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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1 细雪营

  那名骑将的武道修为真的并不算低。3XzJn7

  一品小宗师,放在江湖上也称得上是高手了,更何况军中的一品和江湖上的一品完全不是一回事。沙场之上磨出来的是货真价实杀人的功夫,尤为擅长以伤换伤甚至以伤换死,跟江湖上那种除非是碰上了仇家,否则大多会点到为止的切磋根本不是一个概念。3XzJn7

  江湖人要的是扬名立万名利双收,切磋的时候大都不会真的冲着别人的命去,你胜我一招,我赢你半式,回头在江湖上你吹捧我是剑术通天,我盛赞你拳法通神,一来二去的,交情也好名声也罢,都是这么结下的。3XzJn7

  可相同境界下,尤其是做生死之争,寻常江湖人真跟这些实打实在沙场上厮杀出来的人相比,就有些很不够看了。3XzJn7

  这位宋山宋校尉,恐怕就是对上寻常的宗师境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3XzJn7

  更何况他之前就曾经与一名剑州当地的宗师境高手切磋过一次,两人一场大战下来,最后竟是他取胜,而且对那场切磋的评价只有一个字。3XzJn7

  软。3XzJn7

  但那名宗师在切磋中究竟有没有放水,又或是放了几分,大约就只有那名宗师自己知晓了。3XzJn7

  正因如此,宋山才会对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很是不以为意,尤其是在碰上刚刚这种有人“闹事”的情况下,更是毫不手软。3XzJn7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仗着有几分武道修为就自命不凡的江湖草莽,算得了什么?3XzJn7

  像是盘踞南疆的五仙教,乃至于高高在上的中原六宗,在他眼中更是板上钉钉“以武犯禁”的典范。3XzJn7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3XzJn7

  既然天下都是大雍的,那么这天下最大的就是大雍天子,其他人都只是臣子而已。可不过是几个江湖宗门,竟然能够如同藩镇割据裂土封疆一般,竟然能说出天下归朝廷,江湖归六宗这样的话,与乱臣贼子何异?3XzJn7

  其心可诛!3XzJn7

  其实不只是他,剑州边军中的很多军官对江湖人的看法也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在提到六宗之时多出几分忌惮。而他们相信那位节度使也是这么想的。3XzJn7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3XzJn7

  六宗能一直高高在上,五仙教能盘踞南疆的原因,是那些真正的大宗师。3XzJn7

  即使不算那些所谓天数气运流转之类的传闻,和六宗历代那些“飞升”的祖师——谁知道那是不是他们自己吹出来的?可就算是真能将一座宗门灭门,可谁担得起一个无牵无挂的神游境的疯狂报复?3XzJn7

  除了那座帝京长安以外,给一位神游境大宗师半年光景,他能把十三州里数的着姓名的文武官员从上到下杀一个来回还不止。3XzJn7

  这种代价没人担得起,也没人愿意担。3XzJn7

  但即便如此,既然身为下属,他自然不会因为自身好恶就违抗节度使的命令。3XzJn7

  面子要给到,礼数要做足,不会让节度使大人的“贵客”挑出半点错处。3XzJn7

  李玉妍倒是并不关心他在想什么,她又不是真神仙,不会那些窥人心神的手段,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当一回事。3XzJn7

  人家在心里想,又没放在脸上,她管不着。3XzJn7

  她比较感兴趣的是面前男子的身份。3XzJn7

  细雪营校尉。3XzJn7

  剑州边军的骑军三大营之一,细雪,惊沙和落雁三营共计剑州边军下的六千骑军,细雪营就有超过两千人,人马皆是精锐,那个上骑都尉周海率领的五百人马皆披“小全甲”的甲骑便是从这两千余人中拣选而出。3XzJn7

  尤其是细雪营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剑州边军的六千骑军老底子就是这细雪营,在如今这位节度使还不是剑州节度使的时候,细雪营便跟着他在幽凉二州的边关和那些北戎骑军乔装的马贼有过不止一次硬碰硬的相互绞杀。3XzJn7

  那地方冬天下的不是所谓“燕山雪花大如席”的鹅毛大雪,而是一种颗粒极细的细雪,风一吹便如刀似刃,割的人脸颊生疼,这支骑军营的名号就是由此而来。3XzJn7

  看来这位节度使大人确实是很重视这场“接待”。3XzJn7

  由这支几乎可以称为是他的亲军营中的精锐前来,而且百余轻骑在从南疆北上入剑州的这条路上也已经足够摆平绝大部分的麻烦。3XzJn7

  而若是真有人不开眼撞上门来?3XzJn7

  真到了需要抽刀见血的时候,这些细雪营的骑卒可不会手下留情,他们奉的是节度使的军令,来接的是贵客,至于那些真不长眼的?3XzJn7

  杀了就杀了。3XzJn7

  又能如何?3XzJn7

  “我就是李玉妍。”3XzJn7

  李玉妍慢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白粥,放下手里的筷子,随后朝着顾清辞扬了扬下巴,“这位就是你刚刚问的圣女殿下。”3XzJn7

  客栈里的其他人的脸是彻底白了。3XzJn7

  如果说他们刚才听到这位宋校尉自报家门的时候只是被吓了一跳的话,那么当李玉妍说出那句这位就是圣女殿下的时候,客栈里的其他人简直就是噤若寒蝉。3XzJn7

  毕竟剑州边军守的好歹还是大雍的规矩,更何况从白茅驿过路的人都是交过了过路费的,剑州军卒虽说确实有这盘剥行径,但只要规规矩矩交了过路的银钱,只要不惹是生非,他们都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3XzJn7

  可五仙教不一样。3XzJn7

  他们只守他们自己的规矩。3XzJn7

  离顾清辞三人最近的那几桌客人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或许未必听过“李峰主”,也不一定知道这代表着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但他们常年在南疆和剑州之间奔波,可太清楚圣女殿下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份量了。3XzJn7

  从前这四个字几乎是那位少司命,影子圣女虞笙的专属,如今落在了眼前这个青衣白发的姑娘身上。3XzJn7

  那场登位大典过去的时间并不长,而他们显然并不知道所谓两位圣女并立的事情,于是看向顾清辞的目光中恐惧敬畏之色几乎溢于言表——3XzJn7

  能从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影子圣女手中夺走圣女之位的,能是什么善茬?3XzJn7

  自己昨天多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已经被她下了蛊?3XzJn7

  而周围这些人的反应如何能逃得过白舒的眼睛,这姑娘眼珠一转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踢顾清辞的脚尖:3XzJn7

  “小师叔。”3XzJn7

  她压着嗓子小声说道,“你现在这名声可比那虞笙还吓人了。”3XzJn7

  顾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桌下踩了她一脚,让白舒嘴角一抽,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凉气。3XzJn7

  白发姑娘现在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3XzJn7

  都用不着白舒对着她在那挤眉弄眼,昨天她低着头喂雪矞的时候周围的那些人的眼神变化她难道就感觉不到?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在打量一个漂亮姑娘的眼神的话,那在看到那条蛇之后就已经尽数转为了畏惧和忌惮。3XzJn7

  至于现在,那就更不用提了。3XzJn7

  谁要是告诉这些人去哪座庙拜哪个神仙就能够百毒不侵的话,这群人怕是能把那座庙的门槛都被踩平了还不止。3XzJn7

  但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她也没打算解释什么。3XzJn7

  既是因为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何须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就像是虞笙在南疆固然能够止小儿夜啼不假,但五仙教在南疆却从来不是什么真正可怕的东西,恰恰相反,这座传承千载的古老教派在南疆也是真的人心所向,至于在中原人口中究竟是个什么样,五仙教何时开口解释过半句?3XzJn7

  当然也同样是因为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会信的。尤其是在他们已经打心眼里这么觉得的情况下,自己越是温声细语,恐怕他们反而越会觉得这是自己打算动用蛊虫或是毒术来取人性命了。3XzJn7

  云栖梧和曲若倒是都提过要教教她,倒是没指望着她真的能学出多大的成就——其实让一位注定是天通万蛊的东君血脉学成一位蛊术大宗师一点也不难,只要顾清辞愿意留在南疆潜心学上十年二十年,她就必定能成为云栖梧之后的下一位“素手阎罗”。3XzJn7

  但是中间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再加上她远离教中多年,现在已是青阳剑阁的掌剑子,其中牵扯颇多,于是也就这么暂时搁置了下来,甚至连教她辨认蛊虫,至少别对这些东西两眼一抹黑的事情都给忘了。3XzJn7

  结果就是她现在除了跟在身边的雪矞之外,其实连一星半点的蛊术都没学过。3XzJn7

  不过说了大概也没人会信——这群人这个时候大概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五仙教竟然有不通蛊术的圣女,想到此处,就连她也有些无可奈何。3XzJn7

  宋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侧过身,对着客栈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3XzJn7

  这场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以为这位圣女殿下怕是要跟这位剑州边军的骑军校尉大打出手,甚至就要在这里大开杀戒的时候,顾清辞才对着宋山轻轻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3XzJn7

  “那就有劳宋校尉了。”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