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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滴血

  赵小刚是主动请缨去修那道墙的。3XzJnY

  天刚亮透,墙基内侧的阴影还没有完全退干净,他就把工具从物资堆放处拿走了。铁管、铁丝、几块凿好的碎石、一把温言用画骨龙鳞片边角料磨成的刮刀——他把它们捆在一起扛到东墙缺口时,林骁刚从墙基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3XzJnY

  “我一个人能补。”赵小刚说。3XzJnY

  林骁没有拦他。他站在墙基内侧,看着赵小刚翻过墙基缺口,蹲在那道被溶开的裂缝前。他蹲下来的时候脚踝弯了一下,之前那道淤青还泛着暗色,但他没有去碰它,直接上手清理裂缝边缘被腐蚀松动的碎石。3XzJnY

  他的手指很稳,每一块被撬下来的石头都被他放在固定的位置,没有滚得到处都是。3XzJnY

  温言远远看了一眼他清理的动作,没有走过去,把铁丝和鳞片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就走了。3XzJnY

  赵小刚蹲在那里补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松动的碎石一块块撬出来,把铁丝拧成圈卡进缝隙里,把磨好的鳞片边缘嵌进墙体,用石块从外侧顶住。3XzJnY

  他做这些的时候腰背一直弓着,颈椎和肩膀在持续的姿势中反复承受着身体的重量,但他没有停下来伸展过。3XzJnY

  他把最后一块碎石敲进缝隙之后伸手按了按那块石头的表面,确认了它不会松脱,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准备换一个位置继续修补侧面那条更深的裂缝。3XzJnY

  然后脚下的地面塌了。3XzJnY

  没有任何预兆。塌陷的范围不大,大约半个平方,但他刚好站在正中央。碎石和泥土从他脚底向两侧滑落,他整个人向下坠了半米,左脚踩空,脚踝卡在了塌陷边缘的裂缝里。3XzJnY

  他低头看到裂缝深处有东西——一双暗绿色的光点正在向上移动。那光很冷,像隔着厚玻璃看到的灯,不亮,但持续地停在那个位置。3XzJnY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只够让墙基内侧的人听到——“有东西!”他开始往外拔左脚,但脚踝被卡住了。3XzJnY

  裂缝边缘的碎石像牙齿一样咬着他的脚踝,他在第二下用力时感觉到了皮肤被划破的刺痛。同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3XzJnY

  那东西缠住他的脚踝之后开始往下拖,力道不大,但他的重心已经被带偏了。他整个人向前栽去,双手撑在裂缝边缘的碎石上,指尖刮过那些石头的棱角。3XzJnY

  林骁听到了那声喊。他从墙基内侧冲过来的时候钢筋已经握在手里了,他没有问“怎么了”,直接翻过墙基缺口,蹲到裂缝边缘。3XzJnY

  他低头看到赵小刚的脚踝被一根暗紫色的触须缠住了,触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像被压扁的章鱼触手,正在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3XzJnY

  赵小刚的脚踝外侧已经渗出了血,暗红色的血顺着皮肤流到触须表面,触须在接触到血时明显收紧了,吸盘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3XzJnY

  林骁把钢筋砸了下去。钢筋的尖端砸在触须中段,砸实了,触须在被砸中的位置向内凹陷了一下,然后剧烈收缩。3XzJnY

  它松开了赵小刚的脚踝,缩回裂缝深处,速度很快,边缘摩擦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刮擦声。3XzJnY

  被砸断的一小截留在地面上,还在扭动,边缘的断面渗出透明的液体,液体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变稠,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断面上。3XzJnY

  赵小刚被林骁从裂缝边缘拉了出来。他的脚踝外侧有一圈暗紫色的淤痕,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红点,像被针扎过。3XzJnY

  他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用手背碰了一下那道淤痕的表面——红点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扩散,颜色正在从红色向深紫色转变。3XzJnY

  他用力呼了一口气,像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但那个东西没有出来。他侧过头,透过墙基的缺口往外看了一眼。3XzJnY

  裂缝深处的暗绿色光点已经熄灭了,但裂缝底部的黑暗看起来比刚才更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下沉,正在缓慢地填满裂缝内部的空间。3XzJnY

  林骁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地面那截被砸断的触须。触须在被砸断后已经停止了扭动,但断面覆盖的那层薄膜正在持续地变厚,像一层正在凝固的胶质。3XzJnY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层薄膜的表面,触感是软的,像半干的胶水,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残留物。他没有说话,把钢筋放在膝盖上,用拇指腹刮掉了那一层残留物。3XzJnY

  赵小刚在墙基内侧的碎石堆上坐着,正在用布条缠脚踝。他的动作不太顺畅,布条在他手指之间总是多绕半圈,每次绕到淤痕最重的位置都会停下来,然后再继续。3XzJnY

  柳元元从溪岸方向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左手握着消防斧的柄。她的视线在他脚踝上的淤痕和红点上停了一下,然后说:“能走吗?”3XzJnY

  赵小刚把布条的末端打了个结,抬起头说:“能走。但不快。”他站起来试了一步,左脚落地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再调整重心。3XzJnY

  柳元元说:“今天先别补墙了。换其他人。”3XzJnY

  赵小刚没有立刻答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缠好的布条,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的方向——裂缝边缘的碎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没有了那层深褐色的黏液。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裂缝已经被封住了。剩下的部分不需要蹲着修。”3XzJnY

  营地在上午的阳光下缓慢地恢复着运作。有人把墙基外侧的碎石重新码放整齐,有人在检查其他墙体段是否有类似的松动痕迹。3XzJnY

  温言走过来把那截被砸断的触须用铁丝串起来挂在一个木架上,让它自然风干。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挂好之后站在那个木架旁边看了很久,看着触须断面那层正在缓慢凝固的薄膜在持续的日晒中逐渐失去光泽,颜色从半透明变成灰白色,边缘开始卷曲。3XzJnY

  苏晚从墙基内侧走过来,蹲在赵小刚旁边看了一会儿他脚踝上的淤痕。她没有伸手碰,精神力覆盖了那道淤痕的表面,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皮肤上,边缘在持续的覆盖中微微收缩。3XzJnY

  然后她收回精神力站起来说:“红点没有继续扩散。淤痕的颜色比刚才浅了一点,边缘的扩散速度已经停止了,没有继续向周围蔓延。”3XzJnY

  赵小刚坐在碎石堆上,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些正在变淡的红点。他听到苏晚说的那些话时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他伸手碰了一下淤痕的边缘,指腹在边缘处停了一下。3XzJnY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铁管,走向墙基方向,步伐比刚才正了一些。林骁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要去哪。3XzJnY

  赵小刚走到墙基缺口处停了一下,没有蹲下,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已经被封住的裂缝。3XzJnY

  裂缝边缘被银重新加固过了,新嵌进去的石块与原有的墙体之间有一道细长的接缝,在日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3XzJnY

  他看了一会儿,把铁管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转身走回了营地的方向,走向墙基内侧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他又坐了回去,把铁管放在膝盖上,脚踝伸直在晨光里,看着那道淤痕。没有人再来问他感觉怎么样了。3XzJnY

  阳光照在墙基上,把那些刚被修复过的裂缝边缘镀了一层细碎的光。他低下头,把裤管放下来遮住了脚踝。林骁蹲在墙基缺口处,钢筋横放在膝盖上,指腹在钢筋表面反复刮着,刮出一道道细浅的白痕。3XzJnY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那截被砸断后晾干了的触须上,触须的边缘已经完全干透收缩了,变成了一截硬质的深褐色细条,被铁丝串着挂在木架上,在晨风里缓慢地晃动着。3XzJnY

  他盯着那截干透的触须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太阳从他背后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基内侧的碎石地面上。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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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