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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2 行路

  要是问白舒喜不喜欢剑州边军的护送,她肯定是不喜欢的。3XzJnj

  如果说初春时节的中原还留着深冬未尽的寒气,以至于草木尚未生发,所以显得枯蔽凋零的话,南疆这种虽然在十冬腊月依旧也能感到寒意,但却相比中原更加不知深冬为何物的地方,草木自然是更加葱茏有致。3XzJnj

  再加上南疆之地花期偏早,此时便已有许多白舒叫不出名字的花木,骑马缓行之时顺便赏景,更是令人格外身心愉悦,要是放在平时,她大概就要摇头晃脑的念那句暖风熏得游人醉了——虽然她至今还没想起来后半句是什么,但并不妨碍她享受这种闲暇时光。3XzJnj

  前提是周围没有这百十号骑马佩刀披挂轻甲的剑州轻骑。3XzJnj

  尤其是她都已经想好了,李玉妍不是那种会故意坏人好事的人,那么自己这一路上和顾清辞腻歪的机会还多着呢。3XzJnj

  但一下多出了这么百十号人,算怎么回事?3XzJnj

  更何况那个领头的校尉,嘴上说着是“迎接”,是“护送”,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白舒不是瞎子,相信顾清辞和李玉妍也不是。3XzJnj

  她们三人谁看不出来这根本就是换了层皮子的监视?3XzJnj

  尤其是离三人最近的的那十几骑,时不时会朝这边看过来,然后又立刻收回目光,显然是也深谙那些五仙教的传说故事,面对着既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又同样是五仙教圣女的顾清辞,那种既想看又不敢看,是格外的心绪复杂。3XzJnj

  其中有几人的目光落在李玉妍的脸上,然后脸上的表情就更怪异了。3XzJnj

  说起来其实有件事情连白舒也感觉非常奇怪。3XzJnj

  这件事从她第一次见到李玉妍的真面目——不是那张精细的近乎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而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碍于白凌香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礼数没有问出口。3XzJnj

  李玉妍和顾清辞非常像。3XzJnj

  像到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几乎就宛如是镜中照影,像到了就连白舒第一次见都差点认错了人的地步。3XzJnj

  还有性格。3XzJnj

  顾清辞是确确实实的温良守礼,这似乎已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了,但李玉妍却是恰恰相反,这位道一峰主几乎是随心所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又或者说,是“顺乎本心”。3XzJnj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云栖梧亲口证实了姜南栀只有一个女儿,白舒差点就以为李玉妍跟顾清辞是一对姐妹了。3XzJnj

  她甚至都脑补出了在姜南栀以身祭池之后,双胞胎是如何颠沛流离天各一方,以她当初能整日泡在酒楼茶馆听说书先生讲话本子积赞下的功力,她都快把这个故事编的有模有样了。3XzJnj

  不过这种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的。3XzJnj

  虽然她觉得顾清辞大概率会对自己的胡思乱想一笑置之,顶多会戳一戳自己的脑门,但按照李玉妍的“报复心”,大概会专门挑在自己跟清楚卿卿我我的时候过来打搅一下。3XzJnj

  一想到那个景象,白舒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3XzJnj

  不过比起只要不得罪她就不会被“报复”的李玉妍,显然还是这些剑州轻骑更加碍眼。3XzJnj

  我跟自己的未来娘子咬耳朵,你们就不能长点眼色离远点儿?3XzJnj

  保护我们?你们要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说话呢?3XzJnj

  尤其是那个叫宋山的校尉,一品小宗师的修为,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要是放在以前,白舒也还是一品,甚至是刚刚破境成为宗师的那段时间,见到他还会打怵,但在被顾雨遥和林月琪轮番捶打了一个月之后,这位宋校尉在她眼里真的不算什么。3XzJnj

  要是两个人真的打一架,白舒自信能在二十招之内就把他按在地上,若是生死相搏,那结束的只会更快。3XzJnj

  顾雨遥给她喂招对练的时候,虽无杀意却有杀气,女子刀法宗师虽说是和她压在同一个境界交手,但刚开始的那几日,即使知道她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当顾雨遥真的抽刀出鞘之时,白舒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遍体生寒。3XzJnj

  那一刀落下简直势如山倾。3XzJnj

  白舒现在觉得所谓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其实不是那个人有多镇定,纯粹那就是被吓傻了。3XzJnj

  跟顾雨遥相比,宋山身上的那点所谓气势根本不值一提,只是这位校尉行事还算规矩,一路上也沉默寡言,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开口多说一个字,白舒也就忍了。3XzJnj

  但真要说起来,这支剑州轻骑跟在一旁,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3XzJnj

  比方说但凡是归剑州边军管辖的地界,鹿头关也好,石门隘也好,或是黄羊关也罢,三人根本都不需要拿出路引,这负责一路“护送”的百余轻骑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3XzJnj

  路上碰上的其他江湖人或是行商,远远见了这支队伍都会自行避开,而且不知道是剑州节度使本人思虑周全,还是宋山做事滴水不漏,这支轻骑除了自身露宿扎营时需要的物件之外,还给三人额外准备了一份。3XzJnj

  但好处也就只有这么点了。3XzJnj

  顾清辞早就留意到了白舒这副坐立难安的做派,就跟自己压着她好好念几篇诗文一个模样,仿佛是屁股底下长了疖子,反正就是坐不稳当。3XzJnj

  白发姑娘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对白舒眼下的“悲惨遭遇”,她非但没有如白舒希望的那样露出什么同情的神色,反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想笑。3XzJnj

  这小登徒子只要是和自己独处的时候,就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一样,要么是油嘴滑舌的过来讨便宜,要么就干脆是凑上来腻腻歪歪,要是问讨不讨厌,顾清辞自然是不讨厌的,但若是有人能无伤大雅的“治一治”她,白发姑娘自然也乐见其成。3XzJnj

  于是当白舒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的未来娘子,打算寻求安慰的时候,她只看见顾青辞朝她眨了眨眼睛。3XzJnj

  白舒只能“忍气吞声”。3XzJnj

  李玉妍倒是并不太在乎,或者说在她眼中值得被在乎的事情本就不多——她甚至连坐在马鞍上的耐心都欠奉,而是干脆把那具马鞍摘了下来挂在一侧,随后向后一仰,干脆将双手枕在脑后,就那么躺在马背上。3XzJnj

  跟端庄这两个字简直是沾不上一星半点的边。3XzJnj

  不过李玉妍本来也就从没把什么端庄放在心上,白舒也不在乎这个,只是觉得果真是好功夫——3XzJnj

  躺在马背上,尤其走的还是这种颠簸不平的山路——虽然说这确实是连通剑州和南疆的驿路不假,但毕竟受限于南疆之地多山,因此这条驿路本就是在山路之上开辟而成,更何况这条驿路更多是用于行商,而非是像中原内地一般用于调兵或是传递加急信件,也就无所谓了。3XzJnj

  可就这么躺着,她真不觉得硌得慌吗?3XzJnj

  然后她就想起了顾清辞。3XzJnj

  之前她跟这姑娘同榻而眠的时候就经常觉得纳闷,因为她总是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一晚上连身都不翻一个,她有时候都怀疑给这姑娘一根绳子挂在屋里,顾清辞都能躺在那根绳子上睡一晚上。3XzJnj

  事实上这也是真的。3XzJnj

  在五毒城的时候她就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跟顾清辞说过一次,结果白发少女真的在屋中两面墙上各钉入了一根钉子,在离地五尺左右的位置拉起了一根绳子,随后轻轻一跃就那么平躺在了那根绳子上,而且是躺的稳稳当当纹丝不动。3XzJnj

  不过最后白舒还是没有继续求证顾清辞能不能躺在那根绳子上睡一晚上。3XzJnj

  开玩笑,要是顾清辞果真答应下来,她白舒晚上就得抱着枕头自己睡了,小天贼才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心就因小失大。3XzJnj

  “阿舒?”3XzJnj

  坐在马背上的顾清辞突然侧过头来,“怎么了?突然一直盯着我看?”3XzJnj

  “啊…没什么!”3XzJnj

  白舒连连摆手,“就是在想,咱们既然已经过了黄羊关,那离剑州是不是就不远了?”3XzJnj

  “过了黄羊关其实就已经到了剑州地界了。”3XzJnj

  原本躺在马背上的李玉妍突然出了声,“当然,如果你是打算找剑州城的话,怕是要失望了。”3XzJnj

  “大雍十三州,北四为幽凉并蓟,往南便是益豫青徐,也就是更通常所谓的中原,往江南则是杨荆梁交四州,再加一个和南疆相接的剑州,首先你得知道,州是很大的一个地方,除了那座州城之外,还有下面多少个郡县。其中幽凉并蓟四州常年和北戎对峙,起名不那么讲究,州城名即州名。”3XzJnj

  她偏了偏头,继续说道:3XzJnj

  “而益豫青徐四州,则是锦官,谯安,广固和邳阳,扬州是因为扬州城文风之盛天下闻名,更何况还有那座鹭川学宫,于是干脆就把州城落在了扬州,荆州是襄樊,梁州为山南,交州则是苍梧,就是我们说朝游北岳暮苍梧的那个苍梧,哦,对了,那边的荔枝卖的很便宜,而且很好吃,唯一的问题就是吃多了会上火。至于剑州,你应该找的是西川。”3XzJnj

  “至于现在这个地界…”3XzJnj

  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3XzJnj

  “是剑州下的平南郡,你光是听名字都能知道是怎么个事儿的地方。”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