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河谷外的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墙基内侧的火堆在无风的空气中直直地烧着，火光没有偏斜。苏晚坐在溪岸边缘，闭上眼。精神力像一层薄膜向墙基外侧铺展开来，捕捉地面传来的每一次震动。3XzJnY
柳元元从物资堆放处的阴影中走出来。左手垂在身侧，消防斧的握柄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反光。3XzJnY
她没有去墙基缺口，站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苏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扇形展开，至少四十只。领队的在后面，藏在队形中间。”柳元元说：“告诉林骁。”3XzJnY
林骁已经在墙基内侧了。苏晚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钢筋已经握在他手里了。3XzJnY
第一批钢鬣犬从北面开阔地冲入火光照亮的范围，它们的鬣毛在火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前肢落地时地面在持续地振动。3XzJnY
林骁没有等它们扑上来，他直接跃上墙基顶部，钢筋从侧面砸向第一只钢鬣犬的头颈连接处。3XzJnY
那一下砸实了——钢鬣犬的头颈连接处在被击中的位置发出了持续的碎裂声。它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坠落在墙基外侧的碎石堆上，没有再站起来。3XzJnY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林骁没有收钢筋，借着砸落的惯性横向一挥，钢筋的尖端扫过第二只的侧腹，它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失去平衡，翻滚着撞上了墙基内侧的碎石堆。3XzJnY
张叔的声音从墙基内侧传来：“左翼有缺口。补两个人。”3XzJnY
有人在墙基内侧跑动。碎石被踩动的声音、铁管磕碰地面的声响、布鞋在泥土上摩擦的细碎声响，混在一起，被夜风裹着传向墙基外侧。3XzJnY
林骁在墙顶横向移动，钢筋连续砸出，每一击都落在钢鬣犬的头颈连接处，每一击之间间隔不到两次呼吸。3XzJnY
苏晚的声音从他的精神力中传进来，比声音更直接，像在持续更新一张正在读的地图：“头犬在你左侧约二十步，正在后撤。”3XzJnY
林骁在墙顶转向左侧，钢筋横握在手中。他看到那只头犬——比周围的钢鬣犬大了一圈，鬣毛更密，正在后退。他在跃下的同时砸出了一击。3XzJnY
头犬的头骨碎裂了。它在倒地之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声响，然后身体瘫软下去，没有再动。3XzJnY
犬群在头犬倒下的同一瞬间开始溃散。剩下的钢鬣犬没有继续向墙基方向推进，它们转向不同的方向，向开阔地深处退去，像被撤掉了同一根引线的纸张，在同一时间散开。3XzJnY
林骁站在墙基外侧的碎石堆上，钢筋横握在手中，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轮廓被夜色重新覆盖。3XzJnY
赵小刚从墙基内侧走上来。他的脚踝在奔跑中被一只钢鬣犬咬了一口，护甲挡下了大部分力道，留在他的脚踝外侧一圈深色的淤痕，正在缓慢地变深。他蹲下来把裤管卷起来看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把裤管放下来了。3XzJnY
柳元元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了赵小刚蹲下去卷裤管的动作。沈墨从墙基内侧走出来，走到她旁边。3XzJnY
他的视线落在墙基外侧正在退去的轮廓上，没有看她。3XzJnY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他在算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他以为自己能算得准。”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向他。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火光在他瞳孔中形成了一小片暖色的反光。“你也是。”她说。3XzJnY
沈墨没有否认。他的视线还落在墙基外侧正在退去的轮廓上：“我们都在算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只是有人算得比较准。”3XzJnY
柳元元的左手无名指在纸张纹理的覆盖下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试图动但又动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纸张纹理的边缘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反光，停在了那里。3XzJnY
她的声音不高：“你呢？你算到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了？”3XzJnY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不高：“等我把该记起来的东西都记起来。”3XzJnY
赵小刚从墙基内侧站了起来。他把裤管放下来了，遮住了那道正在变深的淤痕。他走过营地中央的时候经过柳元元和沈墨旁边，没有说话。3XzJnY
他的左脚落地时比右脚稍微轻一些，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柳元元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营地中央，在墙基内侧的碎石堆上坐了下来，铁管横放在膝盖上，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不均匀的亮块。3XzJnY
沈墨还站在她旁边，他的声音不高：“他今晚还会再看一次。”3XzJnY
沈墨说：“看他脚踝上的伤，确认它还在。确认它没有继续扩散。”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视线还落在墙基外侧正在退去的轮廓上，火光在他瞳孔中形成了一小片暖色的反光，纸张纹理的边缘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反光，停在了那里。她感觉到纸张纹理的边缘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反光，停在了那里，没有再向前推进。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