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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光愈

  天亮了,布棚下面的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浅金。凌霜没有睡,她侧躺着,没有翻过身,视线落在布棚边缘渗进来的那一道越来越亮的光带上。3XzJn5

  她的右臂被布条缠着,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的部分是一层暗红色的新生组织,表面有极细的、像网状一样的纹理正在缓慢地合拢。她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能动了。3XzJn5

  她把那只手从布条下面抽出来,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会儿指尖那道残余的淡痕,然后放下手,侧过头。3XzJn5

  雪鸢还靠在旁边的木柱上。她的头微微低垂着,辫尾散开了几缕,金色的发丝贴着脖颈。3XzJn5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像在做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梦——那些梦境的边缘没有明确的形状和边界,只是在持续的睡眠中反复经过同一个位置,像一页被反复翻到同一处的书页,每翻一次都在同一个角落折出一道新的痕迹。3XzJn5

  凌霜坐了起来。她的动作不快,但她坐直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布条缠得很好,松紧适中,没有压到伤口边缘。3XzJn5

  她用左手碰了一下布条的边缘——干净,没有渗液,边缘的布料干爽,没有因为汗水而变得潮湿。3XzJn5

  她看了一会儿那道布条,然后抬起头,扫视着营地。墙基、碎石堆、溪岸、物资堆放处、火堆的余烬。3XzJn5

  几处布棚和临时遮蔽物散落在河谷两侧的坡地上,有人蹲在溪边洗漱,有人在整理工具,有人在用布条缠绕握柄。3XzJn5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人的轮廓,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一下,又移开,像在确认每一个人的状态。3XzJn5

  雪鸢在她坐起来的同时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凌霜已经坐直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3XzJn5

  她往前挪了挪,伸手碰了一下凌霜的右臂,动作很轻,指尖贴着布料边缘缓缓滑过,像在检查那些布条是否固定得当。3XzJn5

  她的指尖在布料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去,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还疼吗?"3XzJn5

  凌霜说:"不疼了。"她的视线还落在营地那些正在移动的人身上,没有收回来。3XzJn5

  "你用了多少?"3XzJn5

  雪鸢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不多。"3XzJn5

  凌霜的视线从营地收回来,落在雪鸢侧脸上——她看到了雪鸢低垂的眼睫,和握在自己膝盖上保持着一个动作的手指。"昨天晚上你一直在亮着。"3XzJn5

  她说。雪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放平了。3XzJn5

  小安从墙基方向走过来,手里握着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她蹲在布棚边缘,视线在凌霜右臂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确认了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暗红色的新组织。3XzJn5

  "伤口边缘的腐蚀物质已经被清除了,新生组织正在正常愈合,没有感染的迹象。"3XzJn5

  她合上笔记本说,"你的治愈能力比常规药物更有效——它是直接作用于伤口的,不是通过身体自身的代谢系统来修复的。"3XzJn5

  雪鸢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是"或"不是"。小安没有追问。她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回了物资堆放处的方向。3XzJn5

  赵小刚从墙基方向走过来,把一根铁管放在布棚边缘。他的右手小臂外侧有一道被划伤的口子,不算深,但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了。3XzJn5

  他没有直接走到雪鸢面前,站在布棚外侧,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雪鸢侧过头看到了他小臂上的伤口,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大约一指的位置。3XzJn5

  光从她的指尖渗出来,覆盖了伤口表面。赵小刚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伤口,那层光覆盖在伤口上时没有刺痛感,只有一阵持续而均匀的温热。3XzJn5

  伤口边缘的红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像正在被重新铺平。她的手指在持续了大约十秒后收了回去。3XzJn5

  赵小刚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伤口——边缘的红肿已经退了大半,伤口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正在缓慢地变干。3XzJn5

  "不疼了。"他说。他站起来,经过凌霜身边时停了一步,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回墙基方向去了。3XzJn5

  他走回墙基内侧坐下来,把铁管横放在膝盖上。小臂外侧那道伤口已经不再发红了,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正在缓慢地变干。3XzJn5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位置,然后伸手碰了一下薄膜的边缘,薄膜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卷起,没有渗液,没有破口。他放下手,把铁管重新握好,指腹在握柄的位置停了一下。3XzJn5

  苏晚从溪岸方向走过来,在布棚旁边蹲下。她的视线在凌霜右臂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用精神力覆盖了凌霜周围大约一步的范围,像在测量什么。"你的精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3XzJn5

  凌霜说:"还在恢复。"3XzJn5

  苏晚没有继续问。她站起来走回溪岸方向,经过雪鸢身边时停了一步,她没有看她,只是说了一句:"你的能力不是消耗型的。是转换型的。你用的时候有感觉吗?"3XzJn5

  雪鸢想了想说:"感觉像在把一种东西转移到另一种东西上。从身体里转移到伤口上,不是从外面借来的。"3XzJn5

  苏晚说:"那就对了。你消耗的不是储存量,是转换效率。用完了缓一下就能恢复。"她说完之后走回了溪岸方向。3XzJn5

  营地在午后的阳光下保持着持续的运转。有人在墙基内侧修补墙体,有人在溪边清洗布条。3XzJn5

  凌霜在布棚下面坐着,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合拢了。她用左手碰了一下那道新愈合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层刚贴上去的补丁。3XzJn5

  温言从物资堆放处方向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三片打磨好的画骨龙鳞片,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平整。3XzJn5

  "这个能绑在伤口外面,防止再次被腐蚀性物质接触到。"3XzJn5

  他用铁丝把三片鳞片串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护甲片,边缘的铜丝被拧紧后固定住了。他把护甲片放在凌霜旁边的地面上,站起来走回物资堆放处继续打磨下一片。3XzJn5

  凌霜看了看那三片被串在一起的鳞片,灰蓝色的表面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她没有伸手拿起来,只是看了一会儿。3XzJn5

  傍晚的时候,气温开始下降。火堆在墙基内侧被重新点燃,火光在暮色中持续地跳动着。凌霜坐在火堆边缘,右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解开了,伤口已经完全合拢了,只剩下一道浅色的疤痕,像一层被压平的纸页边缘。3XzJn5

  她把右臂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看那道疤痕——新生的皮肤在火光中呈浅粉色,边缘已经开始向周围的肤色过渡,正在缓慢地融入周围的颜色。3XzJn5

  雪鸢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一片从温言那里拿来的磨好的鳞片,正在用手指沿着边缘来回划动,像是在用触觉确认它的轮廓和厚度,测试它表面是否还有需要打磨的粗糙部分。3XzJn5

  火堆的光在夜风中持续地跳动着。柳元元从溪岸方向走过来,在火堆边缘坐下,纸张纹理的左手放在膝盖上。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反光,距离心脏只有最后一线。她侧过头看着凌霜右臂上那道新愈合的伤疤,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浅粉色的光泽。3XzJn5

  凌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然后说:"我记起了一些事。"3XzJn5

  柳元元说:"什么事?"3XzJn5

  凌霜说:"记得自己是冰系的。记得在雪地里站着。但记不清是站在哪片雪地里。"3XzJn5

  她停了一下,她的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和白天有些不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还带着一些没有完全恢复的沙哑。"只记得那场雪一直在下。我站在那里没有动。"3XzJn5

  雪鸢的手指在鳞片边缘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在鳞片边缘按了一会儿。柳元元看着凌霜侧脸的轮廓,凌霜的视线仍然落在火堆的方向,火光在她的瞳孔中形成了两个正在跳动的小点。火堆还在燃烧。3XzJn5

  凌霜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伸到火堆边缘,张开五指——没有火焰,什么都没有。她合拢手掌放回膝盖上。3XzJn5

  夜深了。有人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合上了眼,有人在火堆边缘保持着固定的坐姿。柳元元在溪岸边坐着,纸张纹理的左手放在膝盖上。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距离心脏只剩下最后一线。纸张纹理的表面在月光下呈均匀的灰白色,边缘和正常皮肤的交界线在锁骨下方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弧形。3XzJn5

  她的纸张纹理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张开又合拢,纸张纹理的表面没有留下折痕。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前推进,纸张纹理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覆盖她还能感觉到温度的皮肤区域,不会因为任何停顿而中断。纸张纹理的边缘距离心脏只剩下最后一线。3XzJn5

  纸张纹理的表面在月光下呈均匀的灰白色,纸张纹理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张开又合拢。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前推进。3XzJ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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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