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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13 To The Edge(2)

  “你是……”3XzJmQ

  她是砂狼白子,不会错的,星野知道。但,惊讶的声音,还是就像现在这样,在青与金对上黑与白的瞬间,脱口而出。3XzJmQ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呢?眼前的身影,与身后不远处,那个早已熟悉的白子相比,相似的地方也许不如相异之处更多,也就是说,看起来就像另一个人一样,但是,星野仍然认出了,她是白子,绝对是另一个白子……这是为什么呢?3XzJmQ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闪回,星野却无法从这些过往的回忆中寻得答案。她只是单纯的停下脚步,在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中,微微张开嘴,静默着,注视着,注视着那个摔倒在张开双臂的纤细身影之后的少女,也被她所投来的颤抖视线所注视着……3XzJmQ

  ……然后,张开双臂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仿佛想要阻拦星野一般,护在少女的身前。ta无声的动作唤醒了星野,更准确的说,是唤醒了她的战斗本能。拨开保险,她重整举枪的态势,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让那个诡异的身影再多做一个动作——但令她意外的是,从旁伸出一只她无比熟悉的手,握住了她的枪管:“别这么做,星野,ANNA她……”3XzJmQ

  “……那个,是,安娜小姐咩?”3XzJmQ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尼克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搞不清具体状况。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现在,所有的孩子,大人,和赛博妖精,都知道一件事:3XzJmQ

  “呜……呜呜………………!”3XzJmQ

  ——一个女孩再也无法忍耐,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她开始,她正在,哭泣。3XzJmQ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mQ

  万籁俱寂,惟余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回荡在曾经名为“纳拉姆·辛的王座”的这片空间之中。泪水肆意流淌,仿佛永不停歇,但在泪水流淌开之前,如同水一般的悲伤,已经将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淹没:震惊的茜香,沉默的梓,不忍的野乃美,以及,星野和老师,还有随后出现的,宫子,爱丽丝,Rabbit小队,游戏开发部……每个人(Everyone)。3XzJmQ

  悲伤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让所有的义愤填膺都喊不出口,让所有的厉声呵斥都张不开嘴。垂下枪,停下脚步,如水的悲伤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障壁,将前来拯救自己世界的每个人都挡在了一个伸手可及,却已经无法在此伸手的距离上,无言的注视着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女……而不是死亡之狼,灭世之先驱,她的嚎哭,与自责。3XzJmQ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仿佛刚刚所有的麻木,都是在压抑着这股仿佛能够将她毁灭的痛苦折磨一般,黑子号泣着,断断续续的用自己的言语化作无情的匕首,扎在自己的灵魂中,仅存的,但也是最柔软的部分上:“因为、有我、存在、世界才……灭亡、了……明明、不想……不想、那样的……”3XzJmQ

  “明明、不期望、那样的、结果……”3XzJmQ

  “我不想……杀掉、老师、的……!”3XzJmQ

  她的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那像是在悔罪吗?像是在请求原谅吗?但她向谁请求着原谅?是我,是她,亦或者是,她自己?尼克尔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向前迈步,直到一只手和一个声音将他拦阻:“老师!请——”3XzJmQ

  “星野……还有宫子。”3XzJmQ

  “这不安全”,两位阻止他的姑娘,眼神中投来了相同的意思,却已经不再用言语。她们不忍心惊扰号泣的黑子,但尽管如此,她仍然是试图毁灭世界的危险人物,而情绪崩溃的她会做出什么?又或者说会发生什么?谁能预料的到?3XzJmQ

  “……没事的。”尼克尔摇了摇头,轻柔,但坚定的推开星野的手。而在她的面前,ANNA的身后,黑子仍然在宣泄着她的痛苦和悲伤:3XzJmQ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因为、我这样的……”她泣着血,声音都渐渐嘶哑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在、阿拜多斯……要是,没有、我……没有、我的话——!!”3XzJmQ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收下、的……好冷、好饿、……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但是、好温暖……因为、这份温暖、所以、不想再、忍受寒冷……不想再、忍受寂寞、所以……!”3XzJmQ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少女的痛哭,少女的倾诉,让尼克尔不由得看向了身后与其同一的白子。沉默的她正无言的注视着黑子,而她的手却下意识的握住了,那条不管天气合适不合适,都一定会佩戴着的蓝色围巾——尼克尔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对策委员会……和新生的阿拜多斯学生之中,白子是唯一一个戴着围巾的姑娘。而在今天之前,尼克尔还下意识的以为,那围巾是阿拜多斯校服的一部分……3XzJmQ

  然后,他才注意到,星野也同样注视着那条围巾,而她的眼神……和白子一样,五味杂陈。3XzJmQ

  “星野。”3XzJmQ

  “嗯。”小鸟游星野点点头,回答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好像不想惊扰什么似的。但她不想惊扰的是什么呢?黑子,亦或是尘封的记忆?“不知道老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应该和大叔我想到的,差不多吧。”3XzJmQ

  “围巾……”3XzJmQ

  “是大叔的唷……曾经是。”3XzJmQ

  星野回过头来,注视着黑子;而尼克尔同样也转回视线,看向正在星野身前的ANNA。她现在垂下了双手,不再是一副仿佛豁出性命也要保护身后无助孩子的模样。但,那究竟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保护,还是她很清楚,光凭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无力守护“砂狼白子”已经破碎了的心呢?3XzJmQ

  ——遭到“反转”的学生,就如同跨过了生死的界限,是无法被拯救回来的。3XzJmQ

  来自百鬼夜行深处,传说中的预言者的箴言,唐突的在此显现。尼克尔和星野,箴言的受托人,与“反转”的几乎亲历者,现在,终于以最直观的形式,见识到了何为“反转”——破碎的心,空余悲伤与痛苦,却如同黑子此刻的光环,无法再铸成完整的模样。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全都被折向反面:青春的朝气变成终焉的暮色,明天会更好的希望变成一切都将走向虚无的绝望,对目标的执著变成自我催眠式的麻木……3XzJmQ

  ……爱,变成悔恨,深重的,宛若无法逃离的深海一般的,悔恨。3XzJmQ

  “是我、做错了……如果那时、没有收下、围巾……就那样、倒在那里……”黑子的悔恨与自责,依然在持续地,向着她自己刺出刀刃,刀刀见血:“既然、迟早会、变成这样……那样的话……我……也许就能,更早注意到,说不定老师——大家都能、活下来……活下来…………”3XzJmQ

  ——如果您能回到世界毁灭之前,杀掉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戈登·阿默斯特),您会这么做吗?3XzJmQ

  ——如果想要阻止这一切的话,您本该做的,是回到过去,将一切破灭的根源(砂狼白子)杀死才是。3XzJmQ

  黑服的提问,仿佛以这样的方式,向尼克尔给出了回答。仿佛他所拒绝接受的这个答案,才比其他任何的答案都正确,甚至是唯一。因为,违背了这个答案的少女,现在正将所有一切的苦痛,归咎于自己:3XzJmQ

  “都是因为我……在这里……都是因为我、做错了……!”她拼命地想要道歉,对所有被她伤害了的人道歉,被所有曾被她毁灭的人道歉,包括,正在她身前,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尼克尔的ANNA……“她的”,“老师”:“害老师……被色彩吞噬……把我、呼唤到这里……为了、毁灭,所有的、世界——”3XzJmQ

  “……原来,是这样啊。”3XzJmQ

  星野轻声的呢喃,仿佛呼应着少女的号泣。她终于也卸去了最后的一丝警觉,因为她很清楚,那也许已经不再必要了,因为:“怪不得,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小白子……呵呵,认出的,是小白子,又或者……是谁呢?”3XzJmQ

  “是某个,和你很像的……人吗?”3XzJmQ

  ——原来,你在这里啊。3XzJmQ

  真是的……找了好久啊。3XzJmQ

  梦前辈。3XzJmQ

  “总觉得有印象……看来确实如此。”星野仿佛自言自语着,也向前踏出一步,跟上了尼克尔的脚步,向着深海一般的悲伤与痛苦:“那个眼神……和那时候的我,简直一模一样呢。大概。”3XzJmQ

  “星野……”3XzJmQ

  “没事,老师……”星野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尼克尔的话音:“都过去了……但是,总也有,过不去的时候啊。”3XzJmQ

  “……”3XzJmQ

  尼克尔陷入了沉默,却是因为眼前浮现出了栩栩如生的画面。那并非幻景,更不是时间在多次元诠释中发生了魔法般的纠缠。那只是,简简单单的,橙色与蓝色相互叠加的影像,一如每一个记录着过往时光的回响(ECHO):空无一人的对策委员会部室中,孤独一人的少女小狼,蜷缩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在记录着明明已经拼命努力,却还在不断增长的债务的白板旁,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疼痛,忍耐着饥饿,忍耐着孤独……3XzJmQ

  【——■■■■■■病危,‘老师’彻底失去联络,迄今已经是第75天。】3XzJmQ

  【自那‘事件’之后,在已遭破坏的■■■■中,讨论着■■■■■■苏醒,以及,■■■■恢复可能性的,相关人员——】3XzJmQ

  电视……还是广播里,正播放着这样残酷无情的信息呢?但是,想必蜷缩在角落中,已经伤痕累累的少女小狼,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了吧?那只是因为她身上堆积着的绝望与痛苦已经够多,即使再增加,也已经无法让人感知到了。角落的日历上,一个个日期被泪水打湿又晾干,只留下泪痕,指引着尼克尔的视线。而每当她扫过一处泪痕,相对应的“结局”便如同每个ECHO都会显示的那样浮现出来:3XzJmQ

  黑见茜香,当前状态:失踪。3XzJmQ

  奥空绫音,当前状态:自愿安乐死。3XzJmQ

  十六夜野乃美,当前状态:注销账户。3XzJmQ

  ……小鸟游星野,当前状态:光环破碎。3XzJmQ

  所有所爱之人,所有爱着她的人,都已经不再,那么,被留下来的自己,又还能做些什么呢?唯一的那个支柱,显示在少女小狼的手机屏幕上,寥寥数语有些轻佻的玩笑,勾勒出一个尼克尔无比熟悉的印象——正如同,他的眼前,兜帽下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一般。3XzJmQ

  【速报!■■■■■■失去意识,■■■■彻底破坏后第100天,联邦学生会进行了紧急发表——】3XzJmQ

  【经过综合研判,■■■■■■已无恢复意识的可能性,■■■■亦遭到彻底破坏。】3XzJmQ

  【换言之……‘老师’,和■■■■■■,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3XzJmQ

  断掉了。3XzJmQ

  无声之中,仿佛有金铁铮鸣,但断掉的东西,也许早就脆弱到如同蛛丝,却又沉重如同千钧。那是最后残存的希望,亦或是坚持下去的理由?但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失去了一切,沦为空壳的身体,游荡在阿拜多斯荒凉的沙漠深处。她的手中握着对策委员会所有人的学生证……那是,五位少女,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明。3XzJmQ

  “……‘最后的信号’。”3XzJmQ

  “……老师?”3XzJmQ

  尼克尔摇了摇头,最终并没有回答星野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他所熟悉的那个“最后的信号”,亦或是“最初的宣言”。和他此刻眼前所见的这一幕,有着根本性的区别。但是为什么,他还是很轻易的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呢?是因为,只要能够有神奇的力量,抵达那个地方,那个时间,一切悲伤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世界就将按照原来的样子继续下去吗?只要,在正确的时间点,狠下心来……3XzJmQ

  向万念俱灰的女孩,脑门上开一枪,再开一枪,再开一枪,直到她的光环在绝望中破碎,她生命的光辉化为乌有?3XzJmQ

  一个老师,一个特工——一个大人,应该,这么做吗?3XzJmQ

  而如果答案是否定,他……或者,她,又该,做些什么?3XzJm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