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看什么，她闭着眼。精神力像一层摊开的水面覆盖着营地周围大约百米的范围，边缘在持续的黑暗中缓慢移动，像在搜索一个她还不确定位置的东西。她感觉到裂隙方向的能量密度在持续上升，但那种上升和白天不同——白天是均匀的、持续的，像一条缓慢上涨的河。现在是脉冲式的。3XzJnY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方向的能量密度就会突然上升一次，然后回落，然后再上升。节奏在持续加快。3XzJnY
她睁开眼，站起来。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覆盖层。她走回营地中央，在柳元元旁边蹲下。柳元元没有睡。她的消防斧放在膝盖上，她听到了苏晚的脚步声时侧过头。3XzJnY
“裂隙在呼吸。”苏晚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每一次呼吸的时间正在缩短。白天间隔大约一分钟一次。现在间隔不到半分钟。而且每一次间隙比前一次更大，收缩到最小位置的宽度也在持续增加。”3XzJnY
柳元元站起来，走到墙基缺口处，向东面看了一眼。夜色覆盖着开阔地，金粉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看不到裂隙的轮廓，但她看到了地面上那些从裂隙方向延伸出来的裂缝——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比白天更长、更宽，正在向营地方向缓慢延伸。她转过身，走向物资堆放处。3XzJnY
小安还醒着。她坐在台面旁边翻看笔记本，手边放着那几页《墨色星辰》前传残页。她看到柳元元走过来时没有问“怎么了”，直接翻到记录裂隙周期的页面。3XzJnY
“我在算。”小安的声音不高，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裂隙的扩张周期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一直在缩短。前三次的间隔差不多是固定的，但从第四次开始，每次间隔都在减少。如果这个规律持续下去，下一次扩张会在天亮之前发生。”3XzJnY
小安说：“上一次扩张的时候，护卫怪物从里面涌出来了。这一次……”她停顿了一下，铅笔停在纸面上，“残页上有一段记录。裂隙扩张的规模是递增的，每一次扩张都会比前一次带出更多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的体积和强度也会持续增加。如果之前的护卫怪物是C级，下一次出来的可能比C级更大。”3XzJnY
温言坐在物资堆放处的台面边缘。他面前摊着几块从暴食囊外壳上取下来的残片。他正在用一块磨石打磨残片的边缘，磨石在残片表面反复移动着，动作比白天慢了一些，但持续着。他磨完一片之后把它翻过来，对准月光看了一下表面，然后停住了。他的拇指沿着残片表面的纹路移动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3XzJnY
小安侧过头看向他。温言把残片转了个方向，让月光从侧面打在残片表面上。残片表面有几道极细的暗色纹路，在月光下呈现出和裂隙边缘墨线流动相似的走向——从中心向外延伸，在边缘处收窄，形成不规则的圆弧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暴食囊的外壳表面有纹路。和裂隙边缘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一样。它也是从裂隙里出来的。”3XzJnY
小安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她的指腹沿着纹路的走向缓慢移动着，像在读一段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内容。然后她放下残片说：“暴食囊不是偶然钻到那里的。它是在裂隙扩张的过程中被推出来的。每一次扩张都会带出新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在被推出来之前就已经在裂隙内部成形了。它们是从裂隙里生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钻进去的。”3XzJnY
银蹲在营地边缘。他的工具刀已经收回后腰的布带里了。他的声音不高：“下一次扩张带出来的东西，会比暴食囊更大。”3XzJnY
林骁从碎石堆上站起来。钢筋握在手里，他走到墙基缺口处，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地面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持续延伸，边缘的土壤正在缓慢地向两侧滑动。“如果它们比暴食囊更大，墙基挡不住。”3XzJnY
焰蹲在营地另一侧，火焰在他掌心中微微亮着，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他的声音不高：“挡不住也要挡。墙基挡不住，我们就站在墙基前面。”3XzJnY
夜璃从树冠上滑了下来。她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站直之后走到温言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残片。她的声音不高：“它在生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外壳。外壳的厚度在它出来之前就形成了。它出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温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说：“下一次出来的东西，出来之前就已经比暴食囊更强。”3XzJnY
柳元元站在物资堆放处旁边。她听到这些对话，视线落在东面那道正在持续延伸的裂缝上。她的左手握着消防斧的柄，手指在握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天亮之前会来？”3XzJnY
小安说：“根据当前的扩张速度，最快天亮之前，最晚明天中午。”3XzJnY
沈墨站在墙基缺口内侧。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那道裂隙的边缘。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蜷曲，自然伸展着。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3XzJnY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正在确认的事：“它在等我。”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向他。他的视线还落在东面的方向，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不高：“裂隙每一次扩张，那页纸就翻过去一面。它翻的每一面都在等我看到。”他停了一下，“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在等我走过去。”3XzJnY
柳元元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别去”，没有说“我陪你”。她站在他旁边，消防斧握在手里，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夜色从东面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基内侧的碎石地面上，并列着，没有重叠。她的声音不高：“天亮之前它就会翻页。你打算怎么办？”3XzJnY
沈墨说：“先站在这里。”他顿了一下，“等它翻过来再说。”3XzJnY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侧。她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那道裂隙正在夜色中缓慢地扩张，边缘的墨线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微光。3XzJnY
银从营地边缘走上来。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前臂内侧。“我去东面看看。”柳元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银说：“不靠近。只看到裂缝延伸到哪里为止。如果它在持续向外推进，需要提前知道它推到哪条线。”3XzJnY
银没有问“为什么”。他侧过头看向树冠方向，夜璃已经从树冠上滑下来了。她站在树冠底部的阴影中，灰色外套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她走过来，在银旁边站定。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中，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持续了几步，然后被夜色吞没了。3XzJnY
苏晚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精神力持续覆盖着东面的方向。她闭上眼又睁开，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裂隙的呼吸还在加速。下一次脉冲会比前一次更短，间隔越来越小。按照这个规律，天亮之前它会完成一次完整的扩张。”3XzJnY
柳元元站在墙基缺口处。她感觉到沈墨从她旁边离开了。他走回物资堆放处的阴影中，风衣下摆在地面上扫过。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视线跟随着他的方向移动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东面的夜色中。3XzJnY
焰蹲在营地另一侧，火焰在他掌心中持续地亮着。他看着那道正在持续的微光，像在看一页正在被翻动的书页边缘。他的声音不高：“天亮之前，那页纸会翻过来。翻到哪一面，我们就会看到哪一面的东西。”3XzJnY
柳元元站在墙基缺口内侧，消防斧握在右手。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那就等它翻过来。”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