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chap 13 To The Edge(4)

  当强烈的电磁干扰抹去了所有从遥远的地方发来的通信时,“纳拉姆·辛的王座”上,女孩们正目睹着令她们震惊乃至于恐惧的景象。ANNA-Nemesis以一个正常人形无法做到的姿势高举双手,悬浮起来。不断变换着颜色的能量向她双手托举起的空间不断汇聚,压缩——任谁都能看得出,那将是一次威力巨大的攻击。3XzJof

  但对于聚集在这里的女孩们中,某些拥有过某些不同寻常体验的姑娘来说,她们更加深切地意识到,这正被不正常的托举起的能量汇聚,不光能够引发摧毁物理结构的破裂,更是仿佛连神志,意识……乃至于灵魂,都吸走,碾碎,破坏。所以,在所有人之前,宫子和小兔子特工们率先举起了枪,二话不说,便将自己所有的火力倾泻出来。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Rabbit 2 & 3!和我一起瞄准高威胁目标开火!Rabbit 4!黑子交给你!”3XzJof

  “诶?”3XzJof

  “我们无法承受风险——不管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绝对,不能让这股恐怖的能量释放出来!”作为指挥官的宫子,做出了理性却冷酷的判断。尚若在最初她还有那么一丝犹豫,但是,当宫子意识到,距离那恐怖的汇聚能量最近的人,正是最为脆弱的老师时,她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了。3XzJof

  “星野同学!保护——”所以,架起枪的同时,宫子也向着另一边的星野高声呼喊。但是,话音未落。老师的举动,却让宫子瞪大了双眼:“等等!老师,你,你要做——”3XzJof

  宫子的惊呼再一次被打断,但这一次打断它的,却是在增强现实界面中,扩展开的橙色波纹。扫描脉冲……在,这个时候?首先辨认出视觉效果所代表的正体,宫子才陡然发现,是哪一位特工激活了扫描脉冲——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师。3XzJof

  只是,那是单纯的扫描脉冲吗?橙色的波纹勾勒出无形的波峰之后,汇聚起来的光柱却并非孤零零的悬挂在ANNA-Nemesis与黑子的头顶,反而却以另一种令宫子无法想象的形式浮现,勾勒出一条有一条盘旋着,律动着,向那恐怖能量的汇聚点汇集而去的……光流。3XzJof

  宫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形容这一次的扫描脉冲所勾勒出的东西,因为如果没有增强现实界面,普通人的视野中,那里明明空无一物,连过于稠密的能量导致的空气扭曲都不可见。但是,就是在这样看起来的一片空无之中,老师抽出王子左轮,瞄准,开枪,然后,如同梦幻一般的紫色与蓝色碎片,便迸发开来,如同破碎的宝石,蹁跹的晶雪。3XzJof

  然后,女孩们才注意到,她们的老师,脸色并不凝重,反而面带微笑。那个微笑,让每个围绕在老师身边的姑娘,都回想起了回忆中的情景:游戏开发部回想起了前往埃利都的前夜,对策委员会回想起在倒地的大蛇前欢呼的瞬间,梓回想起庄严而恐怖的巨像前宽阔的背影……3XzJof

  而小兔子们特工,回想起的,则是当她们第一次获得如同今日的视野之时。那个时候,老师也面带同样的微笑,然后鼓励她们,期盼她们去勇敢的体验老师的世界。3XzJof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梦幻晶莹的光之碎片,再度迸裂开来。老师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深厚。而与此同时,原本被嘈杂的杂讯吞没的通信频道中,竟然,渐渐能够分辨出似有似无的焦急呼唤。而作为Rabbit特工小队的指挥官,宫子先于所有人,意识到了现在该做什么:3XzJof

  “Rabbit小队——不,特工们!”所以,宫子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同时向所有在场的“特工”呼唤:“按照老师的标记射击!”3XzJof

  话毕,陪伴宫子至今的索米冲锋枪喷射出铅弹,飞向本该空无一物的空间。随后,咲的机枪和萌惠的“电容突击”也加入了进来,飞舞的铅弹追逐着仍然在波动的光流,即使看上去只是突兀的消失,但Rabbit小队的姑娘们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终于,当宫子再次打出的短点射呼啸飞向她所瞄准的地方,本该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终于同样迸裂出紫色与蓝色的闪光碎片。3XzJof

  而紧随那景象之后,通信频道中的人声,终于盖过了干扰:“——老师!老师!听到的话请回话!”3XzJof

  “Loud And……好吧,不怎么清楚,凛,但是我听见了!”3XzJof

  一边这么回答着,尼克尔手中的王子左轮已经指向了第三处搏动的光流。而他终于姗姗来迟的回答,也终于让舰桥上的姑娘们,勉强将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但是,现在还决不能松懈:“老师!虽然不知道敌人要做什么,但是从这边看很难阻止敌人继续汇聚能量!日鞠同学的计算表明对方汇聚的能量足以将大半个基沃托斯从地图上抹平……只有提前引爆‘方舟’,才能阻止对方!”3XzJof

  “老师,请尽快撤离!”日鞠接过了凛的话头,以同样的急切催促着尼克尔:“莉音那边准备了一共可以使用23次的‘紧急脱离程序’!这现在是我们唯一能够及时从‘方舟’上撤离的办法了!”3XzJof

  “(滋滋滋滋滋——)”3XzJof

  “通信怎么又被干扰了……糟了!”瞥了一眼本以为不会出问题的身边控制台,日鞠的脸色为之一沉:“上传速度怎么又掉到了这么慢……对方难道在哪里还藏了余力吗?”3XzJof

  “不,我想那应该就是……ANNA最后的‘挣扎’吧。”3XzJof

  老师的声音,与他的枪声,这一次比上一次似乎要更加清晰。而在“王座”之上,他再一次扣下扳机,射出魔弹,击碎本不可见的“光流”。从崩碎的闪光碎片中,他不仅看到了青蓝的颜色,更仿佛从碎片的反射中,看到一幕幕景象:毁灭世界的“王女爱丽丝”,杀害前半生至亲之人的“叛徒梓”,犯下血淋淋的杀害之罪的“魔女未花”,不敌邪恶大人阴谋的“祭品纱织”……被反转为世界的送葬人的,“死亡之狼”。3XzJof

  以及,铸下大错,在后悔中痛苦的,“SRT Rabbit小队”。3XzJof

  ——那是,一个个悲剧的未来。它们被汇聚起来,化作浸透了悲伤,死亡,绝望与悔恨的能量,托举在被反转的ANNA手中——又或者是,此时此刻,正托举着所有这些悲剧的,早已不再是ANNA,而她真实的意志,已经化作不断回荡的扫描脉冲,为尼克尔,为所有的“特工”,勾勒出属于她们的目标?3XzJof

  而正确答案是什么,在此时此刻,还重要么?伴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又一个悲伤的“可能性”化作闪光的碎片消散。在晶莹的反光之中,尼克尔似乎从ANNA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欣慰的微笑,他不理解,但却能感受到,那是,选择了自己的赛博妖精,对自己的鼓励和肯定。他也不禁因此微笑起来,温柔的微笑。3XzJof

  “我们会在这里坚持破坏干扰自爆程序载入的,嗯……”尼克尔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的更浓了:“嗯,‘挑战’,我觉得这样说才对。凛,请安排其他同学,有序撤退。”3XzJof

  “老师,你说……‘我们’?”3XzJof

  “是的,凛代理会长。”3XzJof

  但回答凛的疑问的并非尼克尔自己,而是宫子;而她所回答的对象,也不仅仅只有凛,更有身边被老师护在身后的,那些同学们:“这是只有‘特工’才能跨越的挑战——所以,尽管交给我们就好,大家就去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们……和老师一起,德胜归来吧!”3XzJof

  “嗯,不会输的。”3XzJof

  “因为爱丽丝是勇者!”3XzJof

  “我们的挣扎绝不会毫无意义。”3XzJof

  “‘“所以,大家,等我们和老师一起,带回胜利的喜讯吧!”’”3XzJof

  白色的光点升起,熟悉的身影连同着她们的信任与祝福消失无踪。终于,直抵世界边缘的战斗迎来了最终的章节。不论是“光之剑”的炮击,“万事皆虚”的魔弹,“白牙465”的扫射,还是Rabbit小队中各支长枪短炮的齐鸣,每一声枪响之中,无数晶莹的碎片迸裂开来,一条条光流就此斩断。而每斩断一条光流,女孩们也会看到一幕幕似是而非的画面,令人喟叹,却又看不真切……3XzJof

  直到梓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紧急脱离程序”的光点便汇聚到了她的身边。但是,惊讶之中的她却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就在刚刚,她从碎片中看到的画面……正是在古圣堂前,跪在瓢泼大雨中,却已经流干了眼泪的自己。3XzJof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种已经绝不可能成真的悲伤可能,更感受到了,仿佛就在刚刚,自己的魔弹亲手斩断了那样的循环,那样的可能性……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竟然会被从方舟中排除出去吗?梓很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将自己的猜想告诉老师。但老师却反而抢在前面向她微笑着招手,就好像是为她祝贺,也为她告别……3XzJof

  那确实是告别,首先是梓,然后是爱丽丝,“紧急脱离程序”的光点再度闪烁两次,计数器上的数字已经降低到了7:“老师!领航员组已经全部完成了撤离!由我来负责最后的自爆程序输入与启动!老师!时间不多了,请尽快安排同学们……还有您的撤离!”3XzJof

  “明白。”3XzJof

  尼克尔一边给王子左轮换上最后的弹巢,随即轻轻一挥手,白子的身边也闪烁起“紧急脱离程序”的光点。现在,只有最后五名特工了,但“光流”也已经所剩无几,以至于让尼克尔有了一种没有来有的确信,“基沃托斯的末日”,已经,到此结束了。3XzJof

  “宫子。”3XzJof

  所以,尼克尔看向了最后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可人姑娘,也是从最开始,与他结下缘分的倔强小兔子:“谢谢你一路陪我到现在……我,真的很幸运。”3XzJof

  “……尼克尔,老师?”3XzJof

  “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应付就行了!相信我!回去吧!”3XzJof

  老师再度挥手,“紧急脱离程序”的光点又一次的汇集起来,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每一次一样。但是,当看向身后的同伴们被光点环绕,还在向老师挥手告别时,宫子却仿佛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不知为何,这股违和感让她联想到的……是在女武神警校的审讯室里,那还尚不是‘宫子的老师’的男人,发出的肆意大笑。3XzJof

  “老师,你——”3XzJof

  白光一闪,宫子终究没能说出口的提问,被淹没在了王子左轮的轰鸣之中。最后的光流已被斩断,自爆程序已经完全载入,开始自动运行。而在尼克尔的眼前,ANNA的身影已经稀薄成了半透明的形状,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护在“砂狼白子”的身前,仿佛还有不能忘却的使命……3XzJof

  接着,仿佛心有灵犀一般……ANNA,和尼克尔,不约而同的开口了:3XzJof

  【“我们没有规范。”】3XzJof

  “【我们不受约束。】”3XzJof

  “我们的使命……”3XzJof

  【是守护残存下来的一切……】3XzJof

  ——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幕幕,全都被,“A.R.O.N.A”,亦或是,真正的“阿罗娜”看在眼里。但是,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所知道的老师,会像现在这样,干脆的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亦或是,“作为色彩的尖兵,毁灭一个又一个时间线上的基沃托斯”,并非,“老师”原本的目标呢?3XzJof

  【苛症猛药,】3XzJof

  “乱世重典。”3XzJof

  【极限绝望,】3XzJof

  “极限手段。”尼克尔轻声呢喃着,自己早已无比熟悉的誓言与格言……然后,他笑了出来,看向了侍立在黑子身边的,“黑色的阿罗娜”。而与此同时,“黑色的阿罗娜”也感受到了另一道仿佛完全一致的视线……那是,来自于“她”所熟悉的那个老师,那个,只能与她生活在同一片空间中,却无法触碰到那些饱受痛苦的孩子们的,“安娜老师”的,视线。3XzJof

  而“黑色的阿罗娜”意识到了,每一次,每一次,“她的老师”这么说的时候,总会说到的一个词:3XzJof

  【第二次机会。】3XzJof

  “……是啊,ANNA。”3XzJof

  尼克尔笑着点点头,表情平静的,仿佛朝闻道一般平静与安宁。接着,他抬起手来,向已经稀薄到几乎快要看不见的ANNA点了点头。风中仿佛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究竟,是错觉,还是遗言……亦或是,最后的嘱托,教诲,与永不磨灭的,希冀呢?3XzJof

  【——】3XzJof

  “啊啊。”尼克尔闭上了眼睛,挥下了自己的手。“紧急脱离程序”的光点,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聚集了起来——3XzJof

  汇聚到了,“砂狼白子”的身边。3XzJof

  而ANNA的虚影,早在那之前,便已经消失不见,带着微笑,带着信任,带着……“黑色的阿罗娜”最后的视线。3XzJof

  “尼克尔……老师?”3XzJof

  她茫然的,干涩的,无法理解的声音,这样,发问道。3XzJof

  “为……什么?”3XzJof



  ————————

  下一话

  《一切奇迹的始发点》 2

  without 老师的果体!(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