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我贴的。”3XzJpU
几乎就在欧文开口的下一秒，莱尔便主动走了过来。3XzJpU
心理学家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比起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他显得过于平静。3XzJpU
或许研究人的心理久了，就会习惯把自己的心理藏起来。3XzJpU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早已意识到自己会成为最先被怀疑的人。3XzJpU
听到这话，夏尔挑了挑眉。3XzJpU
“您准备的标签？”3XzJpU
“是。”莱尔没有丝毫否认或者解释的意思。3XzJpU
“能说说为什么吗？”3XzJpU
“为了今晚的预测，”莱尔说道。3XzJpU
“我发现原来的标签不适合隐藏，酒液倒进去之后依然可以看清楚轮廓。3XzJpU
为了避免有人说我和黑伍德通过这种方式作弊，我特意让人重新制作了一批新的标签。”3XzJpU1
“标签也是您亲手贴的？”3XzJpU
“不是。”3XzJpU
莱尔看向不远处的克拉拉。3XzJpU
“号码分布表由我制定，贝尔小姐按照分布表把标签贴在空杯外侧。3XzJpU
我只在完成后抽查了几个位置，确认她没有贴错。”3XzJpU
闻言，夏尔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做出评价。3XzJpU
“包括十七号？”3XzJpU
“包括。”3XzJpU
“所以你知道十七号位于第三排第五个位置。”3XzJpU
“是。”3XzJpU
“也提前预测了黑伍德先生会选中十七。”3XzJpU
“也是。”3XzJpU
人群中原本已经压低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又明显密集了起来。3XzJpU
几名距离莱尔较近的宾客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3XzJpU
莱尔看了那些人一眼，嘴角浮现出一点自嘲。3XzJpU
“看来我应该否认其中一件。”3XzJpU
“没关系。”夏尔说道，“等警察来了，你会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应该先否认哪一件。”3XzJpU
“你怀疑我？”莱尔皱起眉头。3XzJpU
被宾客怀疑，与被一位侦探怀疑，显然他更不能接受后者。3XzJpU
“你提前写下了十七，又检查过十七号杯的位置，换做是我，你会觉得我没有嫌疑吗？”3XzJpU
夏尔反问。3XzJpU
“预测选择不等于杀人。”3XzJpU
莱尔的声音冷了下来。3XzJpU
“暗示也不等于控制，刚才的实验已经证明，我只能让某个答案更容易出现，不能强迫所有人写下同一个数字。”3XzJpU
“那么，如果黑伍德先生没有选择十七呢？”玛丽问。3XzJpU
莱尔看向她。3XzJpU
“我会预测失败。”3XzJpU
“我问的不是您。”3XzJpU
少女转过头，望向长台上剩余的三十五只酒杯。3XzJpU
“我是说，这些酒会怎么样？”3XzJpU
欧文愣了一下，随后回答：3XzJpU
“抽奖结束以后，所有酒杯都会被撤回准备室，等宴会结束后再进行发放，不会喝桌上的酒。”3XzJpU
“也就是说，即使黑伍德先生选了别的，十七号杯也不会被第二个人喝下。”3XzJpU1
玛丽轻声说道。3XzJpU
“它只会和其他没被选中的酒一起被撤走。”3XzJpU
“由谁负责核对？”夏尔问。3XzJpU
“克拉拉。”欧文说道，“酒和奖品的清单一直由她保管。”3XzJpU
夏尔没有说话。3XzJpU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三十五只盛满酒的水晶杯上。3XzJpU
墨绿色的灯光已经关闭了。3XzJpU
失去聚光灯以后，它们不再像一场价值五百英镑的华丽游戏，只剩下某种令人不舒服的整齐感。3XzJpU1
就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怪核。3XzJpU
三十五只杯子。3XzJpU
三十五个没有被选择的答案。3XzJpU
假如凶手只在十七号杯中下毒，那么这场谋杀便不是非得在今晚成功不可。3XzJpU1
黑伍德选中十七，他就会死。3XzJpU
黑伍德没有选中十七，那只杯子便会被安静地撤下，凶手只需要清除毒酒，等待下一次机会。3XzJpU
所谓无法失败的杀人计划，从来不一定需要百分之百的把握。3XzJpU
只要失败的时候，不会付出代价就够了。3XzJpU
“你在想什么？”玛丽问。3XzJpU
“在想凶手为什么敢把一条人命押在概率上。”3XzJpU
“有答案了？”3XzJpU
“因为输掉这一局，对他来说什么也不会发生。”3XzJpU
“但赢了，就会有人死。”3XzJpU
玛丽接过他的话。3XzJpU
“一个足够耐心的猎人，往往总是能抓到最大的猎物。”3XzJpU
夏尔侧过脸看向她。3XzJpU
“你似乎很擅长站在凶手的角度思考。”3XzJpU
“我总不能站在死者的角度思考，对吧？”3XzJpU1
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3XzJpU
“贴标签的时候，还有谁在场？”夏尔重新看向莱尔。3XzJpU
“欧文一直在准备酒水，另外有两名侍者搬运木箱。”3XzJpU
莱尔说道，“不过正式摆杯的时候，准备室里主要是我们三个人。”3XzJpU
“你，欧文和克拉拉。”3XzJpU
“没错。”3XzJpU
“酒倒进去以后呢？”3XzJpU
“这应该留给警察来问。”3XzJpU
莱尔看了一眼门口。3XzJpU
“福尔摩斯先生，你现在没有权力搜查任何人的口袋，也没有权力要求他们给出不在场证明。3XzJpU
继续问下去，只会让真正的凶手提前知道你在注意什么。”3XzJpU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3XzJpU
夏尔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怒。3XzJpU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先确认哪些东西不能被碰，哪些人的记忆必须在互相串联以前分开保存。3XzJpU
至于谎话，可以等雷斯垂德来了以后再慢慢听。3XzJpU
毕竟审讯这种事情和吃晚餐一样。3XzJpU
太着急的话，很容易消化不良。3XzJpU
夏尔绕着长台走了一圈，没有越过围绳。3XzJpU
三十五只酒杯仍在原位。3XzJpU
下层酒架上的三十五只酒瓶也整齐排列着，只有第三排第五个位置空了出来。3XzJpU
被取出的那只酒瓶正放在不远处的桌上。3XzJpU
杯子已经碎了，瓶子却还在。3XzJpU
这至少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可以验证的东西。3XzJpU
如果瓶内也有毒，说明毒物在倒酒以前便已经存在。3XzJpU
如果瓶内无毒，而碎杯，地毯和死者胃里的酒液能够检出毒物，那么下毒便发生在开瓶之后。3XzJpU
夏尔抬起头。3XzJpU
海报上的绿色线条仍旧朝那个位置汇聚。3XzJpU
地面的铜色标记偏向右侧。3XzJpU
墙上的黄铜钟，在抽奖开始时恰好指向八点十七分。3XzJpU
今天也是十七号。3XzJpU
“黑伍德先生一直这么喜欢十七吗？”夏尔问。3XzJpU
欧文摇了摇头。3XzJpU
“我没有那么了解老板。”3XzJpU
“莱尔博士呢？”3XzJpU
“我认识他不到一年。”莱尔说道。3XzJpU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会把重要会议安排在十七分，也会优先选择带十七的房间与座位。”3XzJpU
“所以你才能预测到他会选中编号带有十七的那一杯酒。”3XzJpU
“你还在怀疑我？”莱尔的表情沉了下来。3XzJpU
“实际上我怀疑很多人。”夏尔没有理会对方的不满。3XzJpU
远处的警笛声也恰好在这时穿过窗外的雨幕，由模糊变得清晰。3XzJpU
几分钟后，宅邸正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敲响。3XzJpU
克拉拉亲自过去开门。3XzJpU
雷斯垂德带着数名警员与苏格兰场的法医走进大厅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的尸体。3XzJpU
第二眼看见的是夏尔。3XzJpU
探长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3XzJpU
“我能问一句吗？”3XzJpU
“你问。”3XzJpU
“为什么你每次参加宴会，最后都要有人叫警察？”3XzJ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