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吃饱了就是有力气折腾。补充过美食能量的眠子一扫之前迷迷糊糊的状态，精神满满地在翼身边蹦跶着。3XzJps
“空见同学空见同学！为什么你不吃章鱼小丸子呀？”3XzJps
“哎？是不喜欢木鱼花还是海苔碎？还是说，照烧酱不合口味？”3XzJps
“这样啊……”眠子眨眨眼，注意到了一件更值得追问的事，“那空见同学，为什么要一盒盒把它们捡起来啊？”3XzJps
正如眠子所说的那样，明明楼梯口就在附近，翼却带着她在休息区来来回回绕了大半天，一路上走走停停，为的只是一盒盒把落在地上的章鱼小丸子捡起来，塞进包里。3XzJps
……话说她那小熊书包未免太能装了吧？这都十几盒了，完全不见鼓起来。该不会真是四次元口袋吧？3XzJps
既然她抬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眠子也只能悻悻地闭嘴，索性帮翼收集齐章鱼小丸子，顺便趁她不注意偷吃几枚。3XzJps
她们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把一层的库存收集齐完，终于是来到了楼梯口前。3XzJps
沉重的防火卷帘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灰色的金属帘面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把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封得密不透风。3XzJps
眠子一脸震惊地看向身旁的翼，可翼却像是早知如此一般，平静地望向了北墙上。3XzJps
“不是‘回到’。"翼纠正，“那钟显示的，是晚上九点。”3XzJps
【一、本馆开放时间为每日8:00至21:00，节假日无休。闭馆后，请务必从位于一楼的正门离开。】3XzJps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一般，眠子头顶的日光灯忽然熄灭了。黑暗笼罩了整座图书馆，唯有指示着出口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绿光。3XzJps
那些绿光温和而明确，像是在说：走吧、从这里走，出口就在这。3XzJps
像是追更了半年的连载漫画在高///潮处突然宣布无限期休刊，像是BOSS战打到最后阶段游戏忽然闪退，像是表白刚说到“我喜欢你”的“我”字，对方就挂了电话。3XzJps
“空见同学……为什么啊！？”她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才推进了不到一半吗？怎么就突然关门了啊？”3XzJps
“你问我？”翼的反问里，罕见地带上了些小情绪，“又不是我破坏规则的。”3XzJps
“「清洁工」与「潮汐」。后面的里规约，应该会跟这两点强相关。但，现在它们全没了。”3XzJps
的确如翼所言，一楼的地板干干爽爽，连一滴水渍的痕迹都没有，看不见身形的「清洁工」更是踪影全无。3XzJps
眠子努力回忆。可记忆就像泡在水里的墨汁一样扩散开来，什么都抓不住。3XzJps
眠子只能从脑海深处打捞起几个模糊的碎片，再加上翼刚才说话时那股明显的怨气，推断出一个结论——3XzJps
眠子迅速摆烂，然后接着翼的话继续：“空见同学，你的意思是……因为机制本身被破坏，导致规则怪谈卡关了，进行不下去了呗？”3XzJps
“怎么这样啊！”眠子双手抱胸，语气里全是不满，“太不称职了吧！自己搞的系统这么烂，玩不起别玩啊！”3XzJps
“不过哦……空见同学，这诡异是不是有点太仁慈了？”3XzJps
“如果是在其他规则怪谈里，出现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肯定会被往死里报复吧？”眠子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哪怕不派八尺大人杀了我们，按理说它也该把我们困到死吧？像这样直接赶我们走，算什么规则怪谈啊？”3XzJps
“我……”眠子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想”，还好勉强收住，“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就这么离开点怪怪的……”3XzJps
业骸已经被吞噬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翼淡淡地说道，“先回去吧。”3XzJps
眠子慌忙跟上——看着莫名有些着急的翼，她不禁感到有些疑惑。3XzJps
“可是，空见同学……你还没有消灭这个图书馆的诡异哎？”她不死心地提醒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随便就能炸开那道防火门吧……？我们……真不去二楼看看了吗？”3XzJps
“别可是了。”翼不容置辩地打断道，“哪怕是诡异，也受不了你肆无忌惮地吃霸王餐的。”3XzJps
老实讲，翼的话不论是表述还是逻辑，眠子一个字都没听懂。3XzJps
就拾了一盒地上的章鱼小丸子吃，至于吗？再说了，翼自动拾取进包里的可比她吃掉的，多了十倍不止啊？3XzJps
虽说眠子心里多少有点委屈，可既然翼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眠子也没法继续任性。3XzJps
再说，翼有一点讲的确实没错：如今水户葵的业骸已经被吞噬，眠子的复仇大业更进一步，她完全没理由继续留在虚世了。3XzJps
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位少女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回到了正门之前。3XzJps
说着，翼向着正门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它。玻璃门外依旧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但至少不像昨天教学楼那扇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的死门,怎么都打不开。3XzJps
“居然真的放我们走了吗……？”眠子不禁感慨，“这诡异还怪好的嘞。”3XzJps
眠子小跑两步凑到翼身旁，很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伸手握住了翼的另一只手。3XzJps
翼任由她握着自己，抬脚往门外走去，可眠子却拽住了她。3XzJps
她扭捏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那个……空见同学，下次，我们再来一次这里好不好？”3XzJps
“不不不！没有了！”眠子赶忙摇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像这样子戛然而止，果然有些不尽兴呢……”3XzJps
翼的语尾微微上扬，眠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悦，赶紧改口：3XzJps
“没没没！我没有要在虚世玩闹的意思！只是我觉得，空见同学这么信任我，让我来主导攻略规则怪谈，我却搞砸了，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嘛，空见同学！3XzJps
这怎么看都是临时起意的借口，但翼并没有拆穿眠子。3XzJps
她未置可否，只是扭过头去，淡淡地开口：“下次，记得管住你的嘴。”3XzJps
翼不再多说。攥紧了眠子的手，带着她一步跨出了玻璃门。3XzJps
当眠子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踏进了白渚图书馆的一层大厅。3XzJps
白色日光灯，安静的休息区，低鸣的自动贩卖机，以及前台后面，一个戴银框眼镜的女生正低头划着手机。3XzJps
白纸黑字的利用规约，措辞枯燥而无趣，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没有任何异样。没有被涂黑的段落，没有扎眼的红字。3XzJps
乱码消失了。绘着二次元魔法少女的屏保上，准确无误地显示着11:47的数字。3XzJps
翼松开了眠子的手，自顾自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摆弄着。她眸子里的湛蓝火苗已然消失，恢复了原本深邃的黑色。3XzJps
眠子本想要问她些问题，但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3XzJps
她们就像两尊雕像一样站在门口，直到图书委员注意到眠子，凑了过来。3XzJps
‘哎呀呀，还真是稀客呢，澪同学。今天是来借少女漫画的吗？”3XzJps
“我什么都不借。”眠子平静地回道，“和梦奈也一样……什么都没借过，也什么都不会还。”3XzJps
“‘梦奈’？”3XzJps1
水户葵愣了一下。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困惑地眨了眨，看了看眠子，又看了看旁边低头摆弄手机的翼。3XzJps
她略带歉意地朝眠子笑了笑，然后掏出手机放在耳边。3XzJps
“你好。嗯，我在图书馆呢……哎……？你说什么？！”3XzJps
听着电话里的内容，水户葵原本的表情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一点点剥落了下来。3XzJps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安抚住他们——别让他们带走父亲！”3XzJps
水户葵挂了电话，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脱。仅仅是十几秒钟的通话，便让她彻底摘下了虚伪的面具。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