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低下了头,表情沮丧。但是,有任何人是想要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才将措辞选的那么重的吗?现在看来,渚的严厉指责似乎起到了反效果,令她自己也有点始料未及,也让尼克尔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想渚并非是在指责葵你个人。”3XzJpG
“因为这确实并非葵前辈您个人的问题,而是联邦学生会对待凯撒集团的态度。”诺亚也在一旁帮腔,她的超忆能力这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我们最开始询问的问题就是,虽然容忍凯撒集团接手D.U.的重建工作,目前来看是迫不得已的唯一选,这一点,我想渚会长和我都姑且可以忍受……”3XzJpG
说到这里,诺亚话锋一转,表情一凛:“但是对这件事情给予不遗余力的支持,甚至要求受过凯撒直接伤害的老师为它们站台,这是花耶室长的独断专行?还是联邦学生会已经无奈到了这种地步?”3XzJpG
从0到1,诺亚在心中默默绘出单向度的坐标轴,并且用自己伶俐的表达,将其化作问题,抛掷在葵的面前,也尽量避免驳了作为千禧前辈的葵的面子。而葵的回答……果然,不出诺亚的预料,并没有落在坐标轴非黑即白的一头或者另一头,而是恰恰好落在了“五十度灰”的领域。3XzJpG
“联邦学生会的各位室长,目前,对当前的方针,大抵分成两个派别……”3XzJpG
说到两个派别的时候,葵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很显然,出于她的职责,她不得不选择支持那个更黑的派别。但是,相比于这种已经公开的事实,尼克尔更好奇:“那就是说,有人坚决反对凯撒接手D.U.的重建工作啰?步梦,桃香……还有其他人吗?”3XzJpG
“差不多有五位室长反对凯撒。”葵很诚实的回答道:“调停室和交通室确实名列其中……而另一边,如您所见,花耶她几乎已一己之力串联起了对凯撒的核心支持派别。当然,我不在其中,但……”3XzJpG
“不,我也并没有那种意思,葵同学。”渚抬起手来,打断了葵那过于急促的辩白:“只是,我对您刚刚选择的措辞感到……很感兴趣。”3XzJpG
“在列举反对凯撒接手重建工作的派别时,您的描述是步梦同学所带领的‘调停室’或者‘交通室’这样的表达方式,”渚不动声色的轻轻搅拌着面前的红茶,用慢条斯理,却也抽丝剥茧的语气继续说道:“而在谈及持另一种意见的团体时……您却将花耶室长的名字和反对者相提并论。这其中,是有什么特定的意涵……对吧?”3XzJpG
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葵回答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难掩的疲惫。尼克尔,渚和诺亚对视了一眼,马上就通过学生会干部和大人得经验明白了个中得缘由,正如同葵所说的那样:“虽然只有另外四个室长声明了对花耶的支持……但是,有不少次长和事务次官,尤其以防卫室为甚,也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以各种各样的方式。”3XzJpG
“呃……”葵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甚至让人感觉渚和她之间有了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了一样。但是,渚显然并没有这个意思:“抱歉,葵同学,并不是针对你,只是……让我想到了过去不好的事情啊。”3XzJpG
“老师,过去的事情就别提它了。”渚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微笑,打断了尼克尔的解说。当然,尼克尔也知道贸然说出口不妥,但是,他实际上也想到了在伊甸条约事变中,那些“支持”未花的帕特尔派中层学生干部干事,差点铸下的大错。Same shit,different day,现在,令人后悔的事,看起来又要在尼克尔面前上演了。3XzJpG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时,诺亚突然插话进来,提起一件令尼克尔意外的“小细节”:“联邦学生会,应该一共有是一个专职部室,每个部室各有一位室长,组成了最高行政委员会吧?十一人的行政委员会,再加上统括室行政官,以及,联邦学生会长。针对基沃托斯的大政方针,拥有做出最终决定的投票权的,应该是这样的架构才对……但是,如果按照葵同学你刚刚的说法,现在的人数比,是五比五。我确认一下,这算上了您,对吗?”3XzJpG
“是的。”葵点点头:“文化室长选择了弃权,所以现在确实是五比五……”3XzJpG
“那么,正因为如此,关于授权凯撒进行D.U.重建的动议,应该,根本无法通过才对。”诺亚轻轻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仿佛早有预料一样继续追问:“毕竟,统括室行政官同样具有一票……不,考虑到联邦学生会长失踪,在这种时候,代理联邦学生会长,甚至相当于是有两票的决定权。而作为统括室行政官,凛同学是在凯撒的政变活动中受害最重的,也是对凯撒的阴谋知悉最清楚的。有她在,以当前的人数,花耶的动议应该决计无法通过才对吧?”3XzJpG
“而现在,为什么引发所有这一切的动议,居然还是通过了呢?”3XzJpG
葵的脸上浮现出了歉疚的表情:“她当前仍然处于被弹劾,而暂时停职的状态。”3XzJpG
“什么?统括室行政官和代理联邦学生会长。当前处于停职状态?”3XzJpG
发出惊呼的是尼克尔,而被吓到的是渚,这个看起来完全错位的组合,让另一边的诺亚也始料未及,更不用说葵了。她急忙询问老师为何如此激动,但尼克尔却发现自己相当难和葵解释,自己联想到的是在暗牙的破坏下陷入一片混乱的哥伦比亚特区,以及接二连三殒命的合众国总统……3XzJpG
好吧,这似乎和现在的情况不像,毕竟凛从方舟“紧急脱离”回来之后,一直都忙碌于各种各样的工作,既没有吃特勤局叛徒的子弹(蛋糕倒是吃了),也没有被防空导弹击落搭乘的飞机(她基本都坐地铁)——等等,好像就是这里不对,尼克尔终于发现了自己忽视的东西,凛再怎么样也是联邦学生会的一把手,东本西陶全靠一个人坐地铁本身就很反常。结果,居然是从凯撒政变前夕到现在,她的职位和待遇都没有恢复?3XzJpG
这都已经不能用官僚主义或者冗长议事来解释了,尼克尔和两位学生会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那里得到了相同的意见和疑惑。而现在,唯一呢能够解释这个疑惑的,当然就只有像葵提问:“不是,灭世灾劫是九月头,新学期刚开的时候吧?这马上十月都要过完了啊?你们都没考虑过给凛复职的事情吗?她……”3XzJpG
话说到一半,尼克尔终于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投票决定办公室今天中午的午餐去哪,而是在决定行使基沃托斯整体主权的职位归属于谁。它毫无疑问属于整个学园都市,也就是“整个世界”级别的重大政治议题。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位有权决定议题选择的室长缺席,恐怕都会影响到最终决定的效力……3XzJpG
“……等等这也不对吧!”尼克尔一拍大腿:“联邦学生会怎么连开会都凑不齐呢?不可能,绝对——诶?葵,葵你这是干嘛?老是没批评你的意思。”3XzJpG
但是作为亲自发起对凛的弹劾的室长,葵现在当然满心后悔。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的鲁莽行动,现在的局面一定不会发展到这么糟糕。但是,尼克尔其实根本不知道是葵提出的弹劾案,他更关心的是:“所以凑齐人开个会走个形式有这么困难吗,不能忙成这样吧?”3XzJpG
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声音突然插话进来,让尼克尔都瞪大了眼睛:“宫子?你好点了吗? 要不你还是去休息吧,这边让老师来……”3XzJpG
“没事,老师,我已经整理好心情了。”并没有就这么乖乖听话,宫子微笑着婉拒了老师的温柔,而接着,她炯炯的目光投向了同样意外的葵,继续对自己的问题提出更具有针对性的追问:3XzJpG
“是不是,每一次准备召集行政委员会全体会议,都会有人或多或少遭遇意外,乃至于受到某种程度的‘袭击’的影响呢?”3XzJpG
“这……”这过于大胆的假设,以至于让一旁听着的诺亚都惊讶不已:“宫子指挥官,何出此言呢?”3XzJpG
“诺亚书记还记得游戏部的大伙儿偷听您和老师的事情吗?”3XzJpG
被意外的提到了出乎意料的往事,聪明如诺亚也有些懵懂,点头完全是下意识的:“记得倒还是记得……但是,那个事情应该算是圆满解决了吧?时她——”3XzJpG
“不,不是时同学。”宫子摇头打断了诺亚的反问:“是小桃她们暴露之后——您还记得,那时候,电视上播报了,葵同学参加的一次财务部门会议,遭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的事情吗?”3XzJpG
“……啊!”诺亚终于恍然大悟:“哦,对,我想起拉了,宫子同学你们那时候在场,是吧?你们还挡住了制造袭击事件的‘寿司战队’……虽然葵前辈还是受伤,不得不休息了一阵子,对吧,葵前辈……”3XzJpG
“葵室长?”渚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到了葵的语气中隐含这的那一丝紧张。这种紧张的背后,是由于如今才被人提醒回顾全局时,震惊的发现所有未曾注意的细节似乎都有迹可循时,那种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惊恐和失序感——就如同渚当年将蒙面泳装团,修女会,正义委和转学来的怪人,再加上《伊甸条约》全联系起来的时候一样。3XzJpG
但是,现在,渚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候绝不能被恐慌攫住内心——至少,她觉得自己能够明白,葵现在正处于这样的处境之下。但是,在她开口劝说与安慰葵之前,宫子抛出的另一个问题,却仿佛在提醒听到这个问题的每一个人,也许,上一次的经验,并不能运用在“这一次”中:3XzJpG
“而且,对女武神学警,尤其是公共安全局和警备局的停职令,到现在也没有解除,不是吗?而联邦学生会的内保工作,正是女武神公共安全局的职责。”3XzJpG
说到这里的宫子,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令人无法忽视了:“不知火花耶,该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召集十一个室长共同同意吧?她迟迟不恢复女武神学警的正常运作,从而导致联邦学生会暴露于未知威胁之下,这是,什么居心?”3XzJpG
“宫,宫子同学,就,就算这只是猜测,是否也——”3XzJpG
宫子没有称呼职务,而只是对渚以同学相称,仿佛是期望用这样的直率和亲近,让渚愿意相信她的推测——尽管在渚看来,那推测几乎就跟她怀疑日富美是“圣三一的叛徒”一样荒诞。3XzJpG
但是……当老师“竟然”也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而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甚至隐隐有些赞同宫子的意思时。渚不得不意识到一个甚至对她而言都无法等闲视之的可怕局面。3XzJpG
“这也太荒谬了……”曾经为了权力而自认“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女”渚,这一次,也忍不住指尖颤抖起来:“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