概只剩这些表格了。】第一名青金轻轻笑了一声。3XzJoa
【听起来很正规。】3XzJoa
【确实。】3XzJoa
白金关闭授权提示，把当前报告暂时存入待提交区域。3XzJoa
页面收起以后，终端自动展开了另一条尚未完成的历史任务补充通知。3XzJoa
【异常处置记录复核。】3XzJoa
【目标：科瓦特及其相关侍从。】3XzJoa
白金的手指停了下来。3XzJoa
广告屏前方正好更换宣传画面，大片金色光芒从幕布边缘的缝隙里扫过，在她脸侧停留了短短一瞬。3XzJoa
旧宅里的那条昏暗走廊随之浮现在她脑海里。3XzJoa
被细细挑断的通讯线路。3XzJoa
散乱放在推车上的止血针剂和绷带。3XzJoa
暗红色地毯上那块来自旧港区的灰黑淤泥。3XzJoa
走廊与侧室里已经失去反应的几名侍从。3XzJoa
还有房间深处已经失去呼吸的科瓦特。3XzJoa
她抵达的时候，任务已经结束了。3XzJoa
现场却没有干净到什么都看不出来。3XzJoa
白金后来交了一份报告。3XzJoa
没有撒谎，也没有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全都写进去。3XzJoa
现在那份报告又被翻了出来。3XzJoa
补充页面里列着几个新的问题。3XzJoa
【执行人员抵达时，科瓦特及其相关侍从中，是否仍有人员具备继续审讯或转移条件？】3XzJoa
【是否存在未识别第三方介入？】3XzJoa
【原定终止处置是否存在其他可行方案？】3XzJoa
白金望着最后一个问题。3XzJoa
——要是有其他选择就好了。3XzJoa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想起了博士。3XzJoa
博士总会在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择之外继续追问。3XzJoa
还能做什么？3XzJoa
还能留下什么？3XzJoa
还能不能让事情不要只剩下眼前这个结果？3XzJoa
白金不知道博士如果出现在那栋旧宅里，会怎样处理科瓦特和他的侍从。3XzJoa
也许最后的结果依然不会改变。3XzJoa
可事情大概不会只剩下一间房，以及终端上被压缩成几句话的结论。3XzJoa
她见过博士找到第三条路。3XzJoa
却还不知道该怎样找到。3XzJoa
白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随后在最后一栏输入：3XzJoa
【执行人员抵达前，科瓦特及其相关侍从均已失去生命体征，无法进行替代处置评估。】3XzJoa
这句话没有真正回答那个问题。3XzJoa
表格却接受了。3XzJoa
白金重新看了一遍，点击保存。3XzJoa
【还没写完？】第一名青金的声音再次从频道中传来。3XzJoa
【写完一份。历史任务还有八份。】3XzJoa
【很好。我这里刚好又有一个新目标。】3XzJoa
【你刚才不是还在等餐厅里的人出来？】3XzJoa
【已经出来了。】3XzJoa
【然后呢？】3XzJoa
【现在不用等了。】3XzJoa
白金听懂了。3XzJoa
【报告自己写。】3XzJoa
【这次没有第三方，没有路线变更，也没有证物缺失，应该很好写。】3XzJoa
【那就更应该你自己写。】3XzJoa
【白金，你最近对上级越来越缺乏应有的尊重了。】第一名青金的声音里仍带着笑意。3XzJoa
【我正在补上级留下来的八份报告。】3XzJoa
【说得也是。那就先记着。】3XzJoa
【记什么？】3XzJoa
【等这轮审查结束以后，再考虑怎么奖励你的额外劳动。】3XzJoa
【给我放假。】3XzJoa
频道静了半秒。3XzJoa
【换一个比较容易实现的要求。】第一名青金说道。3XzJoa
白金没有回答。3XzJoa
她收起终端，将复合弓重新背到身后，随后推开维护槽侧面的窄门。3XzJoa
夜风立即灌了进来。3XzJoa
赛事中心的灯光依旧明亮，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对面的巨型广告屏正在播放下一场比赛的选手介绍，几架巡检无人机按照固定路线从高楼之间飞过。3XzJoa
白金沿着钢架向外走了几步，等待最靠近的一架无人机转过楼角。3XzJoa
腰侧的终端再次震动。3XzJoa
新的任务信息已经到了。3XzJoa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确认前方路线。3XzJoa
科瓦特那份补充报告仍然躺在待提交区域。3XzJoa
白金暂时没有再点开它。3XzJoa
她踩住钢架末端，借着夜风跃向对面建筑。3XzJoa
——3XzJoa
洗衣店后院比门外看起来更深。3XzJoa
靠墙堆着十几只已经生锈的金属衣架，几根晾衣绳从二楼窗台斜拉下来，上面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工装。旧锅炉没有完全熄火，带着皂粉气味的湿热空气顺着半开的排风口不断涌进院里，将外面的车辆声和终端提示音隔在院墙之外。3XzJoa
米莎把小白牵到一处不会挡路的棚檐下面。3XzJoa
行鹿低头嗅了嗅地上的积水，很快找了块还算干燥的位置站定。3XzJoa
“它吃这个吗？”戴旧围巾的男人从旁边拖来半捆干草，放到小白面前，却没有伸手去碰缰绳。3XzJoa
“吃，不过别喂太多。”米莎把缰绳系在一根废弃的排水管旁。3XzJoa
“我还以为信使骑的都是驮兽。”3XzJoa
“它就是。”3XzJoa
男人看了看小白那对探出棚檐的角，没有继续评价。3XzJoa
院里一共有九个人。3XzJoa
有人靠着墙坐，有人在旧烘干房门口等着，还有两名感染者始终站在烘干房投下的阴影里，米莎只能看清他们的大致轮廓。3XzJoa
院里看不出谁是真正管事的人。3XzJoa
戴旧围巾的男人离铁门最近，也一直由他负责开口。3XzJoa
米莎没有要求其他人靠拢。3XzJoa
她从披风里取出三张空白表格，分别压在一只倒扣的洗衣筐上。3XzJoa
第一张右上角画着一个药瓶。3XzJoa
第二张画着一辆没有车厢的简陋板车。3XzJoa
第三张只有一条向外延伸的线。3XzJoa
“需要药的写在第一张，不能继续搬地方的写在第二张，还能联系到其他落脚点的人写在第三张。不用写名字，地点也不要写完整，写到你们自己能够认出来就行。”米莎将笔放到表格旁边。3XzJoa
“为什么要分开？”烘干房门口的一名女人问道。3XzJoa
“因为无论哪一张落到别人手里，最多只会暴露一类信息。药、不能走的人、还能向外联系的人，不能放在同一张名单上。”米莎把三张纸向不同方向推开一些。3XzJoa
“你准备把这些东西交给谁？”3XzJoa
“暂时不会交给任何人。”3XzJoa
“那你收它们做什么？”3XzJoa
“先知道这里缺什么，再决定下一步送什么过来。”米莎说道。3XzJoa
院里安静片刻。3XzJoa
戴旧围巾的男人先拿起笔，在药瓶那张纸上写下一组很短的标记。3XzJoa
【南三巷。两人。退热。】3XzJoa
他没有写门牌，也没有写那两个人是谁。3XzJoa
第二个人走上来，写的是另一处废弃管道附近的缩写。3XzJoa
几张纸开始在院里缓慢传递。3XzJoa
有人只写一个符号，有人写下大概人数，还有人在落笔前向四周看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道很轻的墨痕。3XzJoa
米莎没有催促。3XzJoa
她坐在洗衣筐旁，将已经填过的内容逐项核对。两处药品需求看起来可能来自同一个落脚点，她便在旁边补上小记号。几个外部联系点也被她分别拆开，没有连成同一条完整路线。3XzJoa
这种事情不能图快。3XzJoa
名单越完整，落到不该拿到它的人手里时就越危险。3XzJoa
“你问的这些，昨晚已经有人问过一次了。”烘干房门口的女人忽然说道。3XzJoa
“谁？”米莎抬起头。3XzJoa
“不认识。”3XzJoa
“长什么样？”3XzJoa
“没看清脸。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帽檐压得很低。他带了两包退热药，还有一些干净绷带。”女人把手里的纸递给旁边的人。3XzJoa
“他问了什么？”3XzJoa
“和你差不多。谁需要药，谁走不了，谁还能往外传消息。”3XzJoa
米莎看向戴旧围巾的男人。3XzJoa
“他还留了这个，说今天要是有一个牵着行鹿的信使过来，就把东西交给她。”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外套内侧取出一个折得很小的纸包，放到洗衣筐上。3XzJoa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米莎没有去碰那个纸包。3XzJoa
“不知道。”3XzJoa
“他说过自己是谁吗？”3XzJoa
“没有。”3XzJoa
“还说过别的吗？”3XzJoa
“只说别把所有人的名字交给一个人。你刚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男人看了一眼那三张被分开的表格。3XzJoa
米莎这才拿起纸包。3XzJoa
外层的纸不像下城区常见的廉价书写纸。3XzJoa
那是一份被裁掉大半的正式表格，边缘平整，纸面里压着很淡的防伪纤维。剩下的印刷内容不多，只能看见几个断开的字段。3XzJoa
【临时协力事项。】3XzJoa
【退回。】3XzJoa
【授权链编号缺失。】3XzJoa
红色退回印章盖在纸页下方，被折痕从中间切开。3XzJoa
米莎将纸展开。3XzJoa
表格背面写着三行字。3XzJoa
【北二街旧水泵房。】3XzJoa
【四人，两人不能移动，一人高热。】3XzJoa
【今晚第二次巡逻过去以后，后门开。不要走南环检查口。】3XzJoa
字迹很稳，没有名字，也没有署名。3XzJoa
最下方画着一个很小的记号。3XzJoa
只有两笔。3XzJoa
像一截折断的角，又像被风压弯的草叶。3XzJoa
“昨晚留下的？”米莎问道。3XzJoa
“天亮前。”3XzJoa
“药呢？”3XzJoa
“已经分下去了，没发现有问题。”3XzJoa
“谁先用的？”3XzJoa
“退热药先给发热的人用过，体温已经降下来一些。绷带是我先用的，我还活着。”戴旧围巾的男人拉开围巾一角，露出颈侧刚刚处理过的伤口。3XzJoa
米莎重新看向纸上的地址。3XzJoa
按照她进来前记下的街区位置，北二街离这里不算远，却和刚才经过的检查口不在同一个方向。那边靠近一片废弃的市政设施，路窄，巡逻也少。3XzJoa
适合藏人，也适合埋伏。3XzJoa
“你们和旧水泵房的人有联系吗？”米莎问道。3XzJoa
“以前有。”女人回答道。3XzJoa
“多久没收到消息了？”3XzJoa
“三天。”3XzJoa
“有人去看过吗？”3XzJoa
“没有。前两天那边一直在查临时住户，过去的人容易被盯上。”3XzJoa
“这四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3XzJoa
“只能猜到两个。”3XzJoa
米莎将纸重新折好，收进披风内侧。3XzJoa
【有人提前来过。】米莎按住藏在领口下方的通讯器，接入那条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使用的加密频道。3XzJoa
频道那边没有立即回应。3XzJoa
几秒后，山猫的声音传了过来。3XzJoa
【谁？】3XzJoa
【不知道。对方留下了药和一张纸，知道我今天会牵着小白来到这里。】3XzJoa
【博士安排的？】3XzJoa
【我正在问你。】3XzJoa
【不是我留的。博士给我的安排里也没有这一项。】山猫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和终端按键声。3XzJoa
【纸是正式用纸，正面盖着退回印章。】3XzJoa
【什么内容？】3XzJoa
【临时协力事项，授权链编号缺失。其他部分被裁掉了。】3XzJoa
【地址呢？】3XzJoa
【北二街旧水泵房。四个人，两个不能移动，一个高热。】3XzJoa
【等一下，我查那边最近的巡逻。】3XzJoa
【最快多久？】米莎看了一眼院里的感染者。3XzJoa
第三张纸已经传到最后两个人手里。有人仍然不肯落笔，只把自己知道的地点告诉旁边的人，再由另一个人用记号补上。3XzJoa
她没有阻止。3XzJoa
【不确定。最近调动通知太多，几条巡逻线一直在改。先别过去。】山猫那边的终端按键声停了下来。3XzJoa
【纸上说今晚第二次巡逻以后开门。】3XzJoa
【那更不能直接过去。谁留下的纸都不知道。】3XzJoa
【那里有人高热。】3XzJoa
【也可能根本没有人。】3XzJoa
【我知道。】3XzJoa
【你准备做什么？】山猫似乎听出了她的意思。3XzJoa
【先确认地址。】3XzJoa
【怎么确认？】3XzJoa
【信使有信使的办法。】3XzJoa
【这句话一般意味着你已经不准备听劝了。】3XzJoa
【我会先绕一圈，不进去。】3XzJoa
【把位置发给我。不要走南环检查口。】3XzJoa
【纸上也是这么写的。】3XzJoa
【这句话一点都不能让我放心。】山猫沉默了几秒。3XzJoa
【我知道。】米莎切断通讯。3XzJoa
她把已经填写过的三张纸分别收起来。3XzJoa
米莎先将药品种类与需求总量抄成一组不带地点的记号，再把药品需求表折好，交还给戴旧围巾的男人。3XzJoa
无法移动人员的记录被她塞进左侧口袋。3XzJoa
还能向外联系的人则被重新抄成三个互不相连的符号，原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数片，扔进尚未熄灭的锅炉口。3XzJoa
纸边很快卷曲发黑。3XzJoa
“药品那张为什么留下？”男人问道。3XzJoa
“因为你们今晚还要用它核对药量。明天以前烧掉。”米莎拉好披风。3XzJoa
“你要去那张纸上的地方？”3XzJoa
“先去附近看看。”3XzJoa
“要是陷阱呢？”3XzJoa
“那我就不进去。”3XzJoa
“要是真的呢？”3XzJoa
“那就不能继续让他们等着。”米莎朝棚檐下的小白走去。3XzJoa
“那个留下纸的人，也没问过我们的名字。”戴旧围巾的男人替她将门拉开一道缝。3XzJoa
外面的街道没有出现新的巡逻车。3XzJoa
远处检查口的终端提示音仍在断断续续地响，值班人员似乎还在为不断变化的调动通知争论。3XzJoa
“我知道了。”米莎停在门边。3XzJoa
“他还说了一句话。”3XzJoa
“什么？”3XzJoa
“你要是愿意去，就只带药，不要带名单。”3XzJoa
“药放在哪里？”米莎回头看向他。3XzJoa
“旧烘干房右边，灰色箱子。还剩两盒退热剂和一袋输液盐。”3XzJoa
“给我一盒退热剂，输液盐也带上。另一盒留在这里。”米莎说道。3XzJoa
几分钟后，她将装着药品的小包固定在小白鞍侧。3XzJoa
那张被退回的临时协力表格仍放在披风内袋里，贴着她的手臂。3XzJoa
米莎牵着行鹿离开后巷，没有直接前往北二街。3XzJoa
她先朝相反方向走过两个路口，在一家已经关门的面包店橱窗前停了一会儿，又借着送货车辆经过时穿进另一条狭窄街道。3XzJoa
身后没有出现她能够察觉的跟踪者。3XzJoa
大骑士领上方的广告屏正在播放新一轮赛事预告。3XzJoa
赛事中心的欢呼声越过楼群落进下城区，传到这里时已经模糊不清。3XzJoa
米莎拉低兜帽，带着小白拐向北面。3XzJoa
那张被退回的临时协力表格贴在她的手臂内侧。3XzJoa
她没有选择纸上通往旧水泵房的最短路线。3XzJoa
PS：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