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起得不错。”夏尔评价道。3XzJps
“听上去像是进去以后，每扇门都得自己选。”3XzJps
“也有可能根本没有门，只是广告商觉得这样写比较神秘。”3XzJps
玛丽耸耸肩，随后将卡片朝着夏尔的方向推了一些。3XzJps
展示会定在周六下午的六点半，地点位于肯辛顿的黑伍德宅邸。3XzJps
受邀者可以携带一名同伴，着装要求只写了一句“适合晚宴”。3XzJps
除此之外，邀请函上便没有再做任何说明。3XzJps
只有最下方印着一句字体略小的宣传语。3XzJps
“今晚，你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属于你。”3XzJps
玛丽轻声念了出来。3XzJps
“你觉得呢？”3XzJps
“什么？”3XzJps
“每一个选择真的都属于自己吗？”3XzJps
夏尔端详着那句话。3XzJps
“从法律意义上说，只要没有人拿枪顶着你的脑袋，通常都算。”3XzJps
“我问的不是法律。”3XzJps
“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属于了。”3XzJps
夏尔拿起邀请函，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3XzJps
纸张没有夹层，油墨也没有经过覆盖，除了看上去价格不菲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3XzJps
“一个人进餐厅，菜单上有牛排，羊排和鱼。3XzJps
他最后选择牛排，这个选择当然属于他。”夏尔解释道。3XzJps
“可如果餐厅老板提前知道他讨厌鱼，又故意让侍者告诉他今天的羊排不新鲜呢？”3XzJps
玛丽问。3XzJps
“那老板替他排除了两个答案。”3XzJps
“所以最后伸手选择牛排的，究竟是客人，还是老板？”3XzJps
“还是客人。”3XzJps
夏尔将邀请函放回桌面。3XzJps
“只不过，他是在别人替他修剪过的选择里作出的决定。”3XzJps
“修剪.....”3XzJps
玛丽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3XzJps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那扇墨绿色的门上，从门框顶端一路滑到空白的门内。3XzJps
“如果有人提前决定了你会看见什么，又拿走了那些不希望你看见的东西，那么最后伸手的那一下，还能算完全属于你吗？”3XzJps2
“很难说。”3XzJps
“连侦探都没有答案？”3XzJps
“侦探不参与哲学讨论，一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3XzJps
玛丽被他逗笑了。3XzJps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邀请函的金色边线上映出一道细微的亮光。3XzJps
少女低下头，又把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3XzJps
“黑伍德.....”3XzJps
她像是在记忆中翻找这个名字。3XzJps
“墨丘利广告公司的老板？”3XzJps
“你认识？”夏尔看向她。3XzJps
“谈不上。”玛丽摇头。3XzJps
“他算是伦敦的广告大亨了，基本上各家报纸的广告板块上都会有他的名字。3XzJps
他很喜欢把自己的脸印在广告旁边，仿佛只要顾客认识他，那些商品就会变得更可靠。”3XzJps
玛丽解释道。3XzJps
“至于阿德里安·莱尔，是牛津大学的心理学讲师，跟威尔逊教授以前是同僚。”3XzJps
“威尔逊教授还学过心理学？”3XzJps
夏尔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教化学的小老头儿。”3XzJps
“人总要学过很多东西之后，才能意识到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3XzJps
玛丽笑笑。3XzJps
“说起来，这位阿德里安教授，他之前还发表过几篇关于注意力与消费选择的文章，威尔逊教授以前让我整理过其中一篇。”3XzJps
“写得怎么样？”3XzJps
“把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东西写成了二十页。”3XzJps
“听起来很符合学术规范。”3XzJps
“不过他的实验很有意思。”3XzJps
玛丽用指尖敲了敲邀请函。3XzJps
“他认为人们所谓的自主选择，很多时候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受过影响。3XzJps
比如你现在觉得这个展示会很有意思，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邀请函用了你喜欢的颜色。”3XzJps
闻言，夏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墨绿色信封。3XzJps
“我没说过我喜欢绿色。”3XzJps
“你也没说你不喜欢，对吧？”3XzJps
玛丽眨了眨眼，翠绿色的眸子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温润。3XzJps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3XzJps
窗外的校园正是课间，远处不断有学生从石阶上经过。3XzJps
交谈声被玻璃削弱以后，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喧闹，反倒让屋内显得更加安静。3XzJps
玛丽把邀请函重新装回信封，却没有立刻收起来。3XzJps
“那么，说回正题，周六晚上，你有安排吗？”3XzJps
她问得随意，目光仍停留在信封上。3XzJps
“你是在替威尔逊教授寻找一个免费抄写员？”3XzJps
“不是。”3XzJps
“那是需要有人替你应付陌生宾客？”3XzJps
“我应该比你更擅长应付陌生人。”3XzJps
“所以？”3XzJps
玛丽抬起头，看向他，“我缺一位男伴。”3XzJps
她说得坦然，夏尔却停顿了半拍。3XzJps
“以伦敦大学的人数，这个条件应该不难解决。”3XzJps
“可邀请函只能带一个。”3XzJps
“那你更应该慎重选择。”3XzJps
“我已经很慎重了。”3XzJps
“除了威尔逊教授之外，我应该是你今天唯一说过话的男性。”3XzJps
“那不就够了吗？”玛丽回答得理所当然。3XzJps
“这就够了？”3XzJps
“不够吗？”3XzJps
夏尔没有回答。3XzJps
玛丽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3XzJps
“夏洛特呢？”3XzJps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3XzJps
“回老宅了。”3XzJps1
“看望家人？”3XzJps
“嗯，她回来以后还没见过父母，估计要住上几天。”3XzJps
“那她不能一起去了？”3XzJps
“邀请函不是只能带一个同伴吗？”3XzJps
“我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句。”3XzJps
“你刚才可没有出于礼貌问过其他人。”3XzJps
“那样我就得把整个伦敦大学的师生都问一遍了。”3XzJps
玛丽的回答没有任何破绽，至少从字面上看是这样。3XzJps
她伸手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后微微皱眉。3XzJps
“冷了？”3XzJps
“有一点。”3XzJps
于是夏尔拿起咖啡壶，给她重新添了一些热咖啡。3XzJps
深褐色的液体落入杯中，将残余的冷意一点点推散。3XzJps
玛丽捧起杯子，手掌隔着瓷壁感受着温度。3XzJps
“怎么样？”她又问。3XzJps
“我需要考虑一下。”夏尔说道。3XzJps
“要考虑多久？”3XzJps
“视报酬而定。”3XzJps
“这可不算委托。”3XzJps
“我好歹也是个名人。”3XzJps
夏尔将咖啡壶放回桌面，故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3XzJps
“总归要有点出场费的，对吧？”3XzJps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3XzJps
“既然如此——”3XzJps
她拖了个长音，接着抬起完好的左手，将那封墨绿色的邀请函拍在了夏尔面前。3XzJps
“不知道一顿晚餐，能否支付得起我们这位大侦探的定金吗？”3XzJps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