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门口停下。3XzJps
这是一栋典型的乔治亚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而冰冷。3XzJps
门前已经铺好了暗红色的地毯，两排穿着制服的侍者们立在石阶两旁，负责接过宾客手中的雨伞和外套。3XzJps
庭院里停着十几辆汽车，其中甚至有几辆还挂着外国的牌照。3XzJps
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燕尾服，女人们身上的珠宝在灯光下流转着昂贵的光。3XzJps
他们彼此握手，寒暄，交换那些听起来亲切，但却只留于言表的问候。3XzJps
汽车在红毯前停下。3XzJps
夏尔先一步推开车门，绕到另一侧，向玛丽伸出手。3XzJps
少女将左手放进夏尔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走下汽车。3XzJps
等站稳以后，玛丽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3XzJps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3XzJps
少女的手臂隔着西装布料贴在他的身侧，力道很轻，却没有半点要收回去的意思。3XzJps
“这也是必要流程？”他问。3XzJps
“当然。”3XzJps
玛丽回答得理所当然。3XzJps
“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一位男伴？”3XzJps
“我以为我的工作只是写报告。”3XzJps
“那只是附带的。”3XzJps
“那主业是什么？”3XzJps
“替我挡住其他人的殷勤，以及当记者要拍照的时候尽量不要露出一副被绑架的表情。”3XzJps
玛丽说着，随后看向前方。3XzJps
夏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红毯的另一侧站着两名记者。3XzJps
记者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其中一人正在摆弄着手里的相机。3XzJps
“来，笑一个。”3XzJps
玛丽轻声开口，随即脸上顿时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微笑。3XzJps
下一刻，刺眼的白光在门前骤然炸开，两人的身影就这样被留在了玻璃底片上。3XzJps2
夏尔眨了眨眼。3XzJps
“这个不会上报纸吧？”3XzJps1
“谁知道呢。”3XzJps
玛丽挽着他朝台阶走去。3XzJps
“放心吧，今晚的宾客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多着呢。”3XzJps
宅邸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墨绿色幕布。3XzJps
上面没有主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商品，只有一扇由金色线条勾勒出的门。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3XzJps
而在图案下方，则印着今晚展示会的名字。3XzJps
【选择之屋】。3XzJps
“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夏尔问。3XzJps
“至少晚餐应该是真的。”3XzJps
玛丽回答道。3XzJps
“至于其他的，我不负责保证。”3XzJps
两人沿着石阶走进门厅。3XzJps
一名穿着深灰色套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长桌后，负责核对宾客名单。3XzJps
她的五官不算惹眼，神情却格外沉静。3XzJps
门外的闪光与交谈声和匆忙来往的侍者仿佛都与她无关。3XzJps
每一封邀请函到了她手里，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检查，归还，再由那支铅笔在名单上留下一个整齐的记号。3XzJps
她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名牌。3XzJps
克拉拉·贝尔。3XzJps
轮到两人时，玛丽将邀请函递了过去。3XzJps
“玛丽·摩斯坦小姐，伦敦大学代表。”3XzJps
克拉拉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名字。3XzJps
“以及您的同伴？”3XzJps
“夏尔·福尔摩斯。”3XzJps
玛丽替他回答道。3XzJps
克拉拉手中的铅笔短暂停顿了一下。3XzJps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夏尔。3XzJps
“报纸上的那位侦探先生？”3XzJps
“黑伍德先生不欢迎侦探吗？”3XzJps
“您多虑了。”3XzJps
克拉拉的脸上露出一抹标准而克制的微笑。3XzJps
“黑伍德先生很欢迎报纸上有名字的人。”3XzJps
她在玛丽的名字旁补上【夏尔·福尔摩斯】，随后将邀请函递了回来。3XzJps
抬手的时候，一串钥匙从她的袖口下露了出来。3XzJps
钥匙一共有三把。3XzJps
其中一把只有指节长短，看上去更像是用于某个抽屉或者小柜子。3XzJps
夏尔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3XzJps
“请二位从前方选择一扇门。”3XzJps
克拉拉朝门厅尽头示意。3XzJps
那里并排立着两扇门。3XzJps
左边的门上画着一只向外展开翅膀的白鸟，右边则画着一只收拢翅膀的黑鸟。3XzJps2
除此之外，两扇门的大小，材质和位置都完全相同。3XzJps
门前竖着一块提示牌。3XzJps
【请凭第一印象选择入口。】3XzJps
“从这里开始，展示会就已经开始了。”克拉拉说道。3XzJps
“二位可以选择不同的门，也可以一起走。”3XzJps
夏尔看向玛丽。3XzJps
“走哪边？”3XzJps
“我还以为你会有自己的想法呢。”玛丽挑了挑眉。3XzJps
“我懒得在这种无聊的选择上浪费脑细胞。”3XzJps
“好吧好吧~”3XzJps
少女挽着他的手臂，向着右边那扇门迈出一步。3XzJps
夏尔被她带着向前走去，忍不住问了一句：3XzJps
“为什么选右边？”3XzJps
“你不是说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脑细胞吗？”少女瞥了他一眼。3XzJps
“选择是没有意义的，但你为什么这么选，那就有意义了。”3XzJps
“男左女右，就这么简单。”3XzJps
玛丽侧过脸，翠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狡黠。3XzJps
随后，她推开右侧的门，门后的光线随即落了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3XzJps
门后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3XzJps
墙壁两侧挂满了各种广告画和视错觉图案。3XzJps
同样长度的线段，因为箭头朝向不同，看上去一长一短。3XzJps
静止不动的圆环在灯光下仿佛正在缓慢旋转。3XzJps
一张年轻女人的侧脸，只需要换一个角度，便会变成低头垂目的老妇人。3XzJps
每一幅图旁边都没有答案。3XzJps
只有一块供人选择的按钮，以及负责记录结果的工作人员。3XzJps
夏尔经过第三幅海报时，脚步稍微慢了一些。3XzJps
“怎么了？”玛丽问。3XzJps
“这里的画很喜欢让人往右边看。”3XzJps
“什么意思？”3XzJps
“人物的目光，箭头的方向，文字的位置。”3XzJps
夏尔抬手依次指了过去。3XzJps
“单独看都很正常，放在一起以后，却总会把视线引向右下方。”3XzJps
玛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3XzJps
那里放着一张墨绿色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正确出口】。3XzJps
而另一侧的暗红色标牌上，则印着【错误示例】。3XzJps
“广告设计。”她说道。3XzJps
“商店会把最想卖掉的东西放在最容易看见的位置，报纸也会把最重要的标题放在第一眼能够扫到的地方。”3XzJps
“这也是那位阿德里安教授的研究课题？”3XzJps
“也许吧。”3XzJps
玛丽歪了歪头。3XzJps
“我对他了解不多，但很显然一个广告大亨并不会花心思在这些东西上面。”3XzJps1
她说着，随后挽着夏尔穿过长廊。3XzJps
“比起这个，我们要是再不快点的话，免费的晚餐就要被人吃完了。”3XzJps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下一间大厅。3XzJps
这里的光线要明亮许多。3XzJps
乐队坐在角落里演奏着节奏舒缓的爵士乐，侍者端着香槟与餐点在人群间穿行。3XzJps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书籍，香水，唱片和不同材质的座椅，每一处旁边都有负责记录的助手。3XzJps
“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要记录。”夏尔说道。3XzJps
“说不定这也是实验的一环。”3XzJps
玛丽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3XzJps
“总不能什么都要怀疑吧。”3XzJps
“职业习惯罢了。”3XzJps
夏尔说道。3XzJps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3XzJps
“那今晚结束以后，你恐怕就要怀疑你的眼睛了，福尔摩斯先生。”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