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缺口。从东段外侧翻过去的，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深灰色长外套的下摆在夜风中掀了一下。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没有亮，但保持着固定的角度——像一支还没有落下的笔。3XzJnY
墙基外侧的空气比营地内侧更冷。金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他没有去拍。他沿着墙基外侧向东走了一段，在距离墙基大约二十步的位置蹲了下来。那个位置可以同时看到裂隙的方向和营地的轮廓。3XzJnY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尖在地面上画了一道弧线。弧线在接触到地面时微微亮了一瞬，像被墨水浸过的纸面在黑暗中被翻动时泛出的那种光泽。弧线亮了一瞬之后暗了下去，边缘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暗色痕迹。3XzJnY
墨尘看着那道痕迹的走向。它在接触到裂隙方向的能量波动时微微偏折了一下，沿着那个方向延伸了一小段距离，停住了。停住的位置在距离他大约三十步的地面上。那里有一片区域的土壤颜色和周围不同——更深，更均匀，边缘呈弧形。3XzJnY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裂隙上，落在那个弧形区域的边缘。边缘的土壤颜色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指尖的暗影弧线在接触到那片区域时再次亮了一下，然后暗了。3XzJnY
柳元元在物资堆放处旁边站着。她听到脚步声从东面方向传过来，没有回头。墨尘在她旁边停下，深灰色长外套上沾着夜露，边缘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3XzJnY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裂隙外围有人在活动。不是我们的人。”3XzJnY
墨尘说：“东面墙基外侧，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地面有一片区域的土壤颜色和周围不同，边缘呈弧形，像被什么力量持续覆盖过。我用暗影弧线碰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边缘，弧线在接触到那片区域时亮了一瞬，然后偏折了，沿着那个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住了。那片区域的能量密度比周围高，但密度分布不均匀，边缘有轻微的波动，像有人在那里持续释放过能量，离开之后没有完全消散。”3XzJnY
墨尘说：“不像。”他的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排除过的答案，“钢铁壁垒的人留下的能量痕迹更散，像纸张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折痕，边缘不规则的区域更多。这个人的能量更集中，边缘更规则，像在用它做标记。”3XzJnY
银从东面方向走回来，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前臂内侧。夜璃走在他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灰色外套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银走到柳元元旁边停了一下。3XzJnY
“东墙外侧有一片地面被翻动过。不大，大约两步宽。翻动的方式和周围不同——不是被挖开的，是被覆盖过的，像有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层东西，离开之后把边缘压平了。”他顿了一下，“我和夜璃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脚印。边缘的土壤没有向外翻卷，像是被从上方覆盖过之后自然沉降的。”3XzJnY
夜璃站在阴影中，灰色外套上沾着几片草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那片区域在裂隙和营地之间。如果那个人在那里标记过什么，他的位置正好能同时看到裂隙和营地。”3XzJnY
苏晚从溪岸方向走过来。她没有走近物资堆放处，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她的精神力持续覆盖着东面的方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裂隙方向的能量脉冲还在加速。但那个人的能量痕迹和裂隙的脉冲是分开的，不重叠。那个人没有进入裂隙，他只是在裂隙外围活动过，在裂隙扩张之前就离开了。”3XzJnY
小安从物资堆放处旁边站起来，手里握着笔记本。她翻到空白页，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着：“如果那个人标记了裂隙和营地之间的位置，说明他知道裂隙会扩张，也知道营地在这里。他在确认两边的距离。”她抬起头，“他在计算裂隙扩张之后会影响到的范围。”3XzJnY
林骁从墙基内侧走出来，钢筋握在手里。他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如果他知道裂隙会扩张，也知道营地在这里，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营地？”3XzJnY
焰蹲在营地另一侧的阴影中，掌心的火焰在持续的微风中微微亮着。他的声音不高：“也许他不是第一次来。也许他在裂隙扩张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3XzJnY
焰说：“之前那些碎页上偶尔有墨迹，不是裂隙产生的，是被人画上去的。那些墨迹的线条走向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不一样。”他停了一下，“有人曾经在裂隙边缘的碎页上写过字。”3XzJnY
柳元元站在物资堆放处旁边。她的左手握着消防斧的柄，手指在握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3XzJnY
沈墨从墙基内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之前一直靠在墙根处，风衣的下摆落在地面上，被夜露浸湿了一小片边缘。他走到柳元元旁边，声音不高：“那个人和裂隙有关。”3XzJnY
他说：“裂隙扩张的时候，那些墨线在翻动，翻动的方向一直指向同一个位置。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也在同一个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比平时更暗了一些，“他在等裂隙翻到那一页。”3XzJnY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他旁边，消防斧握在手里，夜色从东面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物资堆放处的台面上。3XzJnY
银和夜璃站在营地边缘，工具刀和短刀已经收回刀鞘。焰蹲在阴影中，掌心的火焰正在缓慢地变暗。林骁站在墙基内侧，钢筋握在右手。苏晚在营地中央闭着眼，精神力持续覆盖着东面的方向。小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墨尘站在物资堆放处侧面，深灰色长外套上的夜露正在缓慢地蒸发，边缘的颜色正在恢复。3XzJnY
柳元元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她正在确认的事：“裂隙天亮之前会完成下一次扩张。那个人的标记刚好在裂隙和营地之间。如果裂隙扩张的方向是朝向营地的，那个标记就是最早会受到影响的位置。”她顿了一下，“明天天亮之后，去那片区域。”3XzJnY
沈墨站在她旁边，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动了一下又落下。他的声音不高：“他不会留在那里。”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着他。他说：“他在标记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知道裂隙扩张的时间，知道营地在这里。他标记那个位置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他留了一个坐标。他在告诉后来的人，裂隙和营地之间的距离是多少。”3XzJnY