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摘下自己的帽子，重重叹了口气。3XzJps
“死者是谁？”3XzJps
“吉迪恩·黑伍德。”3XzJps
闻言，探长的太阳穴明显跳了一下。3XzJps
“很好。”3XzJps
“好在哪？”3XzJps
“至少明天报纸的头条有了。”3XzJps
他说完，目光越过夏尔，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玛丽。3XzJps
“我没想到摩斯坦小姐也在这。”3XzJps
“这次由我来扮演助手的角色。”玛丽笑道。3XzJps
“那太好了，至少这次终于有个能正常沟通的人类了。”3XzJps
雷斯垂德说着，随后走到尸体附近，听夏尔用最简短的方式说明了情况。3XzJps
再然后，他便转过身，轻车熟路地作出安排。3XzJps
法医接管尸体与呕吐物，两名警员负责封存碎杯，地毯残留和第三排第五只酒瓶。3XzJps
剩余的酒杯、酒瓶、标签盒、排列图与莱尔的预测信封全部原地登记，不得挪动。3XzJps
宾客被分到相邻的两个会客厅，逐一核对身份与晚宴期间的行动。3XzJps
莱尔、克拉拉、欧文、比阿特丽斯以及戴恩则被单独隔开，在正式问话以前不准彼此交谈。3XzJps
等最后一道命令落下，原本混乱的大厅终于像一台重新装好齿轮的机器，开始有序运转。3XzJps
“书房空出来了。”3XzJps
雷斯垂德对夏尔说道。3XzJps
“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开始你的老本行了。”3XzJps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有几件事还得拜托你帮我去查一查。”夏尔点点头。3XzJps
“什么事？”3XzJps
“你知道六年前的抽奖诈骗吗？”3XzJps
“你指那起涉案金额超过数十万英镑的诈骗？”3XzJps
“看样子你也被骗了不少。”3XzJps
夏尔拍了拍雷斯垂德的肩膀。3XzJps
“去查查吧，涉案公司，人员....什么都行。”3XzJps
“这和今天的案子有关吗？”雷斯垂德蹙眉。3XzJps
“没关我就不会让你去查了。”3XzJps
夏尔说罢，便迈开脚步，朝着书房走去，玛丽自然地跟了上去。3XzJps
“等一下需要我放慢语速吗？”3XzJps
夏尔看了一眼少女缠着绷带的右手。3XzJps
“不用了，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玛丽摇摇头。3XzJps
“我怕等一下我分辨不出来你写的是什么。”3XzJps
“我是双利手，大侦探。”3XzJps
“那为什么不早说？”3XzJps
“早说的话威尔逊教授就不会减少我的工作量了，不是吗？”3XzJps
夏尔一时间无言以对。3XzJps
两人走到门前，他伸手推开书房的门。3XzJps
门内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灯光落在空椅子上，像是替今晚的每一个人准备好了位置。3XzJps
“那么，你准备找谁来当这个出头鸟呢？”3XzJps
玛丽将写好的名单递给了夏尔，问道。3XzJps
夏尔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随后放下。3XzJps
“先从嫌疑最大的开始吧。”3XzJps
他说。3XzJps
“阿德里安·莱尔博士。”3XzJ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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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莱尔走进书房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有多少紧张。3XzJps
他依旧穿着那套整洁的燕尾服，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3XzJps
“请坐，莱尔博士。”3XzJps
夏尔指了指对面的桌子示意。3XzJps
莱尔没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夏尔的身上，随后又转向坐在桌角的玛丽。3XzJps
少女左手握着钢笔，面前放着一本从书房里就地取材的速记本。3XzJps
“摩斯坦小姐也参与问话？”3XzJps
“我现在是助手。”玛丽说道。3XzJps
“临时的。”夏尔补充。3XzJps
“临时助手也是助手。”3XzJps
“临时助手没有薪水。”3XzJps
闻言，少女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随后沙沙的写字声响了起来。3XzJps1
“那是用来给你记录案情相关的，摩斯坦小姐，到时候要交给苏格兰场做记录的。”3XzJps
“那刚好把你拖欠工资的事情报上去。”3XzJps
莱尔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下。3XzJps
“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普通。”3XzJps
“这同样与案件无关。”夏尔说道。3XzJps
“你说了算，福尔摩斯先生。”莱尔点点头，“现在我们能开始了吗？”3XzJps
“当然。”夏尔颔首。3XzJps
“那么，还是从那个话题开始吧，虽然你可能不太喜欢。”3XzJps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3XzJps
“黑伍德先生喝下了编号为十七的利口酒，然后毒发身亡。3XzJps
而在此之前，你提前预测到了他会选择十七，并且标签也是由你提供的，你赞同吗？”3XzJps
“虽然我不喜欢这份表述，但是的，我赞同。”3XzJps
莱尔微微颔首。3XzJps
“你们会因此逮捕我吗？”3XzJps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回答。”3XzJps
“那就问吧。”3XzJps
莱尔靠向椅背。3XzJps
“正好我也想知道，这场拙劣的谋杀究竟是谁设计的。”3XzJps
“拙劣？”3XzJps
夏尔挑了挑眉。3XzJps
“死者在所有人面前，亲手从三十六杯酒中选中了唯一有毒的一杯。”3XzJps
“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我。”3XzJps
莱尔看向他。3XzJps
“一个让凶手在案发后立刻暴露的计划，当然称不上优秀。”3XzJps
“也可能凶手就是你。”3XzJps
玛丽一边写，一边说道。3XzJps
“故意让自己显得过于可疑，从而使别人产生【真正的凶手不可能这么愚蠢】的想法。”3XzJps
莱尔看向少女。3XzJps
“反向心理？”3XzJps
“只是提出一种可能。”3XzJps
“非常危险的可能。”3XzJps
“谢谢夸奖。”3XzJps
“他好像不是在夸你。”夏尔提醒。3XzJps
“我可以选择自己想听的部分。”3XzJps
闻言，莱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笑意。3XzJps
但那点笑意很快便消失了。3XzJps
“标签是你带来的，排列是欧文负责的，那是谁负责贴上去的？”夏尔问。3XzJps
“克拉拉，黑伍德的秘书。”莱尔说道。3XzJps
“按照原计划，那些酒之后会怎么处理？”3XzJps
“听说是送人，但这方面不归我管，我只负责今晚的实验部分，所以你最好去问别人。”3XzJps
“排列顺序是谁决定的？”夏尔问。3XzJps
“我。”3XzJps
“你为什么把十七放在第三排第五个位置？”3XzJps
“因为那里是最容易被选择的位置。”3XzJps
莱尔没有回避。3XzJps
“海报的线条，聚光灯的中心，以及地面的站位标记，都会把黑伍德的视线带向中间偏右。”3XzJps
“换句话说，是你故意把十七放在那里。”3XzJps
“当然，我要预测黑伍德会选择十七，自然要尽可能提高他选择十七的概率。3XzJps
否则我为什么要布置整个大厅，站在那里祈祷吗？”3XzJps
“你有多大把握？”3XzJps
夏尔问。3XzJps
莱尔没有立即回答。3XzJps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3XzJps
“七成左右。”3XzJps
“如果他选了别的呢？”3XzJps
“那么预测失败，我当着半个伦敦的记者丢脸。”3XzJps
“仅此而已？”3XzJps
“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严重了。3XzJps
看似出丑的只有我，但实际上黑伍德也会被嘲笑，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我和他的合作会被终止。”3XzJps
“然后呢？”玛丽问。3XzJps
“没有然后了，没人给我提供资金和样本供我研究，对于一个学者而言，一切已经结束了。”3XzJps
“但对凶手来说不是。”夏尔说道。3XzJps
“如果黑伍德没有选择十七号杯，今晚就不会有人死。”3XzJps
莱尔擦拭镜片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赞同地点头。3XzJps
“没错，这不是一次必须成功的计划。”3XzJps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对十七，以及墨绿色的偏好？”3XzJps
“人物传记，报纸访谈，以及他本人填写的选择习惯调查。”3XzJps
“他本人？”3XzJps
“准确来说，是他的秘书代写。”莱尔纠正道。3XzJps
“黑伍德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问卷上，是克拉拉根据他的日常习惯替他回答的。”3XzJps
“所以，你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你其实是在跟克拉拉小姐接触？”3XzJps
“差不多，她替我传达黑伍德的意思。”3XzJps
“问卷里写了什么？”3XzJps
“偏爱墨绿色，厌恶偶数，在几个没有明显区别的选项中，会优先寻找带有十七的号码。”3XzJps1
“然后，你根据这些布置了会场？”3XzJps
“嗯。”莱尔点头，“这些东西足够了。”3XzJps
书房里短暂地安静下来。3XzJps
夏尔看着莱尔。3XzJps
“你和黑伍德的关系怎么样？”他忽然问。3XzJps
“很差。”莱尔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3XzJps
“这么坦率？”3XzJps
“学者跟商人，一贯如此。”3XzJps
“方便问下为什么吗？”3XzJps
“研究署名和商业使用权，也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3XzJps
莱尔捏了捏眉心。3XzJps
“他提供了资金，于是就傲慢地认为我的研究成果也属于他。3XzJps
他甚至还准备将我的实验包装成墨丘利公司的独家技术，并在下个月同意一项我持反对意见的合作。3XzJps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预测大获成功。”3XzJps
“所以你恨他？”玛丽问。3XzJps
“厌恶。”莱尔纠正。3XzJps
“有区别吗？”夏尔问。3XzJps
“当然。”3XzJps
莱尔看向他。3XzJps
“我厌恶很多人，如果每一份厌恶都会变成尸体，那伦敦恐怕要死很多教授。”3XzJps
“贴完标签以后，你去了哪里？”3XzJps
“大厅，我需要检查投影设备和第一场实验留下的记录，有两名记者见过我，时间大约在六点前。”3XzJps
“那当时准备室里除了你，还有谁？”3XzJps
“欧文和克拉拉。”3XzJps
“酒已经倒好了吗？”3XzJps
“没有，欧文刚开始开瓶。”3XzJps
“也就是说，你离开以后，克拉拉和欧文都能接触第三排第五瓶酒。”3XzJps
“没错。”3XzJps
“你后来回去过吗？”3XzJps
“回去过一次。”3XzJps
“什么时候？”3XzJps
“长台被绒布盖住以前。”3XzJps
“当时谁在？”3XzJps
“克拉拉。”3XzJps
“欧文呢？”3XzJps
“我不知道。”3XzJps
莱尔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3XzJps
“准备室里没有看见他。”3XzJps
“你碰过第三排第五瓶吗？”3XzJps
“没有。”3XzJps
“十七号杯呢？”3XzJps
“我检查过标签有没有翘起。”3XzJps
“用手？”3XzJps
“当然。”3XzJps
“所以杯子上可能有你的指纹。”3XzJps
“杯子上一定有我的指纹。”3XzJps
莱尔平静地说道。3XzJps
“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3XzJps
玛丽忽然问。3XzJps
莱尔转头看向她。3XzJps
“我应该紧张吗？”3XzJps
“你知道十七，放置了十七，触碰过十七号杯，又和死者有公开矛盾。”3XzJps
少女用笔尖依次点过本子上的几行字。3XzJps
“这些条件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开始害怕了。”3XzJps
“害怕不会改变事实。”3XzJps
“可人通常不会只根据事实产生情绪。”3XzJps
莱尔沉默了片刻。3XzJps
“那摩斯坦小姐认为，我为什么不害怕？”3XzJps
“因为你觉得自己比警方聪明。”3XzJps
玛丽笑了笑。3XzJps
“或者，因为你知道还有一个比你更合适的答案，早晚会被他们找到。”3XzJps
书房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3XzJps
莱尔透过镜片注视着她，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3XzJps
“现在我开始理解，为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会带你来。”3XzJps
“纠正一下，是我带他来的。”玛丽笑笑。3XzJps
“还有问题吗？”莱尔问。3XzJps
“暂时没有了，谢谢配合，莱尔博士，你可以先离开了。”3XzJps
莱尔微微颔首，随后站起身。3XzJps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尔。3XzJps
“需要我帮你喊人吗？”3XzJps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3XzJps
夏尔刚要开口，雷斯垂德忽然从门口探出头来。3XzJps
“夏尔，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3XzJps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3XzJps
“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